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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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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空氣愈發焦灼,呼吸好似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安樂不自在的動了動,下意識後退,遠離讓她感覺到危險的地方。

只是在轉身之際,忽然被許裴昭擒住。

他緊緊擁抱著她,像烙鐵般的手臂化作鎖鏈,阻止她所有的行動。

他垂首到她耳邊,聲音蘊含警告:“別動。”

否則他不保證,不會傷害她。

退路被他封死,她只能僵直身軀,聆聽他不斷加速的心跳。

能感覺到他的手臂溫度逐步攀升,就像是染上高熱的病人,燙得像冬日裏暖手的湯婆子。

灼熱的呼吸不停噴灑,落在她臉頰上。

明明他什麽都沒說,但她卻知道,他在壓抑。

腦海中忽然回憶起那日,他難忍心火,邊落淚邊被迫直面的模樣。

那是高山上的雪蓮,忽然迎接了一場春雨。

雨珠順著花瓣墜落,後坐力帶得花瓣搖曳不止。

散發著幽暗的香,惹人垂憐。

微微發抖的手回摟住他,安樂此刻的心跳也快得要爆炸。

她緊張地吞咽唾沫,擡起眼皮,對上他的視線。

身旁人也瞬間僵直,像木頭倒在她身旁,硬邦邦的佇立在那裏。

見他如此,她反倒是沒那麽緊張了。

哪怕佯裝鎮定,她依舊只敢小聲問:“要……繼續嗎?”

她把選擇權交給他,若他想,她便應。

只是不說話不知道,話音脫口而出,她才發現她的嗓子也啞了。

好似砂紙摩擦過,不好聽,卻為這夜晚,添了分不一樣的氛圍。

許裴昭聽到她的問話,氣得呼吸不暢。

他極力忍耐,不想變成登徒子。

她倒好,居然在這個微妙的時間裏,問他這樣的問題。

緊緊繃直脊梁,他生怕克制不住,讓心底的那只惡魔撕破溫柔的假面,奔湧而出。

若真變成那樣,他怕是會活剝生吞了這日思夜想、夢寐以求的小貓咪。

然而,小喵咪卻像是不知道危險。

輕輕轉過透露,杏眼露出狡黠的光。

她不躲不閃,再一次試探道:“阿昭……我問你話呢。”

小貓咪變成了小狐貍,圓溜溜的眼睛變得狹長。

名為理智的枷鎖在搖搖欲墜。

許裴昭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睛,立刻化作了黑洞,要將所看到的一切,盡數吞噬幹凈。

終於,手指輕擡,抵上她的下顎。

帶著狂怒,他低頭而下,要叫她領略惹怒神明,會有怎樣的下場。

終究信徒被教訓,拜倒在神明的腳下,懺悔她大膽冒犯,也為之付出了代價。

而發怒的神明也慢慢歸於平靜,不在為難他最忠實的信徒。

像順小貓的毛般,撫摸她的頭發,他微微兇狠地問:“還亂說話嗎?”

可是,得到神明寬恕的信徒,在逃脫懲罰之後,立刻又變得大膽起來。

她再次擡起頭,望進那雙令她著迷的眼睛裏,氣若游絲地撒嬌:“阿昭……”

“轟!”

許裴昭的大腦閃過雷鳴,他簡直要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貓崽給氣死了!

他那麽努力地忍耐著,就是為了防止他在不合適的時間、不合適的地點,一時沖同誤傷了她。

可她倒好,像是吃了豹子膽似的,不停伸出細軟的小爪子,試探雷區,究竟會不會引來天雷震怒。

恩狠狠地鉗制住不聽話的小貓,捏著它命運的後頸皮,阻止她再調皮搗蛋。

驟然被他擒住,安樂下意識慌亂了半秒。

但封鎖她所有退路的是許裴昭,那個讓她心甘情願奉獻一切的人。

因此,她不躲不閃,在心裏為自己加油鼓氣。

只是她卻不知,臉上的緋紅,已將她的羞怯出賣得一幹二凈。

這是她愛了那麽久的雪蓮花啊,他不食人間煙火,不知世間情仇。

而他所感受的一切都是她帶著他嘗試,帶著他領略。

只是這樣想著,她便成為無所畏懼的人。

仰頭貼上他的薄唇,如願能看到他眼神大變。

她內心在竊喜,在狂歡,在為自己的決定感到滿足。

許裴昭不動彈,任憑小貓崽親昵試探。

若不是擒著小貓的手青筋暴起,或許會讓人以為,他就像個沒事人似的。

幾番試探,皆沒得到他的諸多反映,安樂心裏有些洩氣。

心裏頭有股火在燃燒,還帶著幾分委屈。

明明是他搶先向她告白,明明他對她並不是毫無情愫。

可是,此刻他目不轉睛的視線,宛如一碰冷水澆到她心上,讓她的心瞬間落入谷底,頓感冰涼。

摟住他的手臂,慢慢卸了力道,她極力忍著鼻尖微酸。

側過身,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想要開口說什麽,但淚水卻先一步落了下來。

方才還在放肆的人,安安靜靜地側過去,躺在那邊。

若隱若現的哭泣聲,在房間響起。

許裴昭嘆口氣,慢慢靠過去,安撫心傷的人。

他好像又把他的小貓仔惹哭了。

只是當他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安樂立刻躲開,不許他靠近。

他都不願意同她親近,他還來找她做什麽?

