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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原來我才是主角(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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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原來我才是主角(24)

連一聲喜歡都不肯說,從前被牽個手都緊張不已的九洲小土著歲意歡。

即便現在成了魔尊,畢竟是沒有聽過多少花樣情話的,被蘇明繡簡單而赤誠的一句“我愛你”弄得狼狽不已,嘴裏再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一路沈默著帶對方回到屹立血海之上的黑石塢。

蘇明繡不願放過這個乘勝追擊的好機會,才剛回到屋裏,就再次迫不及待地抱上去,“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歲意歡眼眸微動,淡色的唇開合,試圖找出什麽反駁她,可還沒來得及開口,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冷肅地朝著屋外看去:“誰?”

“稟尊上——日前您吩咐看著的兩個魔石礦修士,出了些狀況。”

偏偏要是這種時候。

蘇明繡聽到地方和上報對象的身份,也跟著想起還有這麽兩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只能松開手,面色不愉地看著歲意歡召人進來。

“說。”

魔尊短促地吩咐。

被她派去監視蕭星瑋和宣蟬的魔族回來報,說這兩個修者在今天忽然不下礦了,說是身體不舒服,等礦上的人去營帳裏檢查之後,就發現他們已經不知所蹤。

就在這個魔族報完之後,很快又有魔女來到屋外,奏稟就在血海懸崖附近的那個木靈力女修士也憑空消失。

“傳本尊令,即日起,魔淵四大城內全力搜輯這三名修士,活捉此三人者,本尊自有重賞。”

“是。”

等到屋外的魔族退下,先前室內暧昧的旖旎早就消散不見。

蘇明繡看見歲意歡張開指尖在虛空中一抓,卻只抓出幾根斷裂的黑色項圈,面色變了一下,似乎想不通是誰能有這樣的本事,竟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暗渡陳倉。

“是佛宗的手筆,”在她旁邊,蘇明繡變戲法似的弄出一盤青葡萄,仍是枝頭剛摘下來的模樣,水靈靈的。

修者捏下一顆,抵到不自覺皺眉的尊者唇邊,“雖然他們在名聲上屈於劍宗之下,與百花宗、合歡宗和馭獸宗齊平。但他們比劍宗出現更早,家底藏得太多。若非九洲有太難,通常不出世,故而在世人間的名氣便低了些。”

兩輩子了,蘇明繡都沒有機會摸清他們手中究竟多少張牌。

歲意歡抿了抿唇,不肯吃那顆葡萄,蘇明繡只好湊過去自己咬住,然後趁她不註意,壓著她的後頸,撬開對方的唇,將這顆葡萄換一種方式餵進去。

“一邊說不喜歡這套,一邊又逼著別人拿這套對付你,‘口是心非’就是為你造的詞吧。”

因為嘴裏有東西,所以魔尊大人訓斥的口吻都變得黏糊,沒了以往冷硬的意味,“蘇明繡!”

“嗯嗯,知道你也愛我,不用一遍一遍地叫我名字,我在呢。”語氣調皮的人覷準機會往她嘴裏又塞了一顆葡萄。

歲意歡被她氣到,最後是把人壓在桌案邊,才阻止了對方不講道理的投餵行為,兩人氣息湊得十分近,呼吸的時候交纏在一起,分明什麽事情也沒做,卻感覺咫尺間的氣息都變得灼熱。

看見對方那雙如星如月的眸子含著笑意望向自己,歲意歡跟她對視了一會兒,胸口裏的氣莫名全消了,最後無奈地出聲,換了個話題,“他們都走了,那你呢?”

這些修士都用什麽互相溝通,蘇明繡為什麽沒有離開,是她不願意,還是那些人拋下了她?

