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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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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頓時秦仲言打了激靈,身體緊繃站直,憋著氣戰戰兢兢地擺手:“我可沒這樣說,三叔你別誤會。”

知道他是個什麽性子,秦三爺懶得跟他扯。

要是跟他扯下去,今天怕是沒時間和安樂商議關於開鋪子的事。

教育子侄哪有賺錢重要?

後輩什麽時候都可以教育,賺錢的機會跑了,那就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他忙向安樂做了個“請”的手勢,邀安樂進府詳談。

秦仲言氣鼓鼓地看著安樂隨秦三爺進府,跺跺腳他忙跟上去。

書童懵逼看他,在後面喚著:“少爺你不出門了?”

就見秦仲言磨牙鑿齒地回過頭來,雙眼冒著怒火:“我倒要看看這歹毒的女人,究竟要給我三叔灌什麽迷魂湯。我一定要抓到她的把柄,去向爺爺告狀。”

“額……”

書童冷汗連連,認命跟住他身後,偷偷摸摸往秦三爺的院子靠過去。

而另一邊——

秦三爺擡手讓婢女奉茶,隨口道:“後天我便要離開,姑娘時間可否方便?”

他看著安樂對婢女點點頭,有道謝的意味,眼中閃過思量,卻並不顯現在臉上。

安樂轉過視線看向他,也說出來找他的目的:“其實我有一事欲求三爺。”

不等他問,她開門見山地說:“若我隨三爺外出闖蕩,可否讓我帶上一家老小?”

正端著杯子撇茶葉的秦三爺頓了頓,不緊不慢地撩起眼皮,淡淡道:“老板娘有此等孝心實乃世人模範,可我是個生意人,並不推崇模範之人。”

安樂嘆口氣,反口問:“不知三爺可否知曉,昨夜城南有人故意縱火,一戶人家差點被燒死。”

秦三爺神色不變,放下茶杯說:“這世間每天都在上演悲歡離合,我若事事關切,那我做商人做什麽,不如改做施善人。”

卻聽她說:“被燒的那戶人家便是我安家。”

“哢撻。”

是蓋子跌落到杯子上,撞出悅耳聲響。

秦三爺詫異地擡起頭,眼中流露出探究的意味。

安樂裝作不知,她擡手描繪面前茶杯上的紋路,像是在述說別人的事情,十分平靜:“有人欲害我,我不可能把一家老小都置身在危險之中。”

她對上秦三爺的視線,笑得無奈:“若三爺不答應,我也只好自己帶著一家老小上別處謀生。”

兩人對視片刻,秦三爺卻忽然笑道:“老板娘用不著詐我,你若真想獨自帶著家中老小去別處謀生,你根本不會來找。”

他說:“去他處謀生困難重重,老板娘不是這般不仔細的人,你想在我這裏討保障。”

說完他又仔細觀察安樂的表情,卻並沒見到意料之中的驚慌失色。

安樂毫不意外他能戳穿自己的意圖,甚至她還有些期待。

若連她這點小伎倆都看不清,那她才要真正思量,要不要和秦三爺合作。

她不喜歡豬隊友,被扯後腿的感覺可不太妙。

聳聳肩,她不再繞圈子,打了記直球:“不如三爺指條明路,你我合作之事究竟該何去何從。”

秦三爺輕瞥她,淡笑道:“兩日後,我給你留一輛空馬車,要帶什麽隨便你。”

安樂大喜,他這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忙起身對他彎腰作揖,她誠懇道:“多謝三爺,日後我定不會叫三爺吃虧。”

屋外,秦仲言趴在窗沿下,豎起耳朵偷聽裏面的談話。

他皺緊了整張臉,壓著聲音問書童:“我三叔他到底什麽意思?後天他去漳州,要帶這個女人一塊?”

書童點點頭,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三爺的確是說要帶那姑娘走。”

“這怎麽可以!”

秦仲言不由放大生意,卻立刻捂住嘴。

怕驚擾屋中人,他忙拽著書童偷偷離去。

等走到後院,遠離了秦三爺的院子,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咬著指甲來回踱步。

“不行不行,那女人可是許裴昭的媳婦,三叔要是把人帶走,豈不得壞了名聲?”

他拳頭錘到掌心裏,在心中下了個決定:“我得把這事告訴爺爺,不能叫三叔胡鬧。”

說完他風風火火地沖出去,留書童在原地朝他伸出手,絕望地喊:“少爺,可三爺好像是說要帶那姑娘出去做生意。”

書童的話消散在風中,秦仲言完全沒聽到。

現在他滿腦子都是:三叔已經和許裴昭的媳婦攪和到一起,他身為秦家未來的頂梁柱,必須制止這等荒唐事宜。

而相談甚歡的安樂和秦三爺,並不知道一場暴風雨在醞釀。

見事已談妥,安樂起身準備離去:“我便不再叨擾三爺,兩日後見。”

“老板娘且慢。”

