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關燈
楊止遠遠綴在林世子車馬後面,跟了不久忽聽身後有人聲,之見邱盧峰帶著幾名身手輕巧的京衛軍也追了來。

“公主在搜索。”邱盧峰低聲道,做了個附近的動作表示搜索的範圍。

楊止點點頭,目光中流出一分感謝,但是更多的依然是擔心。

林世子的車左搖右晃,圍著燕戈城的這條小道來回繞了幾圈,在靠近城門口的地方放下那個膽小的侍從,便徑直往臨原河渡口行去。

邱盧峰派出三個京衛軍跟著那侍從,給楊止做了個放心的手勢。楊止點頭,指著林世子表示自己要繼續跟蹤林世子。

且不說那三個跟著那個侍從的京衛軍。楊止和邱盧峰一路追到臨原河渡口,林世子卻不下車去渡口,車子一拐,拐到東邊的一條路上,繼續順著官道走。

之前楊止跟著邱盧峰出城救災平兇獸潮,就走過這條路。現在路兩邊的花已開到將謝,葉子從春的淺綠逐漸往夏的深綠過渡,河水也漲了一尺餘,官道靠河岸一側的鵝卵石都帶著水色。

楊止低聲說道:“他要去哪?他不可能把孑然藏在這裏。”

邱盧峰搖搖頭,他只是奉命跟蹤,根本不清楚林世子究竟是要逃跑,還是在帶他們繞圈子。

楊止從懷中掏出巴掌大的小口袋輕輕輸入靈力,口袋中發出微弱的光芒,他轉身對著燕戈城的方向,那鱗片光芒才增加了一些。

“在城中!”楊止道。

“你回去,我繼續跟。”邱盧峰道,他不能讓林世子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燕戈城。

但是就在這時,林世子的車突然失控,本來保持著穩定速度小跑的馬忽然嘶鳴起來,兩匹馬步伐一亂,馬車頓時卡在原地,被拉扯得來回晃動。

“又怎麽回事!”林世子問道,語氣十分不耐煩。

一名親信果斷斬斷馬韁,放任馬匹逃跑,另一名則竄入車中,帶著林世子從車中飛出,果斷往回跑,邊跑邊喊道:“兇獸!兇獸!”

楊止和邱盧峰同時變了臉色。這裏怎麽會有兇獸!?

話音未落,一聲咆哮響徹雲霄。三丈長,兩丈高的黑影從林子中竄出,撞翻了好幾顆樹,因為自己速度太快,跌跌撞撞剎不住車,咬住一匹馬,沖入河中,接住水的阻力才逐漸停步腳步,搖頭晃腦用力一甩,口中的馬匹悲鳴一聲,血染臨原河。

另外一名親信也跑了過來,兩人一起架著林世子往燕戈城方向跑去,邊跑還不忘記喊道:“跟了我們許久的燕戈城朋友,剿滅兇獸的重任就交給你們了。”

邱盧峰當然不能放過這只兇獸,以這只兇獸的體積,說不定能夠沖破城墻上的防禦陣法沖入城中的。

楊止在回去和留下禦敵中幾乎沒有猶豫就選擇了留下。這只兇獸兇且猛,絕對不是邱盧峰和那幾名京衛軍能夠單獨對付的。

夜色中兇獸吃馬肉吃得歡快,哢吧哢吧地將馬的骨頭都給嚼碎了,長尾巴在水中擺來擺去,帶動層層的波浪湧上官道。

雖然大部分商旅都走臨原河渡口,但是這個方向也有不少村落,白日裏不少人這條道到燕戈城來,必須除了他。

“回去送信!”邱盧峰讓一名最年輕的京衛軍回去,自己則拔出紋燼大刀。一股火系靈力流入紋燼大刀,刀身登時變成赤紅色,宛若一盞燈籠,照亮了他們的位置,也照亮了那只野獸。

那只野獸的頭上長著兩只斷角,四方大嘴,銅鈴樣的大眼睛,身子和爪子像獅子一般但是覆蓋著黑色的鱗甲,尾巴則是有成人腰身粗和身子一樣長的大尾巴,尾巴上也覆蓋黑色的鱗甲,而且鱗甲倒豎,邊緣鋒利,如同鞭子一般。

楊止也不遲疑,拿出黑龍真劍,直接拔劍出鞘,龍吟長鳴,一只黑龍從劍身上咆哮而出,沖入雲霄。

“這是一只被汙染的長尾狻猊……燕戈城附近怎麽會有這種級別的兇獸?”楊止一眼認出了這兇獸的物種。

“我從沒見過狻猊!”邱盧峰咬牙道,今日他戰死倒沒什麽,若是要讓怪獸沖入城中或竄入附近村莊,就完了。

“它總不能是憑空出現的,看來你們火族沒少結仇。”楊止苦笑,黑龍真劍一橫直指狻猊,劍中龍氣化為實體,楊止一手掐著金系法訣,那黑色的龍便一身金甲,咆哮著沖向狻猊。

狻猊本來正大快朵頤,對於會發光的兩腳獸興趣不大,但見一個金色的東西撞過來也置若罔聞,對自己的鱗甲充滿信心。

金甲黑龍撞在狻猊肩頭,竟沒撞破那層鱗甲,只把狻猊撞了個跟頭。

狻猊大怒,心道又沒吃你們兩腳獸,幹嘛無緣無故地攻擊,咆哮著沖到岸上對著兩人示威、怒吼,沾著血肉的利齒間噴出一股剛吃下去的血沫,帶著消化道中固有的讓人不舒服的味道。

