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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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在快速但有條不紊中進行著，玉沂生在匆忙出去傳遞政令或報告消息的人流中像塊小石子一樣卡著，但是因為他身份貴重，侍從自然是不敢沖撞的。
炎游聽了侍從回報宣玉沂生進去。
“還有什麽事？要城市也要等兇獸走了的。”
玉沂生規規矩矩地叩拜炎游，然後回覆道：“陛下，我不是來覲見的。我是受人之托，來見聖使大人的。”
聶松咬著筆頭在核算今夜的食宿消耗。玉迢生和他各算了兩遍，數據交叉核對。但是玉迢生宅在熾靈院裏，帖子來回要靠侍從傳送，進度慢了不止一程。
“什麽事啊？”他都沒有擡頭，懶洋洋地問道，滿腦子都是各種數字跳來跳去，他和玉迢生在損耗上差了上萬的數字，來回傳遞的折子完全說不清楚，他想要當面和玉迢生說這個算法。
“有人托我向您傳達一句話。”
“什麽事？”聶松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來，這人應該是玉迢生的弟弟，問道，“不，不是迢生君吧？如果是迢生君，不會有人，誰托你傳話？”
“您的一位朋友。他名喚無雙。”
聶松筆尖一定，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驚訝壓下去，“他有話帶給我？”
“是的，他說，您一直要找的那個人，在一個最不可能的地方。”
“莫名其妙！”聶松眉頭一鎖。他一直想找的就是炎妍了，是想找麻煩！什麽要找的人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無雙如果有話說，之前為什麽不告訴他，這時候讓一個外人來傳達。
“之前他不敢告訴您這個消息。現在他要走了，所以告訴您。您一直在尋找的，追尋的那個人，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聶松漸漸品出這句話的意思，臉色完全變了，含怒道：“這不可能。他，他……”
“他說，您一定知道他是如何探知的。”
聶松咬緊牙關，瞪著玉沂生。
玉沂生再次叩拜，而後告退了。
聶松顧不得計算什麽損耗，丟了筆，跟著跑了出去，留下炎游一個人莫名其妙。
“等一下！”聶松追了幾步，拉著玉沂生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他在這裏對吧！無雙就在這裏！”
玉沂生目光往身邊飄動，然後覆述無雙的話：“你不要激動。剛才在陛下跟前，是在不好實說，而且是怕你太過激動，之前才沒有告訴你。”
“把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你哥哥在公主府。”玉沂生把話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
“這不可能！”聶松幾乎要抓著玉沂生搖晃一番，把他腦袋裏面的臆想搖晃出來，用恐怖的語調說，“是玉迢生讓你來這麽說的對不對！他也開始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說我惡毒，他也一樣！”
玉沂生頗為同情地說道：“我只是傳達無雙的話。他也覺得你不會相信，不過他現在沒有力氣在你面前顯行。我們要走了。他說謀香殿就在城外等著，我今夜趁著兇獸來之前就出城了。謀香殿會送我們一程，過兩個月在水族的漢嵐城再回。”
“不！”聶松瞪著通紅的雙眼，已幹涸的心靈流不出眼淚，只剩下絕望，“這不可能！你是騙我的！”
玉沂生掙脫了聶松的手，向他抱拳一禮，離開了。
無雙虛弱地趴在他肩膀上，身子縮小了數十倍，只剩下巴掌大小，要貼著他的耳朵說話，才能被聽見。但是明明如此虛弱了，他也不肯安靜一下，反而抱著玉沂生的耳朵，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一直不相信的話怎麽辦？會錯過嗎？如果是我哥哥，不管真假，我都會去的。”玉沂生已經養成了在心裏和無雙溝通的習慣。
無雙則抱著他的耳唇，把腦袋探入他耳朵裏面說道：“所以，他也會去的。”
“希望他能就此收手。”
無雙和玉沂生既然要離開，也就索性把聶松的事和他大概說了一些。
