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惆悵地繼續躺回了黃金堆裏, 龍的天性讓他忍不住在不開心的時候打起滾來。

白嫩的雙足滿不在乎地踩在地面上，即便沾染了些許灰塵，還是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約瑟爾忽然出聲：“你為什麽不穿鞋子？”

少年斜他一眼：“哪有龍會穿鞋子？”

約瑟爾不說話了, 視線克制地從那雙足上移開。

纖細的腳腕, 冷白皮膚下微不可見的黛色血管……約瑟爾淺灰色近乎銀白的眼睫微微垂下, 明明暗暗的光織於他的眼底。

少年還化作了原型, 小紅龍在金燦燦的寶藏裏打著滾。

約瑟爾看了一眼，視線就落在了對方身上沒有移開。

紅龍明顯比其他兇猛的惡龍小上不少，他看著純粹，不像兇惡威猛的龍族。

約瑟爾垂下眼簾, 視網膜上卻仍烙印著方才看到的景象。

***

約瑟爾一連在龍窟裏待了十來天，比起皇宮內煩亂的生活，這裏明顯要寧靜舒適許多。

他每天早上就看見小紅龍化作原形在天空飛上一圈，再慢悠悠地回到巢穴裏打滾。

他偶而化作人形的時候, 比約瑟爾見過的所有美人都要好看。

不過對方雖然在乎自己的臉，卻並沒有很照顧那張臉，也拒絕了約瑟爾送去的鏡子。

郁婳一天最喜歡看著的就是約瑟爾的臉，約瑟爾練劍的時候可以看見對方亮晶晶的眼睛，約瑟爾看書的時候也可以用餘光看見對方亮晶晶的眼睛。

就連他一睜開眼睛, 也是少年亮晶晶的眼睛。

郁婳似乎把欣賞約瑟爾的臉當做了一種放松心情的活動，他看一會約瑟爾的臉，心情就會不自覺地好起來。

約瑟爾原本最討厭的就是其他人把視線放在他的臉上, 身為王國繼承人, 他從不與人親近, 也沒有人敢過多地盯著他的臉看。

但在龍窟的日子, 他卻忽然慶幸自己有一張還算是看得過去、能入小渣龍眼的臉。

其實郁婳的烏墨似的眼眸比所有顏色都要漂亮, 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瑩白如玉, 濃長的黛色睫羽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流暢精致的弧度。他看上去幹凈、高貴、純潔的同時又有一種不谙世事的天真。

約瑟爾想帶他一起離開龍窟。

他不是作惡多端的龍，即便待在王國裏也不會鬧事。

他會給他很多很多的珍寶，多的數不清的金燦燦的寶藏。

約瑟爾早晚要稱王，他大可以攻打其他王國。

少年想要什麽寶藏，他都可以替他拿到。

只不過約瑟爾今天醒來，卻沒有在巢穴看見郁婳的身影。

他走了幾步走到門口，也沒有在空中看見什麽身影。

郁婳一大早就和巴特朝著萊茵森林的方向飛去，他好幾天沒有去看過精靈們了，忍不住想去看看美人。

這只是對他來說只是日常的消遣而已。

萊茵森林的樹木綠意盎然，整片森林都籠罩在一片祥和的生命力之下。

郁婳和巴特一踏入森林，就察覺到了這生命力。

尖耳白膚的精靈們在森林內穿梭，他們身體柔和漂亮，渾身散發著瑩瑩的光澤。

郁婳盯著他們碧綠的透明翅膀看了一會，又看了一眼自己，感嘆道：“他們的翅膀好漂亮……”

巴特打斷他：“你的翅膀才漂亮好嗎！”

郁婳不理他，繼續盯著精靈們看。

“你們在看什麽？”背後忽然響起聲音，他們猛地一轉身。

一只模樣高貴冷艷的精靈站在他們面前，皮膚雪白，尖耳，他身上有一種充盈的生命力，像是承載了整個春天。

他審視著闖入萊茵森林的兩只龍，這兩只龍看上去比一般的龍族要年幼一些。

萊茵森林素來就被許多人覬覦，也要不少種族喜歡來這掠奪生命力。

他們會破壞樹木，傷害精靈，甚至掠走精靈。

精靈盯著面前的兩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突然化作了人形，郁婳故作鎮定地說：“我們只是不小心迷路了，在這裏看看而已。”

巴特接話：“對，我們沒有惡意。”

“迷路？”精靈明顯是不相信。

精靈盯著眼前紅龍化作的少年看了一會，語氣卻柔和了不少。

精靈一族和紅龍一樣是看臉的一族，標準的顏控。

眼前的紅龍比他們族最受寵的精靈還要漂亮，水墨般的眉眼靜謐而神秘。

因為被當場抓包而不好意思，對方白皙的面容染上桃色。

“好吧。”郁婳繳械投降，老實交代：“其實我們是來看精靈的。你們太漂亮了，我忍不住看。”

郁婳還特意解釋了一句：“我是紅龍……”

精靈聽了他的話才忽然回憶起來關於紅龍的事情。

紅龍在這片大陸上幾乎已經是銷聲匿跡了，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會見到紅龍。

紅龍和精靈一樣天生擁有天賜的容顏，同時對美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追求，就連普遍愛美的精靈都比不上紅龍。

知道對方是紅龍後，精靈的警惕心明顯小了不少。

水墨眉眼的少年意識到對方的放松警惕鳳，揚起唇角笑著說：“你們真的很漂亮。”

