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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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雖然他的出發點很好……

但是兜裏沒錢,怎麽搬去鎮上!

安樂覺得必須同他說清楚這些事,並告訴他不能剛賺了錢就鋪張浪費。

她放下茶杯正色道:“雖然這些日子我們賺了些銀錢,但是往後送你去書院的束修不菲,現下我們還是節約些比較好。”

嚴肅神情的她,不自覺把這份肅穆傳染給許裴昭,他心中暗驚。

難道……又惹她不高興了?

許裴昭沈下心來回憶,方才的話有哪裏不對,想來想去也沒覺察出哪兒有歧義。

他局促地捏緊衣擺,小心觀察她的表情:“其實……還有件事我沒告訴你,今早夫子跟我說,願助我一臂之力,幫我回書院。”

“咦?”安樂訝異,“上回我讓他收你做徒弟他寧死不屈,這回怎麽突然變得有人性了?”

“咳咳……”

假裝沒聽到她編排岑夫子的話,許裴昭繼續說道:“我們若是搬到鎮上,我下學後便能攤上幫忙。”

但安樂的心裏卻不這麽想。

若是許裴昭要回書院念書,的確得把搬家之事提上議程。

這裏的書院可不比後世,還給學子提供住宿。

早課卯時三刻開始,若不在鎮上住,許裴昭寅時就得起床。

天氣不冷,寅時起床問題也不大,可等天氣冷下來,那就真真是折磨人。

搬到鎮上去住,最好是尋個離書院近的住所,起碼許裴昭可以卯時起床,在家喝口熱粥,再去上學。

幾乎是一瞬間她便在心中下了決定,但她也沒拍板定死:“這事我們倆說了不算,也得跟娘商量商量才行。”

“好。”

許母聽了安樂把搬去鎮上的原因講明,她完全沒有反對的理由:“這事你們做主便是。”

頓了頓,她面露得意,拉著安樂的手喜滋滋地說:“況且,你們若是帶我去鎮上住,說出去得讓村裏的那幫老太太羨慕死我。”

她得意洋洋的樣子讓安樂感到好笑,安樂挽著她,靠在她肩膀上,同樣樂呵:“這樣就羨慕死了?那可不行,往後阿昭中了狀元,您就是狀元的娘親,那才叫人羨慕呢。”

坐在旁邊的許裴昭聽到她的話,不由會心一笑,心知得再努力,不能叫她失望。

既然決定好要搬家,那要準備的事情可就多了。

首當其要的是選址。

不過因為天色不早,安樂和許裴昭便決定明日再去鎮上看看。

從廳堂出來,安樂馬不停蹄直奔廚房。

今天在給岑夫子整理廚房的時候,可叫她發現了個好東西!

當時她在廚房裏發現了一罐新鮮的牛乳,只是把蓋子揭開,生牛乳特有的腥臊味撲鼻而來。

她晃蕩著罐子,看見純白色的牛乳在罐子裏起起伏伏,腦子裏面已經開始在思考可以用牛乳做什麽。

岑夫子見她抱著罐子不撒手,眼神微沈。

隨後他故意咳嗽了幾聲,滿臉嫌棄地說:“你喜歡這個?”

安樂看過去,一臉他不懂欣賞的表情:“這可是好東西,我可想死它了。”

就見岑夫子像是看到了蟲蟻鼠蛇般,厭惡地擺擺手:“這破東西,買之前也沒想到這麽腥臊。你要是喜歡就帶走,反正我留著也只是倒掉。”

聽岑夫子這樣說,安樂更是不願意放下罐子。她把罐子放進背簍裏,快快樂樂地說:“謝謝夫子,下次我還來給你做好吃的。”

“哼,算你有良心。”

記憶停留在岑夫子高傲地揚起下巴那一幕,只是回想著,安樂便忍不住笑出聲。

她取出六個雞蛋打入碗中,放入半勺糖,順時針打散雞蛋,直至白糖融化。

因為不能單手操作罐子,她朝著外面喊:“阿昭,來幫我一下。”

不一會兒許裴昭從外面走進來,邊挽袖子邊問:“有什麽要我幫忙的?”

安樂朝罐子努努嘴,她說:“把那個罐子抱起來,往我這碗裏慢慢倒。”

許裴昭聞言抱住罐子,指節分明的大掌,被赤褐色的罐子襯托得愈發白皙。

罐子在空中傾瀉,潔白的牛乳形成一條細細的線落入碗中。

生腥的牛乳碰撞上同樣生腥的雞蛋味,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撞進許裴昭鼻裏,他差點沒吐出來。

皺緊眉頭,他看著安樂神色如常地攪拌已經變成鵝卵黃的蛋液,滿是佩服:“這味道這麽難聞,你不覺得難受嗎?”

“有嗎?”

安樂看他滿臉抗拒的表情,認真想了想,她說:“可能是因為我時常呆在廚房裏,早就習慣了食材的異味吧。”

罐中牛奶耗盡,她拿過勺子,小心翼翼地撇去牛奶蛋液上橙黃色的泡沫。

密密麻麻的泡沫被去掉,露出蛋液的廬山真面目。

就見奶黃色的液體靜靜地躺在碗裏,連一個起泡都沒有,看起來舒服極了。

她拿過三個小碗,把蛋液均勻地分裝,而後往鍋中摻水,放上蒸格,把三碗蛋液都放到蒸格裏。

“阿昭生火,能不能吃上這道甜品現下可全指望你了!”

