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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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妍雖然不像炎游那般看到政務就犯瞌睡,但是看那些文臣為了些雞毛蒜皮大的事都要上折子,議這個議那個,尤其是有關立儲攝政的事,她在殿上壓下去了完全不耽誤那些人在折子裏引經據典地給她講,大有一副,不立儲就要立刻亡國滅種的意思。

炎妍摔開那份折子,想要把寫折子那位大臣叫進來罵一頓。

“公主息怒。”玉迢生傾過身子行禮,像是為了那些大臣道歉一般,然後拿起折子放到自己這邊,說了些公主可能關註的事,“晉公子的喪禮很順利,現在宮中宮室都修檢完畢,是不是把那個孩子接進宮來住?”

炎妍的表情剎那間有些尷尬,嘴唇一抿。

“那就等到遷都以後,再將他遷進宮中居住吧。”玉迢生低頭記下來,繼續道,“上次水族那邊的探子又送來消息了,說檀風離開宮中了,懷疑是水王派他出來,帶柔然公主回宮。”

又是個壞消息,本來就被攪得一團亂麻的都城,再到訪一位檀風……

炎妍一手支著額頭,用點頭表示知道了。

於是玉迢生邊念邊寫:“非正式到訪,不接見,僅監視居住。”

“對了,你和那位柔然公主的棋局怎麽樣?”

玉迢生苦笑道:“那位殿下根本不懂如何下棋,我也不知道她為何要如此約定。剿匪之事,水族應是出兵的。”

“她說是來探望小君的,可是小君病倒以後,她一次都沒去,反而……”

“每天都去木族驛館,她很可能和那位景公子早就認識吧。”玉迢生雖然說的是可能,心中卻已肯定,又翻開一頁,對炎妍道,“城中商戶有人提議,如果這個月準備不足糧食,不大批量遷移的話,他們的冶金作坊需要重開。”

“糧差多少?”

“夏糧收完,卻沒繼續種,缺口很大。現在燕戈城的糧食主要都是附近調的,如果只是這樣堅持一下,差不多能堅持到明年。但是糧價升得太快,抓了幾個哄擡糧價的商人,收效不大。現在把農戶再放出去,補種下一季的倒是可以補充一些。上次遷走的人,路上需要的糧食消耗比預計的多了三成餘,而且路上耗費的時間多了一半多。已經有三百多人死於兇獸之口,下次護送的軍士也要增加,途徑的郡城也都需要出人出糧才行啊。”玉迢生看著一連串用紅筆寫的賬目也頗為無奈,燕戈城糧食產量年年下跌,之前也只是勉強維持,要靠從土族進口糧食來維系平衡。他早就計劃要多備存量,可惜計劃還沒開始,就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地動徹底攪亂。

“那就讓人出去,先補種吧,入冬能收一批最好。下個月在遷兩萬戶試試,沿途的郡縣出一半糧食,咱們出一半糧食。還有什麽壞消息?”

玉迢生點頭,繼續道:“之前聶松來問,是不是剿滅了入秋那場獸潮,就該把聖魂令交給他帶回去了。他下一個目的地是水族,想入冬以前抵達。”

炎妍深吸一口氣,“看秋獸潮剿滅結果再說。說起來,如果要讓人仿……”

“公主殿下,這絕對不行。”玉迢生擡起頭,望向炎妍,“就算聶松發現不了,帶回天子城也會被天子發現,到時候會更麻煩。”

炎妍揮揮手,表示這條先過。

這時候有宮女進來,照例稟告炎游的消息,說他還在昏睡。那天除了何香瑩,後宮嬪妃的病癥大都好了,小君便日日跟在炎游身邊照顧,哭得眼睛腫起來,卻說什麽都不肯離開。炎妍不能自己去照顧炎游,有這樣一個人隨時隨地照顧著炎游,她才放心。

“你有好幾天沒去看陛下了吧?”炎妍狀似無意地問道,“其實我更傾向於立炎廷,他穩重些。炎建性子太跳脫,和陛下太像了。”

玉迢生悚然,筆尖一頓,沒有把是小君不讓他進去的事說出來,只道:“那我今天和殿下一起去。”

“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你為了我們火族盡心盡力。”炎妍話音一停,跳到了另外一個話題,“前天巡山的時候,又有人目擊到一隊黑衣人躲藏在山中,似是詭殺隊。金族的事也不知能壓多久,或許你和沂生需要回去一趟?”