聶松的哥哥就是火族的天命之子，也就是炎妍的準駙馬葉澤。聶松原名喚作葉沈，是葉澤的幼弟，自幼身體不好，養在內宅，不見外人。本來活不到十二、三歲，是葉家一直在用名貴的藥材給葉沈續命，才勉勉強強茍延殘喘。
到了新法革命的那幾個月，葉家倒臺，燕戈城戰亂紛紛，城中人心惶惶。葉沈斷了藥，病倒了。
葉澤帶著母親和弟弟出逃的那一天，只有一個游俠跟著照顧葉沈。炎妍帶兵追上來的時候，葉澤獨自護著母親的馬車，游俠就背著葉沈走了。
葉沈再醒過來的時候，只穿著中衣，被塞在一個樹洞裏，險些凍死。當時恰好燕戈城戰亂平息的時候，各地商隊撤離燕戈城，有人看見葉沈了，就幫了一把，把他帶到了天子城。
那時候葉沈已病入膏肓，天子城大夫自然也治不好，事情就傳到了陽山殿那。陽山殿素來憐憫孤兒，便順手救了葉沈——把無雙的一片鱗片給了葉沈。
自那以後，葉沈身體便好了，只是也不會再長大了。陽山殿收養了他，還讓他在天子書院讀書。其後數載，他斷斷續續收集著火族的信息，去挖去拼當年那些零零散散的故事。
在很久以後，葉沈才知道。那一日游俠帶著他甩不掉追兵，便把他塞到樹洞裏，拿著他的衣服，在附近農家搶了一個差不多的男孩子。游俠把葉沈的衣服給人穿了，然後一起跳下了懸崖。
炎妍派人搜索了三日，才在下游搜索到泡得腫脹的屍身。
葉夫人和葉澤當然被炎妍追上，自然也是沒命了——聶松一直這麽認為著。何況火族中所有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現在無雙把真相揭開了一段，殘忍地告訴聶松，其實葉澤並沒有被殺，他這七年來一直被囚禁在公主府。
這就是炎妍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真正原因！她有真的葉澤，自然不會被任何一個模仿葉澤的人迷惑。她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從地獄中爬回來的幽靈，因為葉澤根本沒死！
聶松呆滯地跪在地上，足足半個時辰後，才把所有事情理順，他幾乎想要立刻和楊止一起去把葉澤找出來。但是不行，打草驚蛇，炎妍就不一定做出什麽事。他已等了七年，他可以的，他可以的，他可以在等幾天，哪怕心如刀割，他也可以，再等幾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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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游聽了侍從回報宣玉沂生進去。
“還有什麽事？要城市也要等兇獸走了的。”
玉沂生規規矩矩地叩拜炎游，然後回覆道：“陛下，我不是來覲見的。我是受人之托，來見聖使大人的。”
聶松咬著筆頭在核算今夜的食宿消耗。玉迢生和他各算了兩遍，數據交叉核對。但是玉迢生宅在熾靈院裏，帖子來回要靠侍從傳送，進度慢了不止一程。
“什麽事啊？”他都沒有擡頭，懶洋洋地問道，滿腦子都是各種數字跳來跳去，他和玉迢生在損耗上差了上萬的數字，來回傳遞的折子完全說不清楚，他想要當面和玉迢生說這個算法。
“有人托我向您傳達一句話。”
“什麽事？”聶松後知後覺地才想起來，這人應該是玉迢生的弟弟，問道，“不，不是迢生君吧？如果是迢生君，不會有人，誰托你傳話？”
“您的一位朋友。他名喚無雙。”
聶松筆尖一定，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驚訝壓下去，“他有話帶給我？”
“是的，他說，您一直要找的那個人，在一個最不可能的地方。”
“莫名其妙！”聶松眉頭一鎖。他一直想找的就是炎妍了，是想找麻煩！什麽要找的人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無雙如果有話說，之前為什麽不告訴他，這時候讓一個外人來傳達。
“之前他不敢告訴您這個消息。現在他要走了，所以告訴您。您一直在尋找的，追尋的那個人，就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聶松漸漸品出這句話的意思，臉色完全變了，含怒道：“這不可能。他，他……”
“他說，您一定知道他是如何探知的。”
聶松咬緊牙關，瞪著玉沂生。
玉沂生再次叩拜，而後告退了。
聶松顧不得計算什麽損耗，丟了筆，跟著跑了出去，留下炎游一個人莫名其妙。