歲意歡有太多的問題,都在這無可奈何的一句裏藏著。

可是蘇明繡聽懂了,本來還想逗一逗心上人,可是見到那雙沈澱下來的紅色眼眸,從歲意歡的動作裏讀出了緊張,她便改了主意,安撫道,“從我踏入這魔淵時,無論我心向何方,他們就註定不會讓我走出這裏了。”

所以根本不跟她說互相通訊的方法。

也不通知她任何計劃。

蘇明繡從服下那枚蠱時,就已經知道自己成為了九洲正道的棄子。但她卻不覺得是被拋棄了,而是她自己要選擇的另一條路。這一次,她想站在歲意歡的那一邊,看看最後的世界會變得如何。

可她的安撫並沒有起效,反而讓歲意歡的眉頭蹙得更緊,唇抿了抿,良久才道,“是我的疏忽,我不應當……”

不應該因為太擔心蘇明繡,所以將她帶到身邊。如果她能克制住自己,蘇明繡根本就不會——

正當時,面上忽然傳來一陣疼痛。

是蘇明繡雙手捏住她的臉,像搓面團那樣,只是力道放輕了很多,“你又開始了,明明沒有孩子,究竟是怎麽養成這幅大家長的性子?我早知道自己要走什麽樣的路,並且清楚這麽走下去的代價,歲意歡,我知道自己的道,你又何必將那些不相幹的責任壓在肩上?讓我和你一起承擔不好嗎?你也是人,就不怕累嗎?”

“我……”

聽到“累”這個字,歲意歡的目光放空了些。自打從百花宗離開,她就已經不把自己將普通人來看,習慣了要時刻維持強大。

否則隨時會被那些暗處覬覦的人推向深淵,累是不可能覺得累的,如果什麽時候產生這種感覺,她就離死不遠了。

但不能否認的是,或許是剛才吃的葡萄太甜,腐化了她堅硬的內心,也把她的唇舌蠱惑,現在她一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而當下,蘇明繡選擇對她坦誠以待,她松開捏著對方面頰的手,主動將自己的掌心遞給她:“我體內有他們給我種下的蠱,雖暫時不清楚是什麽東西,但是我試過了,無法憑借自己的修為取出來,估摸著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你有辦法幫我嗎?”

她在以自己為例,一點點想要教會這個在黑暗裏煢煢孑行太久的人,告訴對方,你不是獨自一人,你看,縱使強大如我,也可以這樣毫不臉紅地、在該求助的時候就向別人求助。

“我……”

歲意歡在她毫無抵抗的順從裏,變化了眼瞳的顏色,將自己曾為修士時的靈力順著她的筋脈,小心翼翼地探入,話說得非常謹慎,“我會盡力。”

蘇明繡傾身湊過去親她,又被她按住不讓亂動。於是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撫平對方眉間的褶皺,“別皺眉了,就算你解決不了,我也還有其他的法子,不必緊張。”

“還有那三人,我也大概能猜到他們去了哪裏——”

“不要皺眉,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

聽見她溫和的聲音,歲意歡奇異地平覆了心情,甚至產生一種“如果真有蘇明繡陪伴,自己在這九洲恐怕也沒什麽事情做不成”的錯覺。

看出她內心堅石的松動,蘇明繡唇角的笑意更盛,在這方晦暗的室內,像是一只探入其中的窈窈紅杏,帶來了滿室的春光。

“那你呢?”

“你有沒有想要告訴我的事情?”她這樣問著。

關於天魔、關於她對魔淵的計劃,又或者是關於如何迎戰九洲,歲意歡願意毫無保留地相信她,給她這個站到身邊的機會嗎?

從前面對天道,面對詭計多端的蕭星瑋,還有在那些小世界所經歷的困難,蘇明繡都覺得沒什麽,她就像天底下最鋒利的劍,前方不可能屹立任何能阻擋她的障礙。

甚至連愛情,偶爾也要被她拿著斤兩斟酌,究竟要給予多少、到什麽程度。

——可是只有面對歲意歡的時候,她束手無策、黔驢技窮。

初見時那些猖狂的,想要把鳳凰鳥裝在金籠裏,金屋藏嬌的那些念頭,現在早就煙消雲散了,在被這樣傾盡所有地愛過之後,蘇明繡再也不舍得傷她半分。

她再惱怒對方的自作主張,現在也不得不像那些情愛話本裏先動心的敗者一樣,傷不了對方、只能朝自己下手,挖開自己的胸膛,將那顆一文不值的真心捧給對方看,並且小心翼翼地、又卑微地無聲喃喃:

你看一看吧,它這麽愛你,要是沒有你,它會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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