玉迢生懸腕繼續在折子上寫那些禮貌而客氣的拒絕之詞,面色平靜,甚至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我並非龍子,沂生又是孤人,我們怎麽會回去呢。公主殿下的庇護之恩,我沒齒難忘,必當以死相報。若是陛下仙去,我願與陛下同去。”

“我沒有那個意思。”炎妍笑起來,語調一震,“國中大小諸事都要仰仗迢生君呢。”

玉迢生低著頭,沒有接話,只傾過身子行禮,便繼續做事。

炎妍也沒繼續深說,自覺如果玉迢生沒有二心,能理解她的會,如果玉迢生真的是暗中搗鬼之人,也必然要收斂一些,轉而問道:“還有什麽事?如果都是這些,你就處理了吧。”

玉迢生翻開剛才記錄的小卷,繼續念道:“下個月月初是炎凜帝姬的生辰。”

“讓小君做主吧。不用大辦。”

“是,不過小君想要參考殿下您那時候的規格。”

“胡鬧!讓她按照常規辦就行。”炎妍揮手,示意下一條,這種事就不用拿來商量了。

“關於上次李高成的搜索,城中排查完畢,沒有這個人。所有資料都是假的,像是用了迷魂術之類的邪術,誤導了負責召集城中游俠的人。七宿的搜索也在進行中,不過也找不到。這二人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很高。還有,風氏原定七日前離開,不知為何沒有啟程,目前還留在觀星臺。”

玉迢生一口氣把積壓的事都說完了。

“你看著辦吧。對了,通往天極閣的密道怎麽處理的?”

“暫時用山石封住了兩邊路口,查了歷年的修建報告。只是剛遷來那段時間記錄丟失很多,我覺得這個密道很可能是文王陛下那一代修建的暗道。”

炎妍目光陰沈,雖然正史中沒有記載,但是她自己記得。先王後來看她的時候受驚,導致腹中的炎游和炎婳,宮中甚至有人議論,是因為她嫉妒母親有了新的小孩兒,在鬧別扭,王後才受驚。但是她記得,當時母親離開她的門口往回走的時候還好好的,走到院子中,卻忽然大叫一聲,還問了聲誰,隨後就聽到宮女們忙亂的聲音。

她的院子中當然不可能藏著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暗道。她和炎游都不知道那裏有暗道,那麽究竟當年是誰知道那裏有暗道,還從那經過。

門外公主的侍從疾步跑來,大聲回道:“殿下,聶公子求見。”

“問問他什麽事?如果是聖魂令的……”

“公主!”聶松竟就在門外,聲音中是一路跑來產生的急喘,不過聲音依然清晰,“林世子劫走了你師兄!”

“什麽?”炎妍起身,走到門口,回身交代一句,“迢生君,你先看著處理,我的璽和陛下的璽都可以蓋。”

玉迢生伏在地上,行叩禮:“恭送公主殿下。”

聶松在門口把白天的事情簡單概括了一下。

炎妍立刻下令封鎖附近官道,親自點兵要去追。

聶松無意往殿中望了一眼,說道:“殿下,這麽多折子都讓迢生君自己看,豈不是很累,我也跟不上您的馬,不如我留在這裏幫忙吧。”

現在不是之前緊急情況,本萬不該讓聶松留下來幫忙。但是炎妍看向玉迢生蒼白的臉頰,心中想了幾位大臣,卻都不合適來代批折子。而且有玉迢生看著,聶松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做些什麽,便點了頭。

侍衛牽來馬,炎妍上馬揚鞭既走,走到宮門口,問了一聲,知道邱盧峰從正文追出去了,便繞道北門去追。

燕戈城北門雖在山上,卻也有一條容車馬繞城而過的通道。這裏行人較少,可以直接東去,繞過正門的關卡,是不入城的旅人走的便道。

從正門走必然要過關卡,反覆審查,林世子只怕不敢直接闖關,從北門繞出去的可能性很大。炎妍揚鞭急追,不出半個時辰,便追到了馬車。

只是馬車停著,準確來說是僵持著。

兩個馬車夫一看就是身負武功,擋在路中,而和他們對峙的竟然是楊止。

車門緊關,想來林世子和景孑然定在這車上。

“束手就擒吧!”炎妍喝道,策馬橫入三人中間,帶來的二十名護衛將兩名馬車夫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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