秦三爺叫住她,拍了拍手,有一勁裝打扮的男子從窗外跳進來。

他說:“既然賊人敢燒老板娘的院子,未必不敢對老板娘下手。這是我請的護衛,若老板娘不嫌棄,這兩日便讓他保護你吧。”

安樂沒想到還能從他這裏討到保鏢,她心中竊喜。

雖然他可能是讓人監視她,但這事有利有弊,對此時的她來說,這便是大好處。

她欣然接下,謝過他的好意後,帶著保鏢離去。

秦三爺目送她離去後,又有個勁裝男人從窗外跳進來,站在他背後小聲說道:“方才公子和那姑娘商談事宜之時,仲言公子在窗外偷聽。”

“嗤。”

他冷冷笑道,又端起茶杯撇了撇,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揮了揮手,讓勁裝男子退下:“不成氣候的東西,不用管他。”

勁裝男子欲言又止,但想了想,恭敬地退出房間去。

安樂出了秦府,那種被人尾隨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她小心往後窺視,依舊沒什麽發現。

走了幾步,她壓著聲問新得到的保鏢:“敢問兄臺,是否有人跟著我們?”

保鏢看了她兩眼,點點頭:“的確有人鬼鬼鬼祟祟地跟在咱們後面,姑娘可是要我……”

他在脖子上比劃,掩飾不住的殺氣撲散開來。

冷汗從安樂的額頭上布滿,她擡手擦了擦,心中大駭。

大兄弟也太保鏢了吧,動不動就打打殺殺,這就是兇狠的古代俠客嗎?

看見前面拐角處,巷子幽深無人,她心上立現一計。

她低聲道:“待會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些,等我遇險你再出來幫我活捉歹人?”

保鏢驚愕地看著她,隨即點點頭。

雇主要他們做什麽,他們便做什麽,只是他沒想到這小姑娘居然這麽勇。

應下他的要求之後,保鏢就裝作路人,快步越過她,很快消失在了前方。

安樂深吸了口氣,摸了摸懷中的小刀,即便待會那保鏢不出來,她還有自保之物。

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她放慢步子,朝著無人的巷子走去。

“嗒、嗒。”

輕盈的腳步聲在巷子裏回響,也讓她心跳加速,雙手緊緊地交纏在一起。

不多時,另外兩道更重的腳步聲也跟在後頭,她立刻回過身,就見巷口站著兩個她不想見到的人。

元昌滿臉傷疤站在那裏,哪裏還有初見時那肆意張狂之氣?

他如同喪家犬般,雙眼充滿了恨意,死死盯著安樂。

見安樂回頭,他不閃不躲啐了一口,裂開嘴露出大黃牙,清晰可見缺了幾顆。

而他身邊站著的張富貴,狀況看起來更加不妙。

張富貴一瘸一拐地朝她逼近,那臉陰沈地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兩個人都衣衫襤褸,像接了乞討許久的流浪漢,令人看了下意識想遠離。

“安樂?沒想到我們還有再見面的一天吧?”

元昌從懷裏摸出把匕首,嶄新的刀尖在日光的照耀下,晃眼得緊。

“我正惋惜昨夜那場火,沒燒得死安家那老東西,你就送上門來了。看來是天意都向著我,讓我對你覆仇。”

聽完他的話,安樂氣得呼吸都急促起來。

她曾想過是不是張家那幫人見不到他們的好,得知安老爹隨她來鎮上之後,對安老爹打擊報覆。

沒想到千算萬算,這次安老爹和安喜遭受磨難,竟是因為他們二人。

新仇舊恨在心中翻湧,安樂也從懷中拿出鐵匠送她的那把小刀。

元昌看見這把刀便想起來,那日因安樂逃走,他被雷媽媽叫人拖到巷子裏毒打。

他嘴裏缺失的那幾顆牙齒,便是雷媽媽差人打掉的。

無名之火在心裏頭翻湧,他舉起匕首朝著安樂沖過去,嘴裏還大喊著:“去死吧!”

他帶起一股惡臭的風襲來,安樂連連躲避,也急忙揮著手中小刀和他抗衡。

這時,後面步履蹣跚的張富貴從懷裏掏出一小捆東西,另一只手則拿著兩塊打火石。

惡狠狠地看著安樂,張富貴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他幾近癲狂地說:“你把我害成這樣,現在也終於輪到我,取你狗命。”

前方元昌回過頭,看見他手中的東西,臉色大變:“張富貴你住手!你是想讓我們一起死在這裏嗎?”

誰知張富貴已經陷入瘋狂,他像是聽不到元昌說的話,一邊大笑,一邊打著火:“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那黑心礦炸山的東西。”

他臉上浮現癡迷,而後淩厲地掃向安樂:“這東西連山都能炸得粉碎,我就不信炸不死你!”

安樂看著她手上那坤炸藥,臉色頓時大變。

她敢以身試險,那是因為她料定尾隨她的人,敵不過她和保鏢聯手。

可如今張富貴拿出一捆炸藥,天王老子來了都頂不住這攻勢。

不敢在拖延,怕真死在這裏,她仰頭大喊道:“你還在等什麽?快出來!你要是不出來,今天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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