“我以後可以繼續來看嗎？”

巴特沒想到郁婳居然這麽大膽，他真是色膽包天，竟然敢對著精靈王說這種話。

巴特一眼就看出對方是精靈王了，只有精靈王才會有如此充沛的生命力，他身上發著濃重的充滿生機的淡綠瑩光。

郁婳的眼簾低垂，睫羽垂下的弧度驚人的漂亮，輕輕投下的那片淺灰色陰影像是能溺死人都琥珀。

他期待地看著對方，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精靈王明顯停頓了一下，才點點頭。

他沒有開口答應，但也算是默認了。

“你們可以進來，但是不要惹事，也不要傷害精靈。”

“好！”

郁婳和巴特從偷窺精靈的小色龍化身成了萊茵森林的客人，精靈王還邀請他們留下來一起用餐。

郁婳自然是欣然答應，用餐的時候他可以看到更多的精靈，簡直不要太快樂。

巴特有些無語：“如果你是人類的話，估計就是昏庸無道的好色國王了吧。”

郁婳只盯著精靈們看，沒有聽見。

系統幽幽開口：“他居然還猜到了。上神，你覺得做皇帝快樂些還是做龍快樂些？”

郁婳正盯著精靈們看，只能敷衍他：“都行。”

他因為龍的天性，其實是真的忍不住想看美人。

他看向精靈們，殊不知那些精靈們也在偷偷打量他。

“那是誰？他怎麽比王還要好看？”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好漂亮啊，好想和他交朋友。”

“那是王留下的客人，我們還是別想了吧。不過他好溫柔好可愛哦，還一直盯著我們看。”

精靈們議論紛紛，偷偷打量著郁婳。

精靈們遞上來酒杯，郁婳輕輕聞了一下，芬芳的酒香清甜又好聞。

他的瞳仁略微瞇起，流暢的眼尾線條愈發稠麗，笑著嘗了一口。

“好好喝！”郁婳驚訝地道。

巴特點點頭，精靈們釀酒的確不錯。

郁婳一連喝了好幾杯才停下手，還是被巴特勸下的。

“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巴特壓低了聲音提醒郁婳，“約瑟爾還在巢穴裏等著你呢。”

“啊？”郁婳清醒了一下，站了起來和精靈王告辭。

精靈王挑眉，精致的臉上流露出疑惑：“天色還早，你們這麽快就要回去了嗎？”

早嗎？

郁婳看了一眼已經漆黑的天色，點點頭：“我們家裏離這有點遠，得早點回去了。”

精靈王有些可惜地說：“好吧。”

下一秒，他聽見黑發少年問：“我下次還可以來嗎？”

精靈王唇角勾起笑容，“當然。”

郁婳告別了精靈們，化作原形在空中飛的時候搖搖晃晃的，方向感更差了。

全程都是巴特在前面帶頭，郁婳暈暈乎乎地跟在他後頭。

一段說不上多長的路程硬生生因為他的暈乎而拖長了兩倍。

他們最後是踏著最後一縷月色進入巢穴的，巴特把郁婳背在背上進了龍穴。

只不過巴特剛進去，就被站在黑暗處的約瑟爾嚇了一跳。

“約瑟爾？你怎麽現在還醒著？”

約瑟爾慢慢從黑暗處走了出來，淺灰色眼眸掃了一眼睡的昏沈的少年。

“他怎麽了？”

約瑟爾的聲音聽著有點冷，巴特掃了一眼對方的臉色，卻沒有看出什麽情緒。

“他酒喝太多了已經睡著了。你讓讓，我把他放到他的寶藏堆上……”巴特背著郁婳想要繼續走路，就被約瑟爾攔了下來。

約瑟爾看著修長清瘦，力氣卻不小，輕輕松松就把人從巴特背上拉到了自己懷抱中。

他抱著少年往寶石堆的方向走去，給他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下。

巴特沒想到對方會這麽主動，他開始還以為這個王子會討厭龍窟的一切呢。

沒想到約瑟爾現在在龍窟適應的還不錯。

約瑟爾放下郁婳，視線卻仍盯在對方如初生桃花般的臉上，問巴特：“你們今天一天都沒有出現，是去哪裏了？”

巴特累的喘了幾口氣，“還不是因為郁婳？他非要去萊茵森林看精靈，一看還停不下來。今天我們還在萊茵森林用了餐，要不是我拖著他走，他估計還能和那個精靈王喝上幾個小時呢……”

約瑟爾的聲音越來越低，銀色眼睫輕輕垂下，“……是嗎？”

巴特點點頭，“是啊是啊。你看他喝的都睡著了，路上一直是我帶著他飛。今天精靈們一直盯著他看，果然精靈和紅龍也太般配了……”

巴特說到“般配”的時候莫名其妙打了個哆嗦。

他忽然覺得氣溫似乎下降了一點，他有點冷。他也沒多待，送完郁婳就要回自己家裏了。

只不過他走的時候站在門門看了一眼巢穴深處，從他的這個視角看，郁婳就像是被約瑟爾壓在了寶石堆上。

白皙細膩的手臂無力地落在寶石上，與熠熠生輝的寶石相稱……

約瑟爾垂眸，凝視著寶石堆上那人膩白如雪的皮膚。

巴特只看了一眼就扭過了頭，他也困的不行了。往回飛的時候，他還忍不住在心裏喃喃了一句。

剛剛那一幕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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