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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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莫老漢便要滿六十了,一張刀刻斧劈般褶皺的老臉上,布滿風霜,唯獨那雙隨著年紀逐漸渾濁的眼睛透著精神奕奕的光,嘴裏總是叼著一根細桿的老煙槍,不點燃,只是那樣斜斜的叼著,年青時喜歡在嘴裏痞氣的銜根草,橫行鄉裏臨到老了,依舊改不了這習慣,年少輕狂時不辨是非,犯了案,流竄至此,如今這般年紀了,依舊孤苦伶仃在這深山老林裏蹉跎,不免顯得淒涼,“呸”莫老漢狠狠地啐了一口,自己什麽事沒做過,哪個地方沒闖過,臨老了倒怕起死來了。

老漢扛起鋤頭,繼續翻起土來,月上中天,山裏到了夜裏本就濕氣重,此時更是霧水渾厚,莫老漢抹了把臉,泥土混著露水立刻讓本就蒼老的臉更加狼狽起來,又是一鋤頭下去,咯噔一聲,土中露出一塊黑沈的物什,老漢頓時欣喜若狂,看來這次是件大家夥,這成色如此黑澈透亮,此棺木中葬的人定是非富即貴,不知為何淪落到此處,管他為何,如今到我老漢手裏那便是你的命,三下五除二,不一會兒就刨開了掩蓋著的土塊,此時才看出,這口棺材竟是一整塊的沈香木挖空而成的,可不知為什麽,棺材上一點雕刻和裝飾皆無,好像下葬的很是匆忙,饒是如此,莫老漢也忍不住要竊喜,沈香木如此稀有,更加讓人確信了墓主人富有的身份,這棺中的陪葬品少說也會有個十來萬,想到此處,莫老漢已按耐不住摸了上去,貪婪的註視著這木棺,像是饑餓難訓的野獸,迫不及待的要把這塊即將到嘴的肥肉狠狠撕碎吞下去。

許是已到了午夜時分,林中寒氣更增了一分,甚至讓人感到蝕骨的刺痛,不知何時,起風了,周圍蟲鳴之聲也漸漸弱了下去,林中一時除了風聲,靜謐非常,沈浸在喜悅中的莫老漢絲毫未察覺,取出鑿子,狠狠地敲砸著這百年難遇的上等棺木,即使老漢是個窮兇極惡的惡徒,但盜墓這事畢竟只是半路出家,除了狠挖狠砸其餘的本事一概不知,咚咚的敲擊聲在林中回響,此時若有人來,定是會被眼前景象驚住,濃黑的密林裏,一臉興奮異常的老漢如同鬼魅,一邊瘋狂敲擊著一口棺木,一邊發出滲人的低笑,若再湊近些,便能看清,那老漢已經面目全非,腦袋上好幾個大洞泛著新肉正涓涓的冒著鮮血,那血順著老漢佝僂的身體流淌的滿地皆是,可奇怪的是,被鑿了那麽久的棺木卻一絲劃痕都未顯現。

“咚咚,咚咚……”直至拂曉,這沈悶的聲響一直繞著整個林子不斷循環,循環……

隨著一聲慘叫,清晨第一個進山的獵人給這個素來平靜與世無爭的小山村帶來個震驚的訊息,一隊官兵跟著獵人進了山,穿過彎曲的小道,一會兒就到了陳屍地,即使見慣了屍首的總捕頭,也不禁愕然,只見一具鮮血淋漓的人形物橫臥在雜草中,走近了看也很難辨認出這是個人,那人身上已被鑿子鑿的千瘡萬孔,一地幹涸的鮮血以及碎肉讓現場更是慘不忍睹。翻看著一旁零落的沾滿鮮血的鑿子等物,不難想到此人定是個作案多次的盜墓慣犯,可是為何這盜墓人會慘死在這鑿子之下呢?周圍除了雜草還是雜草,一點其他人來過的痕跡都沒有,難道是這人自己鑿死了自己不成?即使辦案多年的捕頭都不禁覺得慎得慌。此後也果真一點頭緒都未查出,這件慘案就真的成了無頭懸案。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山村,除了最初的震驚,給大家茶餘飯後又多了些談資外,自此,再也無人敢踏入那座不大卻濃郁的密林了,即使是再懶惰的獵人,也寧可走上小半裏地,去旁處的山頭,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百年,即使大家都已遺忘為何不能踏入林子,可這個規矩卻世世代代的傳了下來,如今的鄉野婦人也依舊會“再鬧,就把你丟進鬼林子,讓鬼婆婆吃了你。”如此這番的嚇唬哭鬧的孩童。

誰也未見,林中那片雜亂的雜草總是在月明的夜晚,開出淡紫色的小花,單看不起眼,成片的開滿了整個小土堆卻很是壯觀了,那微微隆起的地面分明是一座無名墓,土堆邊,花海裏,一只雪白的狐貍安靜的閉目養神,銀月下的白狐,很是炫目。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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