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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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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吃過飯,安樂和許裴昭便向岑夫子請辭,陳末也和他們一同離去。

行至路口快要分別之際,陳末忽然喊住許裴昭:“我想同許公子交給朋友,許公子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躲避我?”

這話聽得安樂心中咯噔,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眼神怪異地看了眼陳末,她好像扒拉著他咆哮:不要說得這麽gay裏gay氣啊混蛋!你可是有女主的人,別亂碰瓷!

而許裴昭則是神色自若地回答道:“陳公子說笑了,許某並未刻意躲過公子。只是許某不善言辭,故話不多罷了。”

他平靜地看過去,仿佛真如他所言,他只是不愛說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已經風起雲湧。

如果上天可以實現他一個願望,那他希望陳末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安樂面前。

每每看到安樂和他談笑晏晏,許裴昭心就如同被沈進了醋缸裏,又酸又澀。

哪怕他知道,安樂和陳末並無半點不妥當的聯系。

可他就是忍不住。

陳末身後的小廝聽到他的回答之後,氣得夠嗆。

他家公子好心好意低價把院子租給許裴昭,現在還得不到他的好臉色是吧?

小廝當即抱不平道:“租我家公子的院子的時候,也沒見你不善言辭。”

“阿四,休得無禮!”陳末呵斥小廝,轉頭對許裴昭露出歉意的笑,“是我管教不周,讓許公子笑話。”

“可不就是鬧笑話嗎。”

安樂憤憤不平地瞪著小廝,那模樣看起來似要把小廝活剮了般。

她都舍不得兇許裴昭,這小小的跟班居然敢兇她的人,簡直是吃了豹子膽。

把許裴昭護在身後,她兇神惡煞地呵斥:“房子是你家公子租給我們的,關你什麽事?下人還管上主子的事了是吧?”

“我沒……”

小廝正要辯解,卻被安樂打斷:“我就奇了怪了,我相公不善言辭礙著你了?非得人人舌燦蓮花捧著你家公子,那才算是正常人嗎?”

越說安樂越氣,她把矛頭直指陳末:“陳大公子你是當事人,你來說說這叫什麽道理。你想跟我相公做朋友,我相公就非得阿諛奉承你是不是?”

小小的身軀爆發出巨大的能量,把小廝和陳末都震住。

這時淺淺的低笑從身後傳來,一只手從後面搭到了安樂的肩膀上。

就聽許裴昭含笑說道::“每每別人欺負我的時候,我家娘子就控制不住火冒三丈,還望陳公子莫要怪罪。”

受到驚嚇的小廝吞咽口水,看了看怒火中燒的少女和她身後笑得溫柔的男子,瑟瑟發抖。

而陳末看著面露得意的許裴昭,嘴角沒來由地抽了抽。

他瞪了眼小廝,盡量保持君子儀度:“許公子同安姑娘伉儷情深,實乃羨煞旁人。”

這話深深取悅了許裴昭,他嘴角輕勾,頗為愉悅地說:“多謝陳公子諒解,待日後我回書院,學業如有不懂之處,還望能向公子討教。”

能聽到陳末說他和安樂相配,還有什麽比這更令人高興的?

而陳末則是眉尾輕挑,沈沈地看著許裴昭。

先前他那麽多示好許裴昭都視而不見,今次不過是隨口說了句他和安樂伉儷情深,他便不抗拒和他來往?

仿佛是掌握了什麽不可言說的秘密,陳末暗笑:“我在書院等著公子。”

火氣還沒消下去的安樂視線在他們二人之間掃動,頓時有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是在吵架嗎?他們兩個人怎麽化幹戈為玉帛,瞧著像是搭上線了?

糊裏糊塗地看著許裴昭和陳末道別,她隨許裴昭去城南取手推車。

回去的路上,她左思右想也沒想明白其中的奧妙,她憋不住地問道:“剛你和陳末怎麽回事?怎麽就回書院還要請教做學問的事兒?”

心底像是有猴在抓,她無比想知道,到底是哪裏沒跟上進度,以至於她像在看無字天書。

許裴昭推著手推車慢慢地走,他瞥了安樂一眼,輕笑道:“就是突然覺得,陳公子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不似他想象中要搶走安樂。

他說得安樂更加不明不白,最終只能歸結為男人的友誼可能就是誕生得這般奇怪,

到家後,安樂和許裴昭立刻把租到院子的消息告訴許母,許母聽後露出恍惚的神情。

就在安樂猜測許母是否不高興的時候,許母喜極而泣:“我以為我會一輩子呆在這村子裏,沒想到還能有走出大山的一天。”

明明是喜悅的話,卻讓安樂心裏發堵。

若是按照原書劇情,許母的確永遠的留在了這裏。

緊緊握住許母的手,安樂向她許諾:“搬去鎮上算什麽?等阿昭高中之後,我們還要搬去京城裏住。到時候啊,我們只食瓊漿玉液,只穿綾羅綢緞,娘您就等著享福吧!”

