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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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照理說不應該才是,許母怎麽可能會和人嗆聲?

從認識她開始,她便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遇事也和和氣氣。

是錯覺吧?

還沒來得及細想,一只手抵上她的後背,把她往廚房推。

“樂兒今天打算做什麽好吃的?”

正好許裴昭從廚房裏出來,他笑著說:“小樂今天買了羊骨頭。”

“哦?”許母來了興致,“羊骨頭也能吃嗎?”

安樂挽起袖子,邊往廚房走邊說:“你們先坐會,我給你們做好吃的去。”

來到廚房,她把羊蠍子倒進大盆裏,放入滿滿的清水浸泡。

而後拿出今天買的筍,用刀在筍上劃一刀,兩手摁著筍衣往旁邊一掰,白白嫩嫩的竹筍便從中擠了出來。

如法炮制剝去所有筍衣筍殼,原本小臂粗的筍,立刻小了幾圈。

另打清水將其洗凈,切除底部的硬根後,她把筍對半切開,冷水下鍋開始煮。

煮的過程不需要放任何東西,靜靜的等水開後,再煮一刻鐘便好。

鍋中筍慢慢從象牙白變成凝脂般的奶黃色後,便可把筍打撈起來。

許裴昭看她用筷子摁著筍改刀,低聲說道:“這筍我吃過,其味青澀,口感硬脆,吃起來有些廢牙,我很是不喜。”

聽到他的話,安樂笑道:“我將筍煮這麽久,便是為了去掉筍自帶的澀味。”

“這樣哦……”

改刀完成之後,她往熱鍋中倒油。等油溫七成時,她拿著刀背,敲打冰糖,把細碎的冰糖倒入鍋中。

清油將冰糖包裹,很快白色的晶體便融化在鍋中,清甜的香氣慢慢溢出,讓人沈醉。

這時她將改過刀的筍全部倒進去,大喊道:“阿昭保持中火。”

說完她神情認真看著鍋中,直到傳出焦香之氣,筍邊也初見焦黃之色,她立刻拿過醬油往鍋裏倒。

奶黃色的筍穿上醬色的外衣,濃濃的醬香也撲鼻而來,她取過小半碗水倒入鍋中。

“滋啦——”

白色濃煙從鍋邊騰起,清水被醬油染色,變成透明的褐色。

湯汁浸著筍,隨著溫度上升,開始“咕嚕嚕”地翻滾,沖得筍條在鍋中一顫一顫,看起來煞是誘人。

蓋上鍋蓋,靜候筍熟。

半刻鐘後,濃郁的焦糖香氣傳出,安樂揭開鍋蓋。

只見原本翻滾的湯汁已經所剩無幾,但還依舊堅強地在鍋中翻滾,沖擊鍋中的筍條。

“阿昭大火,準備出鍋。”

“好。”

火勢變大,湯汁翻滾得越發厲害,慢慢僅存的那點湯汁也被蒸發,最後消失不見。

將悶好的竹筍裝盤,橘紅色的筍條油亮油亮,反著漂亮的光。

她把油燜筍放到旁邊,拿出另一個盤子將其蓋上保溫,而後端著鍋和今天買回來的青椒,到井邊清洗。

新鮮青椒個頭不大,被水淋過,看起來十分可口。

她熟練地捏著青椒蒂,往內裏摁去。

“啪!”

她摁得青椒蒂凹進肚腹裏,再取出來時,帶出一串白色的辣椒籽。

“你這手法倒是精妙。”

不知何時,岑夫子來到她身邊,看著她的手法陣陣稱奇。

他曾見過王嬸處理青椒,都是把青椒對半切開,再刮去其中辣椒籽。

說話的功夫,安樂已經處理好這些青椒,她把青椒放到鍋中,回應道:“這算什麽精妙,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端著青椒回到廚房,她把青椒一分為二,放到盤中,而後切些蔥姜蒜末放到旁邊,準備工作便算是做完。

不需要安樂說,許裴昭熟練地用大火燒幹鍋。

鍋中再無水珠之時,安樂往鍋裏放入少量油,把青椒也放進去,開始煸炒。

用鍋鏟摁壓青椒,盡量讓它接觸到鍋底。

淡淡的辣意開始變得嗆鼻,廚房裏外的人都開始咳嗽。

安樂看了眼許裴昭,不禁納悶:“很嗆嗎?”

許裴昭咳紅了眼睛,捂著口鼻反問:“你不覺得嗆嗎?”

搖搖頭,她誠實地說:“我覺得這辣挺香。”

興許是她久呆廚房,像這些味道她並不覺得難受。

重新把註意力放到鍋中,翠綠色的青椒變得軟塌塌地趴在鍋裏,翠綠不再。

它們身上開始出現斑駁的焦黃色燙傷印記,印記越來越多,顏色越來越深,像是被火燒過般。

她把炒好的青椒趕到鍋邊,把蔥姜蒜末倒到鍋中,利用鍋中剩下的餘油炒香,再放入三勺醬油、一勺醋、半勺糖,頓時酸酸甜甜的醬香味從鍋中四溢散開。

翻炒調料,等糖融化,那些被趕到鍋邊的青椒重新被應了回來。

剛還看起來有些幹燥的青椒瞬間變得油光水滑,她下入水澱粉汁,加入少許的鹽,再翻炒片刻便出鍋。

軍綠色的青椒上,肉的紋理裹滿了褐色醬汁,柔軟得像年糕般重重疊疊,不斷有汁水順著其肉往下滑,在碗底匯集成醬色的湖泊。

“這……這辣椒能當做一道菜?”