楊止和邱盧峰同時閃向兩側,一刀一劍從兩個方向攻向狻猊的脖頸。

紋燼大刀乃火系魔器,邱盧峰全力一擊,充滿火系靈力刀鋒卻仍沒能刺入兇獸要害,刀尖在鱗甲上滑了兩寸,留下一道燒焦的痕跡,然後順著鱗片間的接縫刺入,但是入肉不過兩分。

真龍黑劍則輕而易舉地割開狻猊的鱗甲,紮入獸身。

狻猊痛吼一聲,瘋狂地跳起來再重重地落在地上,利用自己數百斤的身子壓向那個割傷他的敵人。

邱盧峰的紋燼大刀本來就刺得很淺,立刻被甩了出去,只能暫時後退。

楊止則一手握劍,腳下一點,跳到狻猊背上,劍尖則還死死紮在狻猊背上,留下一道半尺長的傷痕。

狻猊痛得發狂,身子一歪,沒壓到楊止當即接住慣性打了個滾。楊止只能拔劍後退,避免真的被狻猊壓住。

“增援多久到?”楊止沈聲問道。

“回去再點兵,只怕要兩刻鐘。”邱盧峰擡起紋燼大刀,赤色的刀身照亮了楊止。

只見楊止持刀的右手被淋了黑色的獸血,皮肉被廢靈氣沾染過變成像是被開水燙過的嫩紅色,指甲脫落,指尖幾乎見骨。

“咱們只怕堅持不了兩刻鐘。”楊止一抖右手,一股純凈的木系靈氣游過右手,將那股廢靈氣綜合掉,左手單手握劍,冷漠地望向狻猊。

狻猊在溪中打了好幾個滾,痛苦地嘶吼,後頸的傷口卻還在流血,黑血進入臨原河,在夜色中臨原河上像是漂浮著一層黑色的油脂一樣。

“我不能讓它過去!”邱盧峰雙手持刀,刀鋒對準狻猊,身上靈氣不斷攀升,“希望您為了燕戈城數十萬百姓,能夠不再收手。”

“罷了!”楊止輕嘆一聲,左手輕輕一轉,將黑龍真劍扔上半空,忍痛雙手掐訣。那黑龍真劍卻未落地,一變十,十變百,百變千,竟幻化出千百把同樣的利劍,每柄劍上都有一條黑龍盤繞怒吼,團團圍住了狻猊。

狻猊感受到了威脅,也不打滾了,低吼一聲,仿佛在問這些兩腳獸為何要趕盡殺絕。它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推到了臨原河正中,隔著漫天烏雲揚天長吼。

“它在呼喚同伴?”邱盧峰不太確定,如果是犬狼一類魔獸,倒有這樣的習性,這種被廢靈氣汙染而墮落為魔獸的靈獸他了解不多。

“不太可能,如果再來一只,咱們是絕對打不過的……我還是千年前在水族見過一只比這個低半級的水虺。孑然就是被那畜生傷了,這麽多年都沒好。”楊止的表情隱沒在黑暗中,他兩手法訣不斷變化,維持著空中的劍影。

“不管怎麽樣,要先幹掉它!”邱盧峰大刀一揮,沖上前去,一刀對準狻猊大的大腦袋劈下。

卻見黑暗中一刀白光見過。

同時楊止喝道:“小心!”

一把只有巴掌大的小刀居然擋在邱盧峰紋燼大刀之間,小刀上有水光流動,水系靈力和邱盧峰的火系靈力一碰,登時發出滋滋聲,升騰起裊裊水汽。

一個青年站在狻猊頭頂,單手握著小刀,奇怪地看著二人,“為何傷我坐騎?”

青年輕輕松松,邱盧峰卻架不住靈氣如水一般快速流失,只能飛身退回,含怒問道:“閣下是誰?為何放任這等兇獸在此傷人?”

“它傷人了?”青年奇怪道,“不可能,我警告過他的,他是不會吃人的。”

邱盧峰再細想去,狻猊確實沒吃人,而是吃了那匹馬。

“你是……”楊止從黑暗中走出,一擡手收了劍影,他知他的劍影只怕要修到萬劍同空才能和此人一戰,“你是檀風!”

邱盧峰本來也覺得青年的樣貌有幾分熟悉,聽了楊止喝破青年的名字,登時反應過來。天下前百的高手都有畫像掛在各族,每年都要更新,他確實每年都看過檀風的畫像,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此人。

“你認識我?”檀風從站在狻猊頭頂,腳尖輕輕點了兩下。狻猊馴服得像只小狗一樣,穩穩當當地爬到岸上。

“久仰大名。”楊止說得毫無誠意。

檀風也不在意,問道:“這裏離燕戈城不遠了吧?我中途錯過了驛站,還是狻猊聞著這邊火靈力比較活躍,才找到這裏。你們是燕戈城的人嘛?”

身為第一高手,向他挑戰的,拉攏他的,無緣無故對他釋放善意和惡意的人太多了。他雖然不是桀驁不馴,但是也實在不是長袖善舞的類型,只好按照自己的統一標準對待所有人,心中也沒有尊卑禮教觀念,甚至在他眼裏人和獸的區別都不大。

邱盧峰抱拳道:“火族京衛軍邱盧峰,這位是游俠楊止。再往東走一刻,就能看到臨原河渡口,折向北便是燕戈城。”

“那可太好了,今晚不用再睡在野外了……額,這是誰的馬?是小俊兒做的嗎?怪不得你們要圍攻它啊。這孩子太貪嘴了。”檀風隨手從袖子中拿出一錠金子,扔給邱盧峰,“你是官家的人,你去交給苦主吧。我就不計較,先走了。”

狻猊半是委屈半是無奈地喉嚨裏發出一聲咕嚕,四腳一蹬,騰空而起往燕戈城的方向飛走了。#####用了大神碼字,碼字速度飛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