“等一下！”聶松追了幾步，拉著玉沂生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他在這裏對吧！無雙就在這裏！”
玉沂生目光往身邊飄動，然後覆述無雙的話：“你不要激動。剛才在陛下跟前，是在不好實說，而且是怕你太過激動，之前才沒有告訴你。”
“把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你哥哥在公主府。”玉沂生把話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
“這不可能！”聶松幾乎要抓著玉沂生搖晃一番，把他腦袋裏面的臆想搖晃出來，用恐怖的語調說，“是玉迢生讓你來這麽說的對不對！他也開始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說我惡毒，他也一樣！”
玉沂生頗為同情地說道：“我只是傳達無雙的話。他也覺得你不會相信，不過他現在沒有力氣在你面前顯行。我們要走了。他說謀香殿就在城外等著，我今夜趁著兇獸來之前就出城了。謀香殿會送我們一程，過兩個月在水族的漢嵐城再回。”
“不！”聶松瞪著通紅的雙眼，已幹涸的心靈流不出眼淚，只剩下絕望，“這不可能！你是騙我的！”
玉沂生掙脫了聶松的手，向他抱拳一禮，離開了。
無雙虛弱地趴在他肩膀上，身子縮小了數十倍，只剩下巴掌大小，要貼著他的耳朵說話，才能被聽見。但是明明如此虛弱了，他也不肯安靜一下，反而抱著玉沂生的耳朵，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一直不相信的話怎麽辦？會錯過嗎？如果是我哥哥，不管真假，我都會去的。”玉沂生已經養成了在心裏和無雙溝通的習慣。
無雙則抱著他的耳唇，把腦袋探入他耳朵裏面說道：“所以，他也會去的。”
“希望他能就此收手。”
無雙和玉沂生既然要離開，也就索性把聶松的事和他大概說了一些。
聶松的哥哥就是火族的天命之子，也就是炎妍的準駙馬葉澤。聶松原名喚作葉沈，是葉澤的幼弟，自幼身體不好，養在內宅，不見外人。本來活不到十二、三歲，是葉家一直在用名貴的藥材給葉沈續命，才勉勉強強茍延殘喘。
到了新法革命的那幾個月，葉家倒臺，燕戈城戰亂紛紛，城中人心惶惶。葉沈斷了藥，病倒了。
葉澤帶著母親和弟弟出逃的那一天，只有一個游俠跟著照顧葉沈。炎妍帶兵追上來的時候，葉澤獨自護著母親的馬車，游俠就背著葉沈走了。
葉沈再醒過來的時候，只穿著中衣，被塞在一個樹洞裏，險些凍死。當時恰好燕戈城戰亂平息的時候，各地商隊撤離燕戈城，有人看見葉沈了，就幫了一把，把他帶到了天子城。
那時候葉沈已病入膏肓，天子城大夫自然也治不好，事情就傳到了陽山殿那。陽山殿素來憐憫孤兒，便順手救了葉沈——把無雙的一片鱗片給了葉沈。
自那以後，葉沈身體便好了，只是也不會再長大了。陽山殿收養了他，還讓他在天子書院讀書。其後數載，他斷斷續續收集著火族的信息，去挖去拼當年那些零零散散的故事。
在很久以後，葉沈才知道。那一日游俠帶著他甩不掉追兵，便把他塞到樹洞裏，拿著他的衣服，在附近農家搶了一個差不多的男孩子。游俠把葉沈的衣服給人穿了，然後一起跳下了懸崖。
炎妍派人搜索了三日，才在下游搜索到泡得腫脹的屍身。
葉夫人和葉澤當然被炎妍追上，自然也是沒命了——聶松一直這麽認為著。何況火族中所有人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現在無雙把真相揭開了一段，殘忍地告訴聶松，其實葉澤並沒有被殺，他這七年來一直被囚禁在公主府。
這就是炎妍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真正原因！她有真的葉澤，自然不會被任何一個模仿葉澤的人迷惑。她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從地獄中爬回來的幽靈，因為葉澤根本沒死！
聶松呆滯地跪在地上，足足半個時辰後，才把所有事情理順，他幾乎想要立刻和楊止一起去把葉澤找出來。但是不行，打草驚蛇，炎妍就不一定做出什麽事。他已等了七年，他可以的，他可以的，他可以在等幾天，哪怕心如刀割，他也可以，再等幾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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