難得許裴昭臉綠一次,但他實在不敢相信。

這種青綠色的辣椒他也曾吃過,那種辣不同於紅色辣椒的幹辣,這種辣椒的辣更直擊舌根,燒得痛。

安樂小心把虎皮青椒端到旁邊,也蓋上盤子保溫,她解釋道:“這叫虎皮青椒,吃起來不辣的。”

“真的嗎?”

許裴昭不敢信,不是不信她,是不信自己的舌頭。

安樂拍著胸脯保證道:“今天你要是吃著還覺得辣,你找我便是。”

“這可是你說的。”

他眸色暗暗,坐回竈前。

“?”

總覺得好像答應了什麽不該答應的事情……

“安樂,你還要做多久?我餓了!”

岑夫子提著衣擺跨進門來,除了能聞到濃郁的醬香味,並沒有看到能吃的東西。

他努力在空中嗅,沈著臉道:“做好了吃食,卻把它們藏起來,你這妮子真不厚道!”

被他冤枉的安樂立刻反駁:“夫子說得真沒理,我哪有藏東西?”

“那我怎麽沒看見菜在哪?”

壓著火,她耐著性子說:“我把菜保著溫呢。”

說完她端起泡了快一個時辰的羊蠍子,此時裏面的清水已變成了粉紅,還有星星點點的白色東西漂浮在水面上。

她端著盆過來,岑夫子立刻捏住鼻子,萬分嫌棄地說:“你這是什麽?怎麽這麽難聞?你晚上就打算給我吃這個?”

瞅了他一眼,她半點不慣他:“您要是這麽嫌棄,待會就別吃。”

誰知岑夫子卻說:“那不行,萬一你做好了特別香,誰不吃誰是傻子。”

沒心思和他打諢,安樂回頭對許裴昭說:“阿昭幫我燒些溫水,待會兒要洗骨頭。”

許裴昭溫和應道:“你去吧,這裏交給我。”

安樂點點頭,放心地出了廚房。

岑夫子看許裴昭利落撈起袖子,刷鍋洗碗,動作好不利索。

之前看他做事,他覺得很是欣慰,安丫頭嫁了個好人家,現在看來嘛……感覺牙疼。

眉峰抖動,岑夫子咬牙道:“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居於這廚房寸地。”

那邊許裴昭刷著鍋,頭也不擡地應道:“男子漢大丈夫也得吃飯,為了不餓肚子而勞動,不寒磣。”

這話聽得岑夫子牙更疼了。

瞧瞧許氏,把孩子教成了什麽樣子!

他剛想再說道說道許裴昭幾句,安樂卻端著東西回來了,話在嘴邊滾了一圈,被他咽了回去。

罷了,來日方長,何愁沒機會和許裴昭說話。

鍋中的水慢慢發出吹哨般的聲音,安樂把水倒進盆裏,慢慢清洗羊蠍子。

方才冷水洗的時候,搓著羊蠍子只覺得因油凝固而澀得慌,現下有了熱水,被油粘住的臟東西一撮就和肉分開,但因為熱水的原因,粉□□白的羊蠍子,顏色暗了不少。

洗幹凈羊蠍子,鍋中的水也燒開。

所有的羊蠍子放到鍋裏,倒入少許黃酒,煮一小會,見粉紅的生肉變成褐色熟肉時,立刻撈出。

因炒過水,羊肉自帶的膻味淡去不少。

再把它們全放到燉鍋裏,放入滿鍋的水,把蔥打成結丟進去,再放入幾片老姜和少許黃酒。

黃酒入水,在水中暈散出漂亮的畫,最終消失在水裏。

蓋上鍋蓋慢慢燉煮,這邊安樂又抱著幾顆圓白蘿蔔放到水中清洗。

洗去泥沙的圓白蘿蔔露出廬山真面目,削去起皮,她一刀下去,圓蘿蔔變成兩個半圓,安靜地趴在砧板上。

刀起刀落,快得在空中畫出殘影,兩個半圓眨眼功夫變成了細絲。

放入鹽、醋、醬油、辣椒面、蔥花、香菜以及白芝麻。

再另起鍋燒熱油,油七成熟時,舀出熱油淋到辣椒面上。

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濃濃的香辣味再次襲來。

岑夫子嗅著這味道,不由自主閉上雙眼,他陶醉道:“這個味……真是太美妙了!”

剩下便是等羊蠍子湯煲好,安樂擦擦手,對許裴昭說:“走吧,我們出去歇會兒。”

許裴昭應聲站起,兩人剛行至門口卻被岑夫子攔下,岑夫子如喪考妣地說:“不開飯嗎?”

安樂道:“湯還得燉一會呢。”

岑夫子哭唧唧:“那你為什麽不最先燉湯?”

誰知,安樂轉身去拿了鍋鏟,折回來放到岑夫子手裏:“您這麽會安排,要不您來?”

說完她拉著許裴昭出廚房,到外面坐會。

是她不想提早把湯燉上嗎?可新買的羊蠍子,若不用清水泡出血水,吃起來不知道得多膻,這種自毀菜味的事情,她可幹不出來。

許裴昭擡眼看了看那邊的岑夫子,他低聲道:“我們這樣把岑夫子扔在那兒,會不會不太好?”

安樂淡淡地說:“你把心放肚子裏吧,他那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待會兒肯定自己就出來了。”

她頓了頓,反而是傾到他身側,壓聲道:“與其關心這個,我們倒不如八卦八卦,剛剛岑夫子和娘之前的氣氛,是不是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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