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無法被甩開的她們(16)

關燈
第197章 無法被甩開的她們(16)

耳邊心跳的聲音在撲通撲通作響——

容融聽見蘇明繡那如流水般溫柔的嗓音淌進自己的耳廓裏,在這個氣候宜人、桂花金雨在風中紛飛的傍晚,慢慢開口,短促地說出自己的答案:“不是。”

話音落下,心跳聲越發猛烈,像是在控訴她背叛了自己的內心。但是面上,容融的面頰上連一絲象征羞意的微紅都沒有彌漫出來。

而聽見她回答的蘇明繡只是淡淡地笑著,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懶洋洋地應道:“這樣嗎?”

容融喉嚨微動,看見她的畫質跳了幾跳,像是電腦終於裝上了最高配置的顯卡,面前這人身形眉目的每一寸都無比清晰,包括之前還是色塊時像是染上臟汙的那一塊,原來僅僅是左眼下的一枚小痣。

配上她瀲灩的、形狀完美不似人類面龐能生出的那雙深邃眼眸,有一剎那,容融以為自己被夜空擁抱了,環繞在周身的每一縷空氣,都瞬間被對方註視的目光融化。

……真的,很漂亮。

畫質終於穩定了下來,容融幾乎挪不動自己的目光,在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聲裏,忽然冒出個很離譜的想法來。

——那五個攻略角色之所以從未讓她心動過,是因為不夠好看嗎?

系統的警告還歷歷在目,明知要離開這個危險的世界是要跟所有人都保持距離。

可是僅僅是跟蘇明繡這般對視片刻,容融心中就離譜地升起一股想繳械投降的沖動。

……原來她是這麽膚淺的類型嗎?

-

“唐總,這是您要的個人資料。”

另一頭。

唐一翊的助理在完成了自己今日的工作之後,想起來之前唐一翊的朋友委托的事情,順手就把資料交給了唐一翊,本意是想問問她是否還有不滿意的地方,結果文件還沒放下,在辦公桌後面的女人卻頭也不擡,目光甚至沒有掠過這文件袋,只兀自道:“誰要的,就拿去給誰,不用給我過目。”

助理應了一聲,卻遲疑地沒有離開,像是還有糾結的事情。直到唐一翊將目光從文件上挪開,看著不遠處佇立的這道身影,難得多說了一句:“還有事?”

被她目光凝視的人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管老板知不知道、還是先將自己調查到的東西只會一聲,免得到時候出事了倒黴的還是自己:“唐總,您這位朋友要的是……容小姐的資料。”

起初唐一翊還沒從對方的話裏反應過來,目光挪開後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容”這個姓氏代表著什麽,猝然擡頭道:“容融?”

“是。”唐一翊腦袋裏關於公事的那些思路都斷掉了。

而之前泊珥難得主動跟她搭話,要求她幫忙打聽人的內容還歷歷在目——

“我之前交了個女朋友,就在你這公司附近上班,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她。”

她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直看向面前這個助理,“你確定找對人了?”

“是的,”助理顯然也知道自家老板之前的感情史。畢竟她都幫著唐一翊預定過很多次約會餐廳的包廂,也幫忙訂過去外面游玩的旅程票。

雖然沒有直接和容融有過接觸,但對方的信息她還是過過眼的,“我和泊小姐再三確認過。”

坐在辦公室後面的女人沈默了,她隨手扯了扯頸間的衣領,卻發現自己今天穿的並非襯衫,反而是將配飾的絲巾給勾的有些淩亂。

“檔案袋我看一眼。”

伸出手去的同時,電光火石間,唐一翊忽然想起來那次在商場裏跟容融一起約著去電影院的時候。

那時候泊珥恰好就在她的隔壁。

而在容融借口去洗手間的時候,泊珥也跟著從她的跟前離開。只不過那時候兩個人都不覺得有必要和對方打招呼,再說燈光特別暗,只有她看清楚了對方的樣貌,泊珥全程都沒有將視線往她的身上錯哪怕一秒。

再後來跟容融見面的時候,對方的身上就多了一些絲巾,說是因為商場裏太冷,所以正好買了打折的五十塊三條。

……有的事情,一旦起了疑心,再回顧從前,就會覺得處處都是疑點。

在打開文件袋上纏繞的那些細棉線之前,唐一翊希望自己對她的所有猜測,都是無中生有。

但等她看完裏面的內容之後,她的面色就徹底地冷了下來,將散開的資料紙和文件袋丟到一旁,思索片刻,找助理要了泊珥的聯系方式,撥出號碼。

“我還以為你會讓你的助理直接把我要的東西發我,怎麽唐總這般忙碌,百忙之中還有空親自跟我會話?”

