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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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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鍋中土豆幾面都已經煎黃。

這時安樂把方才調好的湯汁全倒進去,就聽見“滋啦”一聲響,剛還能聽到熱油煎東西的聲音盡數歸於無。

她轉頭喚許裴昭:“小火,快幫我轉小火,火大了我這一鍋土豆可就毀了。”

許裴昭忙把竈膛裏的木柴抽出些放到旁邊,連聲安慰:“小了小了。”

紅褐色的湯汁在鍋中從靜止不動,慢慢貼著鍋邊冒泡泡,濃郁的醬香味也慢慢散入空中。

“咕嚕咕嚕——”

湯汁燒開,圍著土豆塊們打轉,安樂輕輕翻轉土豆,讓土豆所有的面都和湯汁來一場親密的相遇。

煨得差不多,她又喊道:“阿昭我要大火。”

“好。”

許裴昭不厭其煩地又把柴火拿回來,讓竈膛裏的火勢更猛烈。

頓時鍋裏湯汁滾動的聲響更大,漸漸往悄無聲息轉去。

一道香噴噴的紅燒土豆便制作完成,出鍋裝盤。

瓷碗裏,金燦燦的土豆外面裹上了層醬色,安安靜靜地泡在紅褐色的湯汁裏。

將翠綠色的蔥末撒上去,零星翠綠點綴其中,剛還紅彤彤的一碗紅燒土豆,立刻被添上了生機。

“阿昭把菜端出去,我再弄個蔬菜軟攤就開飯。”

許裴昭應聲而起,小心端起紅燒土豆出門而去。

取把白菜,洗凈切成細末放入碗中。

安樂墊著腳從碗櫃裏拿出兩個雞蛋,敲碎第一顆放進碗裏,碗中猝不及防出現兩顆蛋黃。

“阿昭阿昭!你快看!是雙黃蛋!”

她捧著碗站在門口呼喊著,那邊許裴昭聽到動靜,放下碗便出來,剛跨出門,就見她滿懷欣喜地站在那裏,杏眼燦燦,笑容似蜜桃,甜上心尖。

忍不住加快步伐,卻又不想在她心中留下魯莽的印象。

即便是快,也要保持風度翩翩,走到廚房門口之時,他覺得腰都快要石化。

見他過來,安樂獻寶似的把碗推過去:“厲害吧,雙黃蛋誒!”

“嗯。”他翹起嘴角,打從心理附和道,“小樂運氣真好,往後也會像今天這般好。”

“我也覺得。”

她笑著應下,回到竈邊,拿起筷子慢慢攪拌,金黃色的蛋黃被筷子夾破,蛋液混入黃綠色的菜葉之中,消失不見。

這時放入少量鹽、半勺花椒粉、少許辣椒粉,攪拌攪拌把所有的東西都和均勻後,便開始一點一點往裏面加入面粉。

“為什麽不一次性把面粉倒進去,要倒一點和一會,再倒一點,再和一會?”

許裴昭看不懂這個操作,只覺得這不是增加做菜的難度嗎?

安樂專心的攪面糊,頭也不擡地向他解釋:“如果一次性把所有的面粉全倒進去,很容易導致面粉和不均勻,菜是菜,面是面。最後攤出來的軟攤口感就特別差。”

“哦……”

他滿臉“受教了”的表情,沈著眉眼仔細看她繼續做。

面糊和到不會幹成塊、也不稀成流水時,便算準備好。

往鍋中倒入一點點的油,用刷子把油在鍋底刷一圈。

然後舀勺面糊放入鍋中,用勺子後背慢慢把面糊往外扒拉,直到攤成一個圓圓的餅,便蓋上鍋蓋,等餅上色。

油煎之後的面香從鍋中飄出,還有淡淡的白菜的清香。兩種香味融洽地纏綿到一起沖進許裴昭的鼻裏,他忍不住捂住胃部,那裏在“咕咕”叫。

沒過多久,安樂揭開鍋蓋,小心翼翼把軟攤翻了個面。白白的面糊被鍍上焦黃色的鍋巴,碧綠色的白菜從其下隱隱透出。

一張軟攤攤好,安樂繼續攤下一張。

而攤好的這張軟攤則被她放到砧板上,持刀切下去:“哢嚓——”

酥脆的聲音惹來許裴昭的目光。

圓圓的軟攤被她切成了八等份的小三角,她捏起其中一塊小三角,遞到許裴昭面前:“嘗嘗?”

濃郁的面香瞬間撲進鼻裏,許裴昭沈沈地看著她,就這她的手張嘴咬掉餅的小尖角。

面餅外面酥脆,在口腔裏斷裂出“哢嚓哢嚓”的聲音,而咬到內裏時,白菜軟軟囔囔,貼合到舌頭上。

微微的鹹香與酥麻,和白菜的清甜共同交織著,在嘴裏唱著溫潤而有特色的小曲。

原本只是想把餅遞給許裴昭的安樂,再許裴昭咬下那口餅的時候,她大腦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她只能看著餅上那個弧形缺口發楞。

他剛剛就這她的手吃餅了?

他剛剛就這她的手吃餅了!

手中的餅忽然變成了燙手山芋,她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腦子變成了軟攤糊糊,越攪越亂,越攪她越懵。

興許他是手臟,不方便拿餅?

