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9章 暴君美人6

關燈
聽到小皇帝遇刺的消息, 霍譽連夜就趕進了宮。

只是他來的不湊巧,養心殿除了小皇帝,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養心殿燈火通明, 霍譽走過重重疊疊的簾幔, 透過那抹黃色薄帳看見了兩抹眼色。

內殿除了小皇帝, 還有一個人。

攝政王冷然擡步, 匆匆踏進了養心殿。在看見小皇帝身邊的另一個人時,他的臉色冷下了。

沒想到這麽晚了,小皇帝還把溫棠留在了養心殿內。

攝政王雖然表情不悅,說出的第一句話也不是責備, 而是關心小皇帝的身體問,“陛下今晚可有受傷?”

聽到攝政王的關心,呆站在一旁的禦醫覺得這個世界更魔幻了。

先是當今皇帝要給敵國質子親手上藥,再是和皇帝格格不入的攝政王連夜趕入宮中關心皇帝。

所有人的表情都古怪了幾分, 卻死死地低著頭,不敢看這個場景。

郁婳看向了霍譽,“朕沒有受傷,倒是溫棠為了保護朕受了重傷。”

霍譽都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閃著銀光, 語氣微妙地問,“哦?重傷?什麽重傷?”

“是缺胳膊了還是少腿了?”霍譽的視線犀利地掃過溫棠傷口,從嗓子深處發出了低低的一聲悶笑, “大男人手臂受了點傷, 也算得上是重傷?”

“溫皇子雖然金貴, 但也不及陛下聖體重要。臣想, 溫皇子能替陛下受傷, 心中也是喜悅的吧。”

溫棠:“……”

郁婳:“……”

攝政王說了幾句, 眼窩深了深繼續說,“陛下,這麽晚了,怎麽溫皇子還在養心殿內?”

小皇帝咳了一聲,解釋:“今晚遇刺是溫卿救了朕,因而朕方才在給溫卿上藥。”

“溫卿?”攝政王微微皺眉,“陛下什麽時候和溫皇子關系如此親密了?”

溫棠笑了,溫和地開口:“攝政王有所不知,陛下早些時日和溫某共聽琴音時就已經作如此稱呼了。”

“是嗎?”霍譽冷笑,“陛下千金之軀,竟然親自給人上藥,這成何體統。”霍譽破有些指桑罵槐地道:“太醫院的禦醫都是吃白飯的嗎?連處理一個傷口也要陛下親自動手?”

張院判身子顫顫巍巍的,差點沒跪下。

郁婳身處戰火最中心,卻沒有說話,只是替張院判說了一句:“禦醫先回去吧,這已經沒有你的事情了。”

張院判做了一個揖後腳不沾地地離開了養心殿,速度比他被提著來時還快。

溫棠的傷口還在流血,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好像很是柔弱的樣子。

郁婳有些不忍地看了他一眼,說,“朕先幫你上藥吧。”

郁婳話音剛落,霍譽就冷笑了一聲,拂袖而去。

霍譽走的時候在場空氣都安靜了,除了郁婳和溫棠外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生怕引起攝政王更深的憤怒。

溫棠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攝政王好像又生氣了?是不是溫棠真的太過分了,陛下千金之軀怎麽能給溫棠上藥?”

霍譽走的氣勢太兇,回到王府中也是一臉煞氣,嚇得王府的其他人也不敢和他主動開口說話。

霍譽腦子裏滿是小皇帝替溫棠解圍的模樣,越想越氣,氣的太陽穴都隱隱作痛起來。

溫棠那個狐媚子,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霍譽在後宮也有不少眼線,自然知道後宮有不少人稱溫棠為“狐媚子”,先前霍譽從來沒有覺得溫棠如此險惡,今日一見才知道溫棠的確是個勾引皇帝的狐媚子。

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做如此姿態。

實在惡心,令人作嘔!

隔日的早朝,郁婳坐在高高的金臺之上,透過礙眼的冠琉看向霍譽,卻發現霍譽還是冷著一張臉。

霍譽還在為小皇帝昨天的態度而生氣,一看見止不住困意的小皇帝,他就忍不住去想昨天他走後,小皇帝是不是和溫棠繼續聽琴了。

溫棠手都傷成那樣了,也能撫琴給小皇帝聽嗎?

霍譽心不在焉地上完了早朝,一整個早朝他都面沈似水,嚇得其他官員連話都不敢多說。

郁婳不喜歡鉆研朝政,也沒這個心思鉆研,只要霍譽能治理好楚國就行了。

一個早朝,都在官員匯報,攝政王冷冷點頭中度過。

下了早朝,霍譽剛踏出殿門,就看見了抱著食盒等候在門外已久的溫棠。

溫棠懷中抱著一個漆黑食盒,估摸著是做了什麽點心,他和霍譽對視了一眼,沒有退縮地彎了彎唇。

這副模樣可與他昨天晚上在小皇帝面前的柔弱模樣截然不同。

溫棠先一步開口,微微一挑眉語氣帶笑:“攝政王今日沈著一張臉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還是早朝上遇到了什麽難事?”

“不勞溫皇子費心。”霍譽直直地要走過,就聽見溫棠忽然溫和下來的聲音——

“陛下,今日天氣悶熱,我來給您送豌豆羹來了。”

“你傷還沒有好,怎麽來了?”

