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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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止率先往回跑。其他幾人也不是愚蠢的人,立刻想明白中了調虎離山之際,也一路跑回去。

來時小心翼翼,步步警戒一刻鐘才走完的路,回去的時候則是一路疾馳,還不到四分之一的刻鐘就從山壁中穿了出來。

京衛軍已把屍體吊了出來,鎖在院子中間曝曬。屍體竟原地抽動,仿佛還有知覺一般。京衛軍用的是人手腕粗細的鐵鏈,鐵鏈另外一段鎖在墻頭,還有一邊十個人拉著鐵鏈,嚴陣以待。

股股惡臭把人熏得幾乎睜不開眼睛,只能憑借觸感死死拉著鐵鏈。

幾人回到小院,本來準備好了面對滿院狼藉和傷病殘將,沒想到這裏居然如此順利。

“怎麽回事?她丟下自己的屍體不管了?”炎妍奇道,“這怎麽可能!”

葛明德長劍發出低低的劍鳴,仿佛在警示主人有什麽危險在靠近,葛明德的註意力便集中在屍體上,緊緊盯著那抽搐不斷的屍體,等著它暴起,再一刀將它斬成兩段。

但是驀然,他覺得頸側一沈,一陣刺骨的冰冷沒入,些許液體迸濺到他的臉頰上。他轉頭的動作變得非常緩慢,身子失去了力量,歪倒在地,視線裏出現李高成沾滿鮮血的斧頭。鋒利的斧刃上映照著一輪一閃而過的皓日,晃得他眼前微微那麽一閉,半開半闔,再沒有仔細看清楚的機會。

走在中間的邱盧峰最先反應過來,反手一刀點在李高成脖頸,怒吼道:“你幹什麽?”

李高成哆哆嗦嗦地說道:“他,他就是印鬼之人,我,我立功了!”

李高成臉色慘白,雙手發抖,滿頭都是冷汗,半邊衣服上濺起一蓬血色,像是拙劣畫家的潑墨,帶有一種瘋癲感。

“別動!”邱盧峰的刀鋒抵在李高成脖頸。

但是李高成置若罔聞往前走了兩步,對炎妍大喊道:“殿下!我立功了!賞金在哪!我已經把印鬼人殺了!”

邱盧峰不得不退後兩步,免得真的一刀砍了李高成的腦袋,他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

京衛軍要圍過來,炎妍卻一擡手制止了,說道:“如果那女鬼沒有從這邊出去,那就還在通道中,沒道理兩次都沒遇到,一定是附身在咱們某個人身上了。不要靠近我們,讓那女鬼逃了。”

楊止道:“我沒有,我的衣服內側陣法能夠鎮壓鬼力。公主和將軍,也不像是被附身的樣子。”

所有的眼睛都緊盯在李高成身上。

他茫然地嘟囔著:“我立功了,立功了,幹嘛這樣看著我?”

楊止繼續道:“這位看起來也不像,但他確實不正常。現在既然曝曬屍體有效,咱們只需要等就行了,不需要再殺人。”

炎妍卻道:“明顯是他被附體了吧!”

李高成終於理解了楊止和炎妍的話,大吼一聲:“我沒有,我沒有!我殺的才是,才是!你們看屍體,看屍體,它等下肯定會動。”

炎妍眉頭微鎖,卻沒有下令殺了李高成默認了楊止所說的等曝曬完屍體的事,但是李高成殺了葛明德的事卻不會這麽算了,肯定會交由安司敗判刑。

楊止道:“他是冤枉的,葛明德是最不像被附身的人。你為什麽認為一定是他?何況他屍體動了,也有可能是被真正的印鬼人操縱。”

李高成轉頭看向楊止,冷笑道:“啊,我知道了,你說他不是印鬼人,那一定是因為你才是印鬼人,對不對?從剛才開始,你就沒有盡全力,什麽衣服內側的陣法,我看你才是印鬼之人,哪來什麽鎮壓鬼力的陣法,聽都沒聽說過!”

楊止索性解開衣扣,把外袍解下來,手一旋,把內側展開給他們看,一針一線縫著的確實是個不常見的陣法,只是到底是不是能鎮壓鬼力,卻不知道了。景孑然能設計出牛皮紙上逼走何香瑩的陣法,那麽說不定也能設計出鎮壓鬼力的陣圖。

“我看看!”李高成慢慢走過去,眼裏露出貪婪的神色,一把拿過衣服仔細翻看。

邱盧峰也放松了警惕,認真地看向衣服上的陣法。

李高成看著看著,越看神色越驚奇,尤其對陣法開頭一段十分好奇,拿著那一段湊近邱盧峰道:“將軍,你看這裏……”

邱盧峰雖不是十分擅長陣法,但是也懂個大概,參考鎮在八個方向的陣法,這個陣法看起來確實和鬼力有關,但是開頭這裏,卻有古怪,像是個可以傳輸的反陣。

邱盧峰不敢確定,因為這個反陣變形得厲害,他伸手接過那外袍,但是瞬間察覺到危險,往後一彎腰躲過電光火石間的一斧:“你!”

楊止眼見李高成竟突然出手襲擊邱盧峰,當下一劍來擋,但是精鐵劍不是那斧頭的對手,被震成數段。那李高成的靈力竟不遜於楊止!而斧頭震碎了精鐵長劍,帶著一陣厲風砍向楊止右肩,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楊止躲避不及,手中斷劍做暗器發出,側身以肩頭硬接斧頭。斧頭砍入肩膀被鎖骨卡住,同時楊止裏面白色中衣反彈出一陣電光。

邱盧峰一刀從李高成身後掃來,趁著李高成要後撤的時機要將他一刀斬成兩段。李高成卻原地一踏,橫空一翻,卷著楊止的外套,跳出二人圍觀範圍,手中青光一閃,速度又快數十倍,竟趁著京衛軍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從他們中間鉆了出去,還嘻嘻笑道:“一群廢物!楊止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屍體終於曝曬完了,化作一團黑煙沖天而起,阻住了京衛軍追擊的步伐。

但是何香瑩到底是滅了沒,卻是沒人知道。

而在城中,景孑然喝著淡淡地冰露和林世子說話,突然右肩迸出一團血花,衣服撕裂了一道,仿佛被一道看不到的利刃割開。

事發突然,景孑然捂著肩膀痛苦地蜷縮在地,越發顯得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

“您怎麽了?”林世子也嚇了一跳,當然是從另外一方面,這裏只有他和景孑然兩個人,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他砍了景孑然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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