因她的話,許裴昭竟莫名生出些他責任重大的錯覺。

一刻鐘後,揭開蒸格蓋子,濃濃的奶香味混在雞蛋味裏,甜膩膩的,叫人聞著便歡喜。

她用帕子隔著取出牛乳雞蛋羹,用勺子背部碰了碰,碗中凝結的金黃色固體因她的力度搖擺波動,鋥亮的表皮形成漂亮的鏡面。

“沒想到沒有保鮮膜也成功了誒。”

安樂美滋滋地自言自語。

其實在做這道牛乳雞蛋羹之前,她心中特別沒底。

上輩子做的時候,總是用保鮮膜包裹之後,才上鍋蒸,做出來的成品既好看又好吃。

事實證明不用保鮮膜也能蒸出來,她拿著三個勺子走在許裴昭邊說,別提心情有多美。

許母聞著味從裏屋出來,她驚訝地說:“還沒到吃飯的時候,樂兒又做好吃的了嗎?”

安樂遞給她一把勺子,笑著應道:“今天從夫子那裏得了牛乳,便試著做了道簡易的甜品,您嘗嘗。”

白瓷碗裏,金黃色的蛋羹搖搖晃晃,許母卻沒有那種乍眼見到的驚喜。

她仔仔細細看了看碗中蛋羹,終究還是不確定地問:“這和上次我們吃的雞蛋羹有何不同?”

卻見安樂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一副就是不直說的姿態,慫恿她:“您試試便知道了。”

抱著好奇之心,許母拿著勺子,把完美的鏡面戳破,留下一個半圓形的小坑。

蛋羹入嘴,帶著濃郁奶味的香甜瞬間霸占唇齒,那甜從舌尖延展到心裏頭,輕輕抿了抿,奶香四溢的蛋羹化成甜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沖進胃裏。

“甜的?!”

許母不可置信的看著蛋羹,又嘗了一口,這回感覺更深。

不同於上次雞蛋羹的嫩滑,這一次的雞蛋羹固體感更強烈些,但因為奶味的加入,卻讓雞蛋羹變得更加可口。

見許母雖是震驚,卻並無不喜的樣子,安樂把心放回肚子裏,慢慢向她解釋:“這叫牛乳雞蛋羹,也叫雞蛋布丁,因為奶香四溢,我還喜歡叫它雞蛋奶豆腐。”

她笑著挖一大勺送進嘴裏,甜蜜蜜的味道讓她滿足地笑瞇了眼。

實在是太久沒吃過甜品,如今乍一吃,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

她喜歡的樣子太明顯,許裴昭只吃了兩口,便把碗推到她手邊。

不明白許裴昭是何意,安樂滿頭問號:“怎麽?你不喜歡吃牛乳雞蛋羹?”

許裴昭搖搖頭,他輕輕地說:“你喜歡,多吃些。”

沒想到他竟是這個意思,只聽見“轟隆”一聲,安樂心跳快得不行。

垂下頭,她聲音細如蚊子:“不……不必如此,往後還可以在鎮上買牛奶回來做。”

卻聽他清泉般的笑聲在耳邊低低響起,他柔聲道:“那也是往後才吃得到,不是今天。”

坐在旁邊的許母輕咬勺子,看著許裴昭若無旁人地對安樂好,眼中染上笑意。

誰能想到她那個對外物好不關註的傻兒子,如今也學會了體己人。

放下勺子,許母故意打趣道:“哎呀,我也還想吃,可惜沒人給我分我一碗。”

安樂聽到許母的話,忙不疊把推過去,結結巴巴地說:“蛋……蛋羹在這裏,您要……要是喜歡,把這碗也吃了吧。”

就見許母站起來,笑著把牛乳雞蛋羹放她面前:“娘逗你玩兒呢,要是娘真把這碗蛋羹吃掉,恐怕裴昭得跟我急。”

說完許母溜進裏屋,把外面的空間留給年輕的小夫妻。

安樂端著這碗牛乳雞蛋羹,只覺得自己好似捧了個燙手的山芋,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氣呼呼地瞪許裴昭一眼,她嬌嗔道:“都怪你,娘都誤會了。”

許裴昭卻不以為意:“丈夫偏心妻子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娘又有何誤會可言?”

“噗通、噗通——”

心臟快要爆炸,耳廓也燒得像要燃起來。

安樂心不在焉的舀起雞蛋羹往嘴裏送,不敢看他。

他怎麽……動聽的話信口拈來,這樣很讓人誤會啊……

她嬌羞低頭,讓許裴昭也心情大好。

像今日這般,一點點的試探,一點點的溫水煮青蛙,終有一日她會把視線放到他身上吧?

收拾好廚房,兩人見時間還早,便一同前往村子裏,去給安老爹回信。

兩人有說有笑地來到安家院子前,還沒來得及推門,就聽見“啪”地一聲巨響,稀裏嘩啦的瓷片破裂聲從裏面傳了出來。

安樂下意識看向許裴昭,卻見他也把視線望了過來。

兩人均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妙的意味,就聽張氏的怒吼聲劃破天際:“安長青我告訴你,你既然打算把我休了,那我也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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