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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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雙子火山的另外一邊,地面上鐫刻著深入山石三寸的巨大陣法。天空中烏雲和狂風都被吸往陣中的方向,樹木歪斜,樹葉和細枝被卷了下來。而陣心坐著一人,白衣如謫仙,袖擺和長發隨著狂風舞動,他卻如磐石一般穩坐不動。

風氏順著風一路跑上險要的山壁,“找到你了!”

玉沂生坐在陣外的一棵樹上,他的罩著兜帽,背後刻著一套陣法,讓他在狂風中紋絲不動,如同被隔離在一層看不到的堅硬石壁後面一樣。

無雙閉目不語,陣法緩緩運轉,天上的雲層越急越厚。

“你要祈雨?”風氏瞬間看懂了這陣法。

無雙雙手掐訣,默念法咒,極細的神力催動五顆顏色各異的靈石,五種靈力交錯融合又分開化作數十種有差異的覆雜顏色,隨著靈力波動而起起落落,流滿整個陣法。在陣法的關鍵節點,靈力閃耀著光芒,如將夜空整個謄畫到了地面一般美輪美奐。

風氏大步踏入陣中,他身上的靈力即便只洩露出極少的部分也擾亂了整個陣法的和諧,原本均勻控制著風向的陣法登時陷入一片混亂,開始傾斜,狂風卷成一團,朝著天空倒吸地面的雜物。

“出去!”無雙冷聲呵斥,睜開雙眼,眼中卻沒有一絲色彩,瞳孔發灰,沒有光芒倒映和他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頑皮笑臉大相徑庭。

風氏也會以冷笑,手中運起靈力抓向無雙。然而一抓之下,那鐵鏈卻沒有出現,反而激怒了無雙。

無雙輕飄飄推出一掌,那掌風卻如利刃一般,在擊中風氏胸腹的瞬間,將他衣物皮肉整個割碎。

“別殺他!”玉沂生遙遙喊道。

無雙那靈力才在最後一刻收了回去,改絞殺的力道為往外推送,力量重重擊打在風氏胸腹間,瞬息之間也不知道打碎了風氏幾條肋骨。

只見風氏倒摔出去,口中狂吐鮮血,撞倒了三顆手腕粗細的小樹倒在一片狼藉之中。

玉沂生趴在樹上看了一會兒,見風氏毫無動靜,連掙紮也沒有,大概是被打得閉過氣了,便跳下樹,跑過去。

他也踏到樂陣法邊緣,身上的靈力也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陣法,讓那地面上閃爍的星夜出現如各色顏料混雜的迷亂狀態。無雙無聲地怒目而視,手中還掐著法訣,似隨時也要給他一掌。

玉沂生吐吐舌頭,聊表歉意,點著腳尖跳出陣法,跑到風氏那邊去了。風氏面無人色,只有嘴唇上猩紅一片,胸腹間衣服盡碎,皮肉幾乎劃爛了,但傷口不深,只是淺淺一層。胸膛軟塌榻的,肋骨斷了數根,索性沒有碎得太厲害,也沒有傷到臟器。他便扶著風氏到一邊坐下,卻也沒更加好心地去救治風氏,只是就近找了棵樹又爬了上去。

無雙的陣法越來越明亮,隨著時間的推移,天上的雲層越來越厚,空氣也越來越濕潤。氣候便在這驚天地泣鬼神的逆天陣法中被改變了,黑雲被巨力捏合,壓縮,從延綿千裏到只覆蓋著燕戈城周邊地帶,把這半個夏季的水汽都在這一日內匯集了起來。也虧得夜色深沈,也無人瞭望夜空,才沒人註意到這偉力。

子夜時分,即便看不到,無雙也知道是月亮最明亮的一刻。遙遠的空氣中傳來帶著腥氣的空氣,那是兇獸剛和京衛軍發生碰撞,人類和兇獸的瀕臨死亡的慘叫透過時空傳入他耳中。他眉頭緊鎖,瞬間把左右手掐的法訣對調,而後一掌拍在地上的陣法中,團團靈力逸散開。

天上的雲驟然一緊,而後毫無征兆地降下了傾盆大雨,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地上,澆滅了一切人類的愚蠢。

“好了。”無雙站起身,腳下的五顆靈石依次失去能量碎裂開,陣法陷入黑暗,而後徹底消失,光風過後,地上的刻痕也被仿佛被撫平了。細看去卻是足足兩寸的巖石整個化為糜粉,被雨水沖下了山。無雙身子一晃,再一擡頭,已換了一副面容。

“變回來了?”玉沂生遙遙喊道,不敢靠過去。

無雙穿過雨簾飛了過來,趴在玉沂生肩膀上,“多奇怪,你怕他,不怕我。”

“噢。”玉沂生歪過頭,用毫無誠意地態度說,“我也怕你的。再說你們本來也是一個人啊。”

“啊哈,因為你更喜歡他?明明我對你更親切,他連個微笑也不會。”

玉沂生嘴角一歪,沒有把心裏那句你也是不會微笑的,你的微笑都是假的說出來。

無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趴在玉沂生肩膀。兩個人躲在一顆茂密大樹的枝葉下,免於被淋個透心涼。

“接下來就要一路北上了嗎?”玉沂生朝著山下望去,但是隔著雨簾什麽都望不到。如果沒有下雨,還能隱約見到燕戈城裏的萬家燈火,此刻卻是白茫茫一片隱沒在無盡的黑暗中,仿佛整座城市都被大雨吞沒了一般。

“能做的都做了,所以就走吧。”無雙搖搖頭,“何況我的神力也不多了,我要節省一些,眼不見心不煩,就走吧。”

玉沂生輕嘆一口氣,“哥哥知道我已經走了,明天不知道要多著急。希望他能好好的吧。”

無雙笑道:“你這個戀兄的小家夥,應該把你哥哥也打包裝進行囊帶走。”

其實無雙剛才感覺到了那絲帶著腥氣的風中不同尋常的屬於鮫人的血氣,但是他什麽也沒說。就算是玉迢生今晚死掉,他們也不可能回去。或者毋寧說,如果真的是玉迢生出了什麽意外,他是絕對不能告訴玉沂生的,不能再卷入燕戈城的事情中,白白耽誤行程。

玉沂生坐在樹枝上用一根繩子把自己綁在樹幹上,便依靠著樹幹睡了。無雙坐在他旁邊,斜倚著他也睡了。兩個人都選擇性地忘了可憐的風氏還被大雨淋著,躺在地上只靠著一塊山石,山壁上流下來水正積在他周圍稍微低窪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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