是覺得看她放下自尊拋棄禮義廉恥的樣子,很是好玩嗎?

源源不斷的淚珠不停往外冒,越想安樂越覺得心酸。

她到底是多想不開,才嫁了這麽個木頭?

不,就算嫁個木頭,也比嫁給他這種無動於衷的柳下惠好。

被她躲閃開掉的人,繼續纏過來。

安樂一把打開他,氣呼呼地吼道:“不要碰我。”

許裴昭卻像是和她杠上,不停地向她靠近,她則是不停推搡他。

無聲的戰爭在進行,終究是許裴昭忍不下心,強勢地將她箍在懷裏。

下巴放到她發頂上,他無奈地說:“小樂,這裏是淮安書院的借宿客房,不是在寧禾鎮上,我們家那個小院。”

這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借宿過,他怎麽可能願意讓她在這種地方委身於他?

擦掉她臉上淚珠,淚珠破碎在他手上,讓他心裏直抽疼。

假如現在是在寧禾鎮,別說有她相邀。

即便她什麽都不說,他也會親手收走上天賜予他的禮物。

聽到他的話,安樂小心轉過身來。

濕潤的睫毛糊在一起,讓她看起來愈發可憐。

他揪著他的衣衫,忐忑道:“我以為……是你不願……”

頓了頓,她鼓起勇氣說出藏在心底的話:“……是你不願同我更親近些。”

許裴昭被她氣得磨牙鑿齒,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惡狠狠地說:“你覺得我不想?”

安樂擡眼看他已經憋紅了的俊顏,心裏頭的不快總算散去。

額頭抵到他心口處,她嘴角淺勾。

一絲狡詐從臉上閃過,她得意洋洋道:“我就說,肯定不是我的問題。”

只是她話音剛落,許裴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眼中詫異讓安樂更加得意,甚至“咯咯”地笑出聲。

調皮的貓兒,越發肆無忌憚,氣得許裴昭想把她抓起來揍一頓。

緊緊摟著她,如鐵般的手臂,似要把她骨頭碾斷。

垂首在她耳邊低喊著:“小樂……小樂……”

忽然,他捧住她的臉頰,指尖從她眉眼劃過。

柔軟的指腹壓在眼尾之下,將眼尾壓出酡紅。

視線轉動,安樂再次對上那雙黑漆漆的眼睛。

他神情專註直視這她,明明什麽都沒說,眼中的愛意卻濃到了極致。

她被他深愛著。

只是現在安樂心裏有些煩躁,並不是很享受充滿情愫的氣氛。

慢慢坐起身,她離開被窩,去面盆處拿了帕子,想要洗把涼水臉,降降心裏頭的那股火氣。

跟隨她而來的許裴昭整理淩亂衣衫,望著她背影眼神愈發幽深。

悄悄貼過去,從背後抱緊她:“謝謝。”

他就像是連體嬰兒般跟隨她的步伐,她走到哪兒,他便跟到那兒。

安樂只覺得,現在背上像是趴了只大金毛,黏人得緊。

她聳聳肩,有氣無力地說:“靠著太熱了,離我遠些。”

但她的話卻像是竹籃打水,完全沒被許裴昭聽取。

洗了把臉,重新躺回被窩,黏人的大狗狗又滾了過來。

然而不等她合上眼,她猛然睜開眼,緊緊盯著他。

那雙裝載了浩瀚星辰的眼睛,倒映著她的面容。

而他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小惡魔般的笑。

薄唇一開一合,一幅秋後算賬的模樣:“剛剛欺負我的時候好玩嗎?”

“噗通——噗通——”

心臟慌亂地在亂跳。

安樂不敢相信,這居然會是許裴昭說出的話。

然而他就像是位虎視眈眈的狩獵者,緊緊逼近,要進叢林捕捉心儀的獵物。

防禦的警報燈,在腦海裏閃爍不停,耳畔也有不斷鳴響的警鈴。

安樂面色紅得像蘋果,壓低聲線求饒:“別這樣……”

她後悔了,她不該以為他脾氣好,便肆無忌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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