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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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想做，卻做不到的事嗎？”無雙突然從樹叢中鉆出來。
“哎？”玉沂生本來坐在樹枝上眺望哥哥的房間，差點被無雙嚇得掉下去，“你幹嘛！大早上就不見人！我想看看哥哥怎麽了，早上回來就面色蒼白，在內書房硬撐了一個時辰，現在才回來。”
“他太不註意身體了，總是陪著炎游胡鬧。”無雙身子一蕩坐在樹枝上，“哥哥，哥哥，一天到晚都找哥哥，你斷奶了沒？”
玉沂生嘟起嘴，卻覺得和無雙鬥嘴，才真是沒斷奶的幼稚行為。他把宮裙一籠，從樹上跳了下去，昨夜夢中瑟縮在陰冷潮濕小房間的無雙和眼前的白衣少年形象合在一起，卻又是截然不同。
“你就沒什麽自己想做的事嗎？”無雙誘惑道，“什麽都可以噢。願望啊，夢想啊什麽的。”
“我想你靜靜。”玉沂生說完小跑過去，迎上從玉迢生房間出來的畫折枝，“畫哥哥，我哥怎麽樣了？”
“沒事的。”畫折枝順手揉揉玉沂生的頭發，“你要看好他，讓他按時吃飯，睡覺。”
“沒開藥嗎？”
畫折枝擺擺手，“不用擔心，小事一樁。”
卻見不遠處，從西宮的方向，過來一隊人。竟是小君和柔然公主，身後跟著長長一隊宮女。
畫折枝和玉沂生忙靠邊，行禮。
塵晶珠問道：“迢生君怎麽樣了？”
“只是昨夜睡得不好，累了些。”畫折枝謹慎地回答道。
“你！”柔然公主看清楚畫折枝忽然叫道，“是你！”
畫折枝剛剛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並沒看清楚柔然公主是誰，聽她驚叫，擡頭一看，面色也扭曲了，叫道：“是你這個壞女人！”
“你竟然躲在這裏，老娘我找了你三年多！”柔然公主雙目圓瞪，咬牙切齒，什麽端莊儀態都不顧了，伸手去抓畫折枝。
畫折枝一閃身，怪叫道：“你這個潑婦，居然還真是個貴族。我救你不感謝我就算了，你居然還偷我的藥匣！怎麽會有你這麽不要臉皮的人！”
“胡說八道！”嵐龍舞單手掐腰，指著畫折枝鼻子道，“你啥點害我一屍兩命！居然還誣賴偷藥匣！”
“誰害你一屍兩命，我救你回去，你居然……”
“別吵了！”塵晶珠閃身站到兩人中間，回頭對畫折枝斥道，“還不走！”
畫折枝草草一拱手，轉身離去。
嵐龍舞還要罵，被塵晶珠拉著，一路往前走，“走了，你不是要見見迢生君，等下再和我說說到底是什麽事！”
“他給我下毒！”嵐龍舞怒道，“我當時還懷著小囡，差點害了小囡。我是不會饒了他的。”
“他是鮫人啊，哪裏惹得起。而且，他雖然嘴巴壞一點又不尊禮法，但是不像是給人下毒的人，有什麽誤會吧。”塵晶珠攔著嵐龍舞，一路勸她消氣。
玉沂生便默默跟在二人身後，想進屋看看哥哥。
玉迢生房門緊閉，只有個宮女守在門口，剛才就是她沒讓玉沂生進去，眼見塵晶珠和嵐龍舞相攜而來，她立刻跪倒在地大聲道：“參見君夫人！”
“起來，他怎麽樣？”
“回君夫人的話，迢夫人剛睡下。”
“我是問他病得怎麽樣，誰問他睡沒睡。”
宮女立刻再次跪下，叩頭道：“奴婢知罪，回君夫人的話，迢夫人沒病，只是累了，在午睡。”
“只是在午睡啊，你下去吧。”塵晶珠揮揮手，拉著嵐龍舞直接開門就要進去。
“君夫人……”
“還不下去。”塵晶珠冷冷地瞪了那宮女一眼。
嵐龍舞卻敏感地察覺到這宮女似要掩藏屋內的事，探頭看去。
外屋沒人在，茶杯也都好好擺在茶盤裏，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
內屋窸窸窣窣一陣響聲，玉迢生披了件外衣，長發散開，走出來，拜道：“參見君夫人，參見公主。”
塵晶珠一反常態地熱情道：“身體不好就不要跪了，快起來。”
說著塵晶珠和嵐龍舞一左一右扶住了玉迢生，嵐龍舞順勢就切向玉迢生的手腕。
玉迢生忙退一步，躬身道：“這不合禮數。我身為男妃，不可私見小君。”
屋外的宮女已把當值的都叫來，擁進屋來服侍。本來玉迢生午睡，床上都隔了擋板，宮女們一一拆下來，屋子裏登時亮堂起來。
玉迢生請塵晶珠和嵐龍舞上坐，自己跪坐在下首，為二人敬茶。
玉沂生也趁機溜了進來，悄然在玉迢生身後的角落跪坐下來。
“不知小君造訪，所為何事？”玉迢生不好直說，炎游前一日還讓她禁足的。
“柔然公主想見見你。”塵晶珠說著，給二人簡單介紹一下。
“醫仙公主，久聞大名。公主蘭心蕙質，術精岐黃，救死扶傷，乃人中女傑。”玉迢生再次拜道。
“我也聽說過你。”嵐龍舞一派天真神情，半點不像已過雙十桃李之人，“聽說你下棋很厲害。”
“舊日在家時也曾耽於手談，不過現下久居深宮，已不玩了。”
“怎麽，迢生君把棋只當作個玩意消遣嗎？”嵐龍舞不喜，“難道金族的書院連棋都不教嗎？琴棋書畫中都是修身養性的技能。”
“不敢。昔日書院也曾教習幾種棋類，只是我學藝不精，不敢妄稱會。”
“謙虛是你的習慣嗎？來下棋吧，順便我也能進宮陪陪晶珠。”
“若是公主有雅興，自當奉陪。”
“不是噢，是關於汀灞城到堔壩一線的事。”
“什麽？”
“不是說聯合出兵剿匪嗎？但是小靛覺得汀灞城到堔壩還不到十萬戶，而且京中動蕩不安，他不想出兵，至少三年以內。”嵐龍舞眨眨眼睛，將國事說得如同兒戲一般，“十局制，你若是下贏了我，我就回國，勸小靛出兵。”
“這我無法做主，還需要陛下和妍公主殿下……”
“不！”嵐龍舞堅定地拒絕了，搖搖手指，“我只要和你下棋，你贏了我，我就回去勸小靛。如果不贏的話，就沒辦法了。金族已經明確回絕你們了吧，他們東南角根本沒人住的嘛。小靛也不應，你們會很被動啊。反正你很清楚局勢，小靛是不可能這個時間派兵的，也無將可派。我回去陪著他，他才有可能派檀風出去的啊。”
“瓷刀盜寇雖然多在火族搶掠，但亦犯爾水族。水王這樣堅定地拒絕出兵，不怕邊境民變嗎？”
“不怕！”嵐龍舞斬釘截鐵，“所以你贏了我，才能平匪啊。你多贏一局，我多加一萬兵，怎麽樣？”
“把士兵和百姓的性命寄托在嬉玩之中……”玉迢生輕輕嘆了口氣。
“對於你來說，或許下棋只是玩玩，對於我來說卻很重要。轉過年我就要二十四了，在有限的日子裏，我不想留下遺憾。我必然會全力以赴，