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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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其他賣烤串的攤主發現,今日安樂沒有一如既往地支開燒烤攤,也沒有擺出烤串,紛紛露出喜色。

終於這個搶風頭的瘟神要改行賣其他的東西了嗎?他們也終於能夠在她身後撿點殘羹剩飯糊口了嗎?

本失去了鬥志的攤主們,紛紛驚坐起,全都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卻聽安樂如黃鸝般地叫賣著——

“賣豆腐腦咯!又滑又嫩的豆腐腦,是你從未體驗過的船新口味,能甜能鹹,口味任君挑選,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豆腐腦又是何物?

繼烤肉串之後,她又發明了新吃食嗎?

攤主們如臨大敵,齊刷刷地把視線投向她。

就見她跟前擺著口大鍋,不斷有騰騰熱氣往上冒,她的面容被遮在霧氣之後,朦朧得似天仙。

這哪是什麽天仙?分明是從地獄裏爬出來奪人口食的惡魔!

但安樂哪兒管這些只會抄襲的攤主們是何想法?

此刻有位行人在她手推車旁止步不前,猶豫地看著鍋中豆花。

“要試試嗎?一碗豆花才三文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熱情洋溢地招呼讓行人面上有些掛不住,最終他從懷裏摸出三枚銅錢,忐忑地說:“給我來點。”

“好叻!”

順著豆花邊緣,鍋鏟斜斜地鏟下去,大塊白白嫩嫩的豆花被舀出來,躺在鍋鏟上搖搖晃晃。

將豆花盛進碗中,安樂仰頭文行人:“您平時喜歡吃偏甜口的東西,還是更喜歡吃鹹口的東西?”

行人沈吟片刻,糾結問她:“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見他一副不願說的樣子,安樂耐著性子解釋道:“您平時要是喜歡甜口,我便給你做甜豆腐腦;您若更喜歡吃鹹口的東西,我便給你做鹹豆腐腦。”

“哦……”

行人點頭,看著她碗中的豆腐腦,雙手不自在地攥到一起,十分謹慎地問:“那你覺得是甜豆腐腦好吃,還是鹹豆腐腦好吃?”

“……”

甜豆腐腦和鹹豆腐腦都歸她賣,她能說哪個好哪個不好嗎?這不是自砸招牌是什麽?

她覆雜的表情落到行人眼中,行人眼神閃爍,連忙說:“要不你就給我做碗鹹的吧!”

安樂瞥了眼明顯驚恐的行人,不禁納悶:她有這麽嚇人?

低頭拿出調料,快速往碗裏放入少許鹽和糖,白色的細末和豆腐腦融為一體,分不清彼此。

又舀起醬油淋到豆腐腦上,醬褐色的汁液順著豆腐腦的起勢彎彎曲曲流下去,最終在平攤之地匯集。

再滴入幾滴清油,撒入炒香了的黃豆粒。

一顆顆圓潤飽滿的黃豆粒,像是珍珠落玉盤,嘩啦啦跳進豆腐腦裏,找準位置埋下半截身軀。

停留在外面的部分清晰可見它們的表皮從正中間裂開了條細縫,內裏豆肉一覽無餘。

抓起切得細碎的蘿蔔幹丁撒在面上,藕色蘿蔔幹更能襯托出豆腐腦的白。

這時她把最後需要放進去的香菜撒在豆腐腦裏,一碗鹹豆腐腦大功告成。

把豆腐腦放到後面的桌上,安樂招呼行人:“把調味料攪拌均勻吃便好。”

行人隨她到攤位內裏坐下,緊張看了看周圍,見無人關註他,他才稍稍松了口氣,把註意力放到豆腐腦上。

就見瓷碗裏,醬褐色的湯汁上,有座白皚皚的山高聳著;山間錯落有黃石,還有藕色碎石散落其中;翠綠的植被覆蓋在山頂,郁郁蔥蔥,生機勃勃。

他拾起勺子,聽從安樂的建議,撥開伏在雪山上枷鎖,攪拌攪拌,搗碎碗中的寧靜。

剎那間,山崩地裂,褐色湯汁沒入山體中間,碎石綠蔭皆被卷入其中。

舀起豆腐腦,它雖被醬油浸泡過,但依舊能從被染色的外表下,看到底下的白色。

兩三粒黃豆和蘿蔔幹碎也被帶起來,還有香菜點綴,正是一勺舀起了所有。

放到嘴裏,香菜之氣立刻打頭陣,讓滿嘴都氤滿了其味。

醬油的鹹香緊跟其後,卻為完全趕走香菜的味道,和它巧妙融合。

軟嫩爽滑的豆腐腦,如水般在嘴裏蕩漾,都不需要用力抿,已然在舌尖化開。

行人還是不死心,非要咀嚼兩下。

而嘴裏黃豆粒表皮雖然被浸濕、變軟,但咬下去幹香之氣立刻湧上來。

蘿蔔幹也在這個時候閃現它的存在,鹹鹹脆脆,怎一個妙字能形容。

他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碗中豆腐腦。

這看起來不出眾的東西,吃起來卻這般豐富,實乃不是凡物。

“好吃……我從未吃過口味這般覆雜的東西……真想天天吃……”

說完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豆腐腦,活得像是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似的。

連著最後的湯汁都被他喝幹凈,他才意猶未盡地說:“老板娘,你這豆腐腦確實好吃,你明天還來嗎?”

