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只剩餘願一個，這晚正在沙發上坐沒正形的頭朝下腳搭靠背上看著劇本，臺詞它就是不進腦子。

分神看了眼大門的方向，不出所料的話外面那個人應該還在，也不知道什麽習慣，那人有事沒事就愛停車在門口待上一會。

起初餘願看到了還會過去跟他打個招呼，禮貌的問他要不要進屋坐，那人只跟他說過一句話，問他是誰，餘願答了是親戚小孩後那人就不理他了。

餘願自討沒趣，後來就不去招惹那人了。

反覆默念琢磨著一長串的臺詞，話嘮角色太難了。毫無預兆燈光滅了，餘願手裏的臺詞本被他哇的一聲拋出老遠，鞋都沒顧上穿奪門而出。

韓喻嘴裏那根煙還沒點上，一道黑影炮彈似的竄過來，從打開的車窗爬進來鉆到他懷裏，跨坐在他腿上緊緊摟著他的腰。

韓喻垂眸看了看，是他哥的那個小親戚。

他還算客氣，沒有直接把人推開，淡淡提醒了聲，“下去。”

餘願窩在人懷裏瑟瑟發抖，眼下哪裏敢放手，家裏就他一個，好好的怎麽會停電！

餘願牙齒在打顫，“你、你姓韓我哥也姓韓，四舍五入我也能叫你一聲哥。哥哥我怕黑，你就借我抱一會行、行嗎？”

韓喻狹長的眸半瞇，倒真的沒動手扔他下去，“想跟我睡就直說，別找借口，我不吃這套。”

餘願心想，這人冷著一張臉不茍言笑，心地還挺善良，“不用跟你睡的，一會來電了我就回去，謝謝哥哥。”

韓喻好奇打量了他兩眼，半晌確定他是真小白，莫名想到了小時候隔壁家那條傻裏傻氣的小土狗。

許是日子乏味，少年窩在身上的感覺還不賴，韓喻不禁想逗逗他，於是騙他，“你這樣耽誤我晚上的工作，我一晚上收入好幾萬，你占用我的時間準備好付錢了嗎？”

“幾萬？”餘願的音量拔高，“你、你做什麽的啊？”

“做鴨。”

餘願一下僵住了，躊躇了半天問人家，“真的？”

韓喻點了點頭，餘願當即垮了一張小臉，轉頭看向黑漆漆的大房子，又盤算了下卡裏的錢，商量著問，“能按小時算嗎，來電我就回去……”

這晚餘願支出八千塊，下車時腿都在抖，他飄了，不管因為什麽原因，他居然敢找那麽貴的鴨子了。

隔天片場，導演問餘願會不會抽煙，餘願搖頭，導演讓人給他點了一根試試。餘願咳的腰都直不起來，導演見狀只能把抽煙的戲份推後，然而下午又出新狀況了。

連卡幾條後，導演舉著個大喇叭沖他喊，“餘願，你這部分是不想讓她知道你就是幫助她的人，所以假裝不良少年強吻她把她嚇跑，你得壞一點！撲上去壓住她，怎麽，女演員燙手嗎？抓胳膊啊！”

場邊的助理欲哭無淚，莫總給孩子接的什麽戲，太為難孩子了。或者說策劃太會忽悠了，說什麽第一部 戲接個顛覆餘願本來性格的角色會有反差萌，結果孩子天天挨罵。

餘願下不去手，女演員是個比他矮一截的小姑娘，有點嬰兒肥很可愛。要不是劇組夥食好，他可能就知難而退了。

收工時導演拍拍餘願肩示意他跟自己到角落，從口袋掏出錢包抽了好幾張紅票子給他，“餘願啊，明天給你放一天假，你今晚去體驗一下大人的生活。”

餘願表情糾結，導演以為他是害羞，寬慰他別多想，大膽去做就行了。

餘願左手拿著小餅幹，右手是紅票子，想了想慢吞吞的開口，“導演，這點錢不夠。”

……

最後餘願額外得了一筆經費，雖然還是不夠，但已經是導演的全部私房錢，他知足了。

他回家早早洗完澡，兜裏揣著錢，拿了張小板凳坐門口等啊等，結果這晚韓喻沒來。他有點失落，本來想著一回生二回熟，反正要找人教，不如讓韓喻賺這錢，還可以跟他學抽煙，一箭雙雕。

第二天餘願心神不寧在家宅了一天，莫帆陪寧玚去外地趕通告了，這會沒工夫搭理他。

他給他大哥打電話，他大哥明顯對這種事也不在行，告訴他實踐出真知，也就是說他現在能求助的只有韓喻了。

餘願不停在門口踱步轉圈圈，九點多那輛熟悉的車輛經過大門，不過這次好像不打算停下只是放慢了點車速，餘願穿著拖鞋追出去，站在車尾後面跳起來擺手，“韓哥！停車做生意啊！”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才停下，餘願趕緊跑過去，韓喻剛降下車窗他就把錢舉起來，“給！這是定金，我買你一夜。”

韓喻側頭看他，眸底淡淡的沒什麽情緒，大抵是覺得逗小孩有意思，繼續扯著謊，“今晚有人預約了。”

餘願的失望溢於言表，韓喻不自察的勾了下唇，“你想插隊得加錢。”

餘願剎時喜憂參半，都那麽貴了還加錢……

可是不找韓喻的話能找誰呢，那些戲份拖得了一時，最終還是要拍的，餘願咬咬牙決定大方一回，“行！”

韓喻把車子熄火，伸手抽走了餘願手裏的錢，“付全款才能進行下一步，去哪家酒店，房費你出。”

餘願肉疼，哪裏還舍得酒店錢，當即表示，“去我房間就行，我沒錢了真的沒了，都給完你了！”

韓喻下車站直，餘願第一次跟他站一塊，這才發現這人真高，都快趕上他老板了。這身材，怪不得人家一晚兼職能賺好幾萬。餘願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不免嘆息一聲，天生就不是吃那碗飯的人啊。

進了門餘願讓韓喻坐，韓喻坐下扯了扯領帶，“你要在這做？”

餘願點頭，“對啊，先在這。”

抽煙當然要在客廳，客廳有煙灰缸。

“等等，我找找那個東西。”

餘願說著蹲坐在地板，在茶幾的抽屜裏翻找，他記得老板的煙是放在這來著。

韓喻回國後就沒有過夜生活，向來都是他給錢睡別人，現在有人給錢跟他睡還挺新鮮的，也就這個小土狗會相信他是鴨的謊話。

韓喻催促了句，“翻到套沒，沒有就快點出去買。”

【作話】

芋圓：以後我也是個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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