“臣沒事,只不過是些許小傷罷了。”溫棠雖是這麽說,卻隱隱蹙著眉。

郁婳收回視線,“走吧,隨朕去禦書房。”

“這段日子,沁竹軒那個狐媚子因為替陛下擋了一刀,這陣子愈發受寵了。”

李美人冷笑,“呵,不就是有一點姿色罷了。一個小小的質子,再如何也入主不了中宮。”

和李美人說話的這位男寵身份遠不及李美人高,心裏也懼怕著溫棠,只是說:“沁竹軒那位連禦書房都進得,看來陛下真的對他很是寵愛。這段日子,陛下也不見後宮任何人,只是聽沁竹軒那位彈彈琴。”

李美人翻了一個白眼,譏諷道:“質子哪裏只會彈古琴?分明還會焚香、念經,還拉著陛下談一些風花雪月,將陛下迷的失了魂魄。”

李美人話音還未落下,殿外忽然跑來了一個小太監。小太監毛毛躁躁的,步履匆匆沒有規矩,看的李潯皺起眉罵了一聲。

小太監喘著氣說:“主子,主子……陛下那派人來了。”

“陛下派人來了?”李潯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也不顧及方才還在同他一道閑聊的另一位男子,就急匆匆地往外殿走去。

李潯步子很快,還忍不住自言自語,“陛下為何派人來找我?難不成陛下那夜也留意到了我?”

大殿之中的太監已經等久了,李潯一趕去就跪下接旨了,就在他思緒翩飛之時,大太監尖銳刺耳的聲音一瞬間讓他清醒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美人李氏驕縱跋扈,再三出言冒犯聖威,故罰禁足一個月。”

李潯頓住,不敢置信地楞在原地。

罰他禁足一個月?

冒犯聖威?

他什麽時候冒犯聖威了?陛下為什麽要禁足他?

李潯呆滯著接過來聖旨,身旁的小太監塞了一個荷包到了大太監手中。

“公公,李潯愚笨,我這究竟是犯了什麽錯?”

大太監掂量掂量荷包,笑了一下,苦口婆心道:“李美人,您雖然沒有觸犯陛下,卻得罪了陛下身邊的紅人。”

陛下身邊的紅人?

不就是溫棠嗎?!

李潯咬了咬牙,他沒想到溫棠真的會鬧到皇上那去,也沒有料到陛下真的會輕信那狐媚子的話就治了他的罪。

這狐媚子,果然手段了得!

**

攝政王府邸中,正在聽探子匯報宮內消息的霍譽神色冷下。

他的臉色不比被責罰的李潯好到哪去,甚至在聽見小皇帝怒發沖冠為藍顏後,他忍不住咬了咬後槽牙。

“陛下真的因為溫棠的一句話就治了那男寵的罪?”

攝政王放下手中的毛筆,不再批閱奏折,而是冷冷地詢問身邊的暗衛。

暗衛點了點頭,繼續說:“那溫棠一進禦書房就各種噓寒問暖,又是給陛下舀湯,又是給陛下磨硯,一個皇子活的像是男寵似的,見陛下煩悶了他還會撫琴給陛下解悶。”

霍譽從鼻腔裏冷哼一聲,眼窩驟深,“他倒是會伺候人。”

霍譽再次提起毛筆,一面在雪白的宣紙上慢慢提筆寫字,一面詢問探子,“前幾日讓你查的另一件事情查出結果了沒?”

“回王爺,查出來了。”那黑衣探子壓低了聲音與霍譽說了幾句,霍譽放下了筆,神色莫測。

霍譽的表情覆雜,最後只是吩咐了一句,“把剩下的還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處理掉,不要留後患。”

“是。屬下告退。”

書房只剩下霍譽一人了,霍譽也不再控制表情,指節微微用力,按斷了那支毛筆。

霍譽沒有那個心思再提筆練字了,他的視線落在宣紙上還未寫完的那個“婳”字上,眼前又一次浮現小皇帝的臉。

難怪小皇帝的體格和郁家人相差如此之大。

難怪小皇帝如此體弱多病。

小皇帝竟然不是郁家的血脈,而是當年太後貍貓換太子調換而來的貍貓。

可這貍貓氣度生的不比皇室子弟差,容貌也如同當年的太後一樣驚艷眾人,這才一連十餘年都沒有揭露這個秘辛。

他們沒有血緣關系。

他和小皇帝沒有血緣關系。

霍譽垂下眼簾,那雪白宣紙上像是浮現了一張美人臉,清清冷冷的風眸勾著一抹微光,冰冷中帶著些許神性,讓人忍不住去破壞欺淩。

霍譽深黑的眼珠有情緒中翻滾沸騰,他勾了勾唇。

如果他和小皇帝沒有血緣關系,他也沒必要做什麽正人君子忍耐了。

霍譽喊進了一個下人,吩咐說,“準備一下馬車,我要進宮。”

馬車很快就備好了,霍譽匆匆地坐上馬車往宮中趕去。

他現在就急切地想要見到小皇帝,除此之外沒有他想。

霍譽時隔多日再一次踏入養心殿,這會子養心殿總算是只有小皇帝一個人了。

小皇帝正在用膳,下巴尖尖的,一看就是平常用膳太少,太過挑食。

霍譽掀起簾子走入殿內,他不需要和小皇帝請安。

反倒是小皇帝看見他並打了一個招呼:“皇叔?怎麽今夜忽然前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