“好好好。”

許母破涕為笑,點了點安樂的鼻尖,擡起眼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目光卻變得幽深。

一家人商定明日便搬到鎮上去,所以今晚安樂沒有準備食材,早早洗漱回了房間。

可剛進房間,她看到許裴昭已經坐在床上,頓時心中打起退堂鼓,想轉身出去逛逛。

腳步即將提起,這時許裴昭柔柔地看過來,柔順的長發披散在他身後,襯得他中衣更加雪白。

“回來了?”他移了移,留出方便安樂上鋪的空缺,“睡吧。”

現下可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默默縮回想走的心,安樂尬笑:“啊哈哈,你還沒睡呢?”

如同奔赴刑場般,她朝著床邊挪去,那步伐小到像是怕踩死螞蟻似的。

把她的舉動盡收眼底,許裴昭按下想勾起的唇角,依舊柔和地說:“我在等你。”

“砰!”

安樂一個沒踩穩,腳尖踢到了凳子上,疼得她淚水刷地盈滿眼眶。

她抱著腳蹲下,表情猙獰,忍受錐心刺骨般的疼痛。

許裴昭被她嚇一跳,立刻掀開被子,踩著木屐奔過來,想去觸碰她的腳,卻又怕讓她傷上加傷。

“傷到哪兒了?讓我看看?”

淚眼朦朧的安樂抱著腳搖頭:“沒事沒事,你等我緩緩就好。”

只是話音剛落,腳彎忽然被勾住,一只手臂環住她的腰。

失重感突襲,她慌慌張張地抓住亂抓,等緩過來後她才發現,是許裴昭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下意識擡頭看他。

只見他神情焦急,似天要塌下來了一般。

許裴昭抱著安樂,兩三步跨到床邊,輕輕將她放下。

不等她開口,他蹲身而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腳腕,似在描繪精細的工筆畫,慢慢將木屐從她腳上退下。

隨著木屐一點一點的褪去,她雪白的腳背漸漸展露出來。

白皙的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

然而許裴昭卻顧不上看腳,而是看著緋紅的腳指頭心裏犯疼。

紅成這副模樣,那該是有多疼?

想替她揉揉,怕她會更痛,只能無力地看著這傷,心中自責得不得了。

若不是他放在克制不住得說那些話,也不至於會嚇著她。

腳腕被許裴昭輕輕抓著,他手心的溫度燙得安樂心尖發顫。

也是因為他,導致她坐不穩當。她只能被迫雙手撐在身後,才能穩住身形,不至於躺下去。

可是,這個姿勢也不是什麽好姿勢啊!

但凡許裴昭擡起頭來,情況就會變得很尷尬。

極力想手回腳,她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事,等我緩過來變好,你……”

話還沒說話,就覺得腳尖一陣涼風襲來。

定眼細看,是許裴昭靠近她的叫,在輕輕地吹著。

“轟!”

大腦瞬間變得空白,這一刻她倆你掙紮都忘卻。

她傻楞楞地看著他,看他專心致志地為她吹傷處。

他像是捧著什麽珍寶,臉上不見任何嫌棄之色。

可是……安樂她自己嫌棄啊!

再也沒辦法維持這個姿勢,她不管不顧縮回腳,因力度太大,腳又撞到床上,疼得她嚶嚀。

怕許裴昭再來,她強忍著痛往裏面滾去,聲音異樣地說:“時間不早了,快睡吧,明天還要搬家。”

沒聽到許裴昭的回答,安樂舒口氣,大概他放棄了吧。

不一會兒,感覺被子被掀開,旁邊凹陷——是他坐上來了。

她強行閉上眼,免得再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冰涼的手指觸碰上她的眼角,溫柔的聲音在上方響起:“若是沒事,那你為何要哭泣?”

眼皮不受控制地彈開,猝不及防對上那雙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睛。

他伏在上方,調皮的青絲順著他的肩膀滑落而下,把刺眼的燭光遮去不少。

“腳……腳痛,眼淚就克制不住,我也不是故意想哭……”

她話音剛落,上方那道為她遮光的身影便俯了下來,虛虛地抱住她。

他低柔的聲線在她耳邊輕輕呢喃,溫熱的鼻息撒在她耳窩上:“在我這裏,你想哭便哭,何須忍著?”

書香從他身上渡過來,安樂不由自主地抓緊他的衣襟。

然而腳尖的疼已經慢慢緩過來,沒有疼痛的騷/擾,她這才意識到,現在他們倆的姿勢有多不適宜。

她像是穿著夏衣,倏地進入了冰天雪地的世界,整個人僵直得如同硬邦邦的石頭。

拍拍他,她吞吞吐吐地說:“那啥,我……我腳它不痛了,所以……你……”

然而許裴昭沒有如她預料之中松開她,反而將手臂收緊得更緊。

這回他不再是虛虛地壓著,而是實打實地緊貼住她。

從滿磁性地嗓音再次響起,那溫熱的鼻息離得更近了:“若我說我想這樣呆著,你會罵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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