“有事跟你聊。”唐一翊的回答非常冷淡。

泊珥本來最煩她這種目中無人、一貫只有自己事情的性格。但想到對方這次多少算是幫了自己一個忙,也難得給了個好臉:“你說吧。”

“方便跟我聊一下你那位女朋友嗎?”

泊珥:“?”

-

醫院裏。

容融推著已經填完表格、也已經預約完心理治療療程的容姒往外走,坐在輪椅上的人忽然出聲問她:“姐姐,樓下有桂花樹嗎?”

“對,你也看到了嗎?”

推著她的輪椅在走廊窗格一欄欄的日光裏穿過的人心情頗好地問她。容姒卻是兀自垂眸,並沒有出聲。

當然不是看到的,跟這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眼中只有對方,怎麽可能註意到周圍的四季輪轉、氣候變化。

她是聞到的。

聞到容融身上那股香甜的桂花味道,明明不濃,卻讓她皺了皺鼻子,覺得很膩。

——所以,能讓姐姐有這個閑情逸致陪著一起賞花的人,是誰呢?

容姒沒有回答,甚至還有些厭倦旁邊不斷落在自己身上的日光,往輪椅的另一側縮了縮,擡手擋住了臉,眉頭緊緊地皺著,然後甕聲甕氣地問起另一件事:“姐姐為什麽覺得我是病了?”

她到現在都仍然不願意接受治療,甚至想到醫生要跟她聊關於親密關系、家庭關系的時候,就覺得十分抗拒。

是容融發現了什麽嗎?

“這不是上次你陪我去校醫務室的時候發現的事情嗎?不是覺得你病了,而是醫生有這方面的建議,我正好就陪你來看看。”身後的人如此說道。

真的嗎?

容姒低著頭,本來只打算藏在心中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被容融身上殘留的桂花味道所吸引,這時候突然就被逼得說了出來,“姐姐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

面容與她有幾分相似的容融登時心中升起戒備,腦海中警鈴直響,甚至目光忍不住往自己袖子方向看。

自從先前被泊珥暗算過一次之後,她現在對於這些危險人物就非常戒備,要不是不方便,她恨不得腰上左邊揣防狼噴霧,右邊掛上電擊器。

最好再穿上防護衣服和厚頭盔。

“怎麽突然這麽問?”她將皮球踢了回去。

容姒的聲音仍舊是輕飄飄的,帶著病人特有的中氣不足。若是再低一些,難免給人一種氣若游絲的錯覺,“我以為姐姐是談戀愛了,所以嫌棄我總是來找你,成為你的電燈泡或者累贅,才要這麽迫不及待地把我推開。”

“說什麽呢?”

女人略有些嗔怒的聲音響起。而後,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表明心跡,她又轉折道:“再說了,你是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人,退一萬步而言,就算我找了對象,也不影響我對你的感情啊,對吧?”

說這話的時候,容融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生怕對方突然暴起,整個人警覺到了極點。

但是坐在輪椅上的人卻沒有動。

只有恐怖的沈默漫開。

名為嫉-妒的種子在容姒的心中生根發芽,她放在腿上的雙手手背青筋冒起,像是在強忍什麽沖動,她必須非常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會嚇到對方。

——原來容融給她的愛,並不是獨一無二的,是可以被別人分走的。

容姒喉嚨動了動,生出一股將這個姐姐剝皮拆骨、跟自己的身軀每一寸都骨血相融的沖動。

但她跟心理醫生聊的這些時間,也知道自己的狀況不太正常,表現出來,肯定現在就會把人給嚇跑。

要忍耐。

要徐徐圖之。

手背上的青筋好一會兒才恢覆原狀,容姒閉了閉眼睛,又睜開,看著前方走廊盡頭大廳裏在等著號碼排隊的那些路人們,眼底有沈郁不散的氣息,聲音卻還是笑著的,對身後看不到她情緒的人緩聲說道:“對,姐姐。”

“不過,要是姐姐哪一天真的找到了喜歡的人,可以把那人帶來給我看一眼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