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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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松和眾位大臣緊跟著炎游進了熾靈院,跟到門口張望著。

小君趴在地上痛苦,柔然公主扶著小君。然而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冷冰冰地,憔悴不堪。

炎游卻理都沒理小君,站在玉迢生房間門口。

透過大開的窗子可以看到玉迢生如死人一般躺在床上,桌子上還放著寫了一半的折子,筆掉在地上,留下一道墨痕。

最讓人吃驚的是畫折枝,完全摘掉了自己的兜帽,以鮫人的姿態堵在門口,他一手控制著兩枚鮫珠,一手中飄著一團水練,看起來要和炎游動手的樣子。

聶松心中一動,他雖不知道玉迢生懷孕的信息,但是見小君落魄,玉迢生受到炎游重視也明白過來,這件事必然和爭寵有關系。

他看向嵐龍舞,嵐龍舞悄然做了個口型:“流產。”

聶松還以為嵐龍舞說的是小君要流產,還腦補出玉迢生為了爭寵讓小君流產的戲碼——但是玉迢生根本不是這種人啊。

聶松此刻便不敢輕易開口去挑撥,只退後幾步,藏在眾位大臣中間,讓那些大臣去做出頭人。

當下就有位上年紀的文臣,道:“陛下,小君怎的如何落魄!”

炎游冷冷地瞪了一眼塵晶珠,眼中全是殺氣。

嵐龍舞輕輕在塵晶珠後腰一掐。塵晶珠會意立刻捂著肚子做出痛苦淒婉的表情。

嵐龍舞跟著說:“動了胎氣,還受了涼,這可怎麽好!”

炎游暴怒中口不擇言,斥責道:“心腸歹毒的婦人,你也配做母親!這孩子流了更好,我才不要我的孩子流著你這樣惡毒的血!”

“陛下啊!”不少大臣跪下,其餘的便也跟著跪下。

小君乃至國之副君。炎游如此直接的斥責,已不是想要廢了塵晶珠,而是下了殺心,連塵晶珠腹中的孩子都不顧了。

塵晶珠淒淒哀哀地哭道:“陛下,我和您結發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可為了個男妃,便和我決裂。我何時爭過他的寵。您怎麽可能不顧我腹中的孩子……啊……”

她哭聲拉長,格外淒厲,仿佛收了無盡的委屈一般。

臣子們也跟著紛紛求情,說什麽的都有,更有甚之,直接指責玉迢生居然和小君爭寵,不老實地守著自己輔政謀士的地位,居然像個女人一樣爭寵耍手段。

畫折枝冷笑一聲,回了屋子,繼續給玉迢生輸送靈力。他沒有師兄那般逆天的醫術,他只能透支自己的生命來給玉迢生續命。

雖然這一步險了些,但是總算保住了玉迢生。那孩子,就只能看天意了。

炎游也緊跟著畫折枝進了屋,不想和那群臣子吵,門一關,把討厭的世界推出門外。

“他,他到底怎麽樣了?”

“盡人事,聽天命。”畫折枝有意吊著炎游那顆心,他要他為自己輕薄草率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孩子呢?”

畫折枝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豎起來的瞳孔如魚一般沒有感情,仿佛一顆玉石,而不是人眼:“人類,你想保大還是保小?我們鮫族的習慣都是保孩子的。”

炎游急急道:“保大!如果保不住,就保迢生!”

“他從這以後,可能都不會生育了呢。”畫折枝眉頭一挑,“難道後嗣不是更重要的嘛?我們鮫人懷孕,千難萬難,還有三劫。有孕是為一劫,孕期為第二劫,生產和哺育是第三劫。他即便是半鮫,有人類的那一半在作祟,也免不了這其中的兇險。”

炎游道:“當然是迢生君更重要!沒有孩子又如何,我愛的是他!如果那個孩子威脅他的生命,就不要那個孩子了!我從前想要那個孩子,不過是覺得,是覺得孩子能夠留住他,能夠拉近我們的距離……”

炎游說到最後,竟墜下淚來,大滴滾圓的淚珠打在地上,他死死低著頭,不讓畫折枝看到他哭的樣子。

“呵!”畫折枝只有一聲冷笑,並未多說。

屋外的大臣中推舉出一人,戰戰兢兢地走到窗邊,躬身道:“陛下,萬望陛下出來看看小君。她似要早產了。”

炎游卻冷聲道:“我沒有立刻處死她,是因為迢生君現在生死未蔔,不想見血罷了!”

那臣子戰戰兢兢地後退,不敢回話。但是沒過多久,右相王賀被推了出來,他走路還一瘸一拐地,面色尷尬地說道:“陛下,迢生君的安危十分重要。但是您也不會醫術,不如讓太醫令安心救治……”

“你也勸我?”炎游抓起桌子上的東西,沒頭沒腦地從窗子往外丟。

王賀顫聲道:“陛下,請以國事為重!”

他伸手接住的正是一份玉迢生剛才寫了一半的奏折。

他緩緩道:“迢生君,自來火族日日為國事憂心。哪怕他此刻倒下了,必然也是希望陛下國事為重啊。現在上萬將士還在前線,為了燕戈城的生死存亡而搏命,陛下怎可為了一己私情放任!天極閣的守備也趕來書房,要和您匯報。今夜城中事情這許多。難道你還要等著玉迢生醒了以後,拖著傷病來處理嗎?”

最後的話說動了炎游,他戀戀不舍地望著玉迢生,猶豫著問道:“有幾成希望?”

畫折枝冷笑,不作回答。

玉迢生衣裙上沾著鮮血,臉色蒼白,如果畫折枝還在救治,那幾乎和死人一樣了。

王賀又在窗外道:“陛下,公主已聽了此間之事,馬上就趕來。”

炎游臉色變了,這才離開玉迢生的房間。他下令讓侍衛守在此處,保護玉迢生,又讓人把小君帶回燈慧院關押起來,送柔然公主嵐龍舞出宮。

然而他說完了,卻見滿院子的大臣都還在看著他,熾靈院竟一個侍衛和宮女都不在。他這才想起來,他剛才過來的時候,書房門外的侍衛也不知去了何處。當時心中焦急,也沒註意到侍衛沒在的細節。現在回想起來,如墜夢魘。侍衛不可能是被塵晶珠調走的,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擅離職守。炎妍也沒有權利私自調走守衛,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宮中出了事,有人幹掉了那些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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