安樂收走碗和勺子,到旁邊洗凈,她頭也不擡地說:“今日是盲盒食物,即便我明天來,可能也不會再賣豆腐腦。”

未曾聽過的名詞,讓行人大腦宕機半秒,他疑惑道:“何謂盲盒?”

那邊安樂洗好碗筷,重新放回手推車裏。

她邊那抹布擦手,邊瞥了眼街道上,一直觀察這邊的路人們,故意揚聲解釋:“盲盒食物便是在我開攤之前,誰也不知曉我當日會賣什麽。有可能是像今天這般賣豆腐腦,也有可能像我前些日子賣烤肉串。”

頓了頓,她留了些許時間讓路上行人笑話信息,而後笑著繼續說:“反正開盲盒講究的便是提前不知道內容的刺激感。”

其實行人還是沒懂,但他卻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這豆腐腦明天說不定就沒了。

於是他立刻從懷裏摸出來三枚銅板,大氣地往桌面拍下去:“再給我來碗鹹豆腐腦!”

手推車外的人見狀,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兩步跨過來,往安樂的手推車裏扔銅錢:“我也要!我也要!”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觀摩的人群被沖過來的人帶了帶,也不再忍耐,集體往手推車這邊沖。

鹹豆腐腦一碗接一碗的賣掉,安樂瞥了眼車內她準備的紅糖姜水,該不會甜豆腐腦賣不出去吧?

剛這樣想著,便聽到嬌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要碗甜豆腐腦。”

她詫異擡頭,就見絮橙抱著書本站在手推車前,笑得溫柔。

見她停手久久不動,傻楞楞地看著自己,絮橙忙催促:“怎麽?不可以賣我嗎?”

“賣,怎麽不賣!”

安樂回神,從鍋中舀出豆腐腦,舀起焦糖色的紅糖姜水淋在豆腐腦上,而後遞過去:“吃法和鹹豆腐腦一樣,把紅糖姜水和豆腐腦攪拌勻便可食用。”

三枚銅錢被放到手心裏,絮橙接過碗,脆生生地道謝。

然後她端著碗走到攤位裏面,找尋了個地方落座。

甜豆腐腦不似鹹豆腐腦加了那麽多東西,攪拌之後,白色的豆腐腦被染上焦糖色,看起來白白黃黃很是誘人。

她舀下一點,試探地放到嘴裏。

這豆腐腦不似平日裏食用過的甜味,不如那些甜那麽純粹。

豆腐腦的甜帶著少許的苦澀之意,卻又不讓人覺得難以下咽,反而越吃越上癮。

舌尖抵碎豆腐腦,甜味立刻湧了進去。

甜而滑嫩嫩的豆腐腦極易入喉,輕輕吞咽便一整個順著食道滑了進去。

是好吃的!

後面的排隊客人,看了絮橙的表情後,開始有不少人岔著點單,要甜豆腐腦。

這波客人讓安樂忙得滿頭大汗,當小半鍋豆腐腦賣出去之後,手邊的碗也空了。

她忙制止客人們點單,十分歉意地說:“請稍微等一等,我去把裏面的空碗收收洗洗。”

誰知,排在後面的客人卻說:“你別動!讓我來!”

隊伍最後的那個客人小跑步,在攤位裏穿梭找到個空碗和空勺子,拿到旁邊清洗。

他洗完之後,笑嘻嘻地說:“我幫你洗了碗,這碗便歸我使用,你先賣給我行不?”

頓時排在手推車前的客人們齊齊炸了,憤怒地自責他:“大家都在排隊,你憑什麽插隊?”

那拿著空碗的客人,對他們搖搖手中還在滴水的空碗,得意洋洋地說:“就憑我有碗,你們都沒有。”

他話音落下,排在手推車那邊的客人齊齊放棄排隊,如潮水般湧進攤位裏,尋找吃過的空碗,到旁邊去洗。

一時間手推車旁邊沒人了,洗碗的水桶那邊排起了長龍。

“……”

安樂如便秘般看著那邊的隊伍,心道:大家都是買豆腐腦的客人,倒也不必如此內卷。

罪魁禍首卻在這個時候把空碗遞過來,期待地看著她:“我要鹹豆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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