目光錘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白皙的手指安分垂在那裏,指尖還留有他剛洗過手的水珠。

興許是……

第二個理由還沒來得及想,就感覺手中的餅又被人咬了一口。

下意識擡起眼皮,卻見他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著她。

他慢條斯理地嚼著口中的餅,無聲無息,可那沈甸甸的視線,讓安樂猛然生出一股無處可逃的感覺。

“你……幹嘛不自己拿著餅。”

安樂緊張捏著餅,在心底企盼他趕快把餅拿過去。

然而下一秒,手腕倏地被緊緊捏住,他拉著她的手,往嘴邊送餅。

粉色的唇微微輕啟,又把餅撕扯下一塊。

他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能直接看到她心底似的。

“我就想這樣吃餅,好不好?”

“嘣!”

腦袋轟鳴,安樂傻楞楞地看著他,說話的能力好像全然失去。

眼睜睜看著他握著她的手腕,就這她的手一點點把餅吃掉,吃到最後的時候,溫熱的唇瓣貼著指尖擦過去,點燃陣陣酥麻。

下意識縮回手,安樂把手藏到背後,大拇指不受控地去觸碰剛剛碰到他唇側的指尖。

那裏滾燙一片,仿佛已經失去了知覺,哪怕指甲從上面劃過,也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鍋、鍋裏餅還攤著,我去看看餅。”

逃命般轉過身去,她死死抓住勺柄,呼吸亂成了一鍋粥。

胸腔裏,不聽話的心臟再一次胡亂地在撞,一下一下似要沖破心口,從那裏跳出來。

打結的思緒慢慢開始通暢,她機械地揭開鍋蓋,將餅反面。

而腦中卻在反覆地思索,許裴昭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個可恥的想法再次在腦中出現,她回過頭,偷偷看向許裴昭。

卻發現他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一直看著她。

“咻!”

驚慌失措的小貓再次縮回了它試探出來的小爪,許裴昭握拳放到唇邊,眼中笑意愈發濃烈。

心底有個惡魔,在慫恿他去逗弄小貓,只要再一下,他便能如願逼迫小貓把軟軟的肚子露給他。

“好香啊,樂兒在做什麽,我在裏屋都聞到了香氣。”

許母的聲音宛如天籟在廚房響起,安樂只覺得救了,她欣喜地往門口看去:“娘你快來嘗嘗,我剛做的蔬菜軟攤。”

許母跨進廚房,立刻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許裴昭似笑非笑地看著安樂,臉上還有未退散的滿足。

而安樂則是如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咪,氣鼓鼓地抱著尾巴縮在角落裏,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

作為過來人,還有什麽不懂的?

許母猛瞪許裴昭,用眼神教訓道:你少欺負樂兒。

許裴昭挑挑眉,並沒有給與許母想要的承諾。

安樂挑選了塊看起來最漂亮的軟攤遞給許母,許母咬下一口,眼中迸發驚喜:“咦,這餅好香,味也不重。”

鹹與麻都淡淡的,要非常仔細的品才能品出來,很合許母的口味。

把鍋中那張餅取出,安樂邊切邊解釋:“待會我們就吃紅燒土豆下蔬菜軟攤,所以我特地把味做淡了些。”

端著做好的軟攤,他們來到廳堂,此時廳堂已經完全被紅燒土豆的味道占領。

許母迫不及待夾起一塊土豆,她說:“我聞這土豆的味也聞了好久,終於可以開吃。”

說完她邊把土豆放入口中,閉上眼睛細細品嘗。

鹹香四溢的土豆塊溫度正合適,舌尖立刻被鹹占領。

尾隨其後的是淡淡的甜,若不仔細去分辨,根本辨別不出。

口腔摁壓,都不需要咀嚼,軟糯的土豆便在嘴裏碎成了小塊。

每一塊土豆都落下沙沙而又綿密的土豆碎,繼續用舌頭按下去,所有的土豆都變成了綿密的沙。

土豆味鹹,就這蔬菜軟攤吃味道卻正好。

先前還能吃出來軟攤裏的鹹與麻,此刻因土豆那些味道忽略不計,但白菜的清甜卻被襯托得愈發明顯。

“好吃!真好吃!”

說著說著許母已是吃完一塊餅,她又立刻拿起下一塊餅,繼續對桌上的美食攻城掠地。

半個時辰之後,三個人揉著脹鼓鼓的肚子,攤在桌邊。

許母臉上還帶著回味的笑容,她道:“從未想過只用土豆下煎餅,也能吃得這般幸福。”

許裴昭點頭應和:“小樂手藝好,就算拿鞋底給她做,感覺也能變成美味佳肴。”

這頓彩虹屁誇得安樂小臉通紅,她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鞋底我還是做不好。”

“噗。”

許母大笑,拍著她手背笑著:“樂兒你可真是我的寶。”

許裴昭洗漱回來,看見安樂身著中衣坐在床邊,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他忍不住心想,難道是白天逗她太過,她準備秋後算賬?

忐忑地關上門,他抱著被子到她床邊鋪床,就聽她忽然嚴厲地說道:“許裴昭我們談談。”

心中“咯噔”,果然是因為下午的事嗎?

他放下手中的事,心虛地看向她:“你說,我聽著。”

只見安樂小臉鼓起,氣呼呼地說:“明天!我要去鎮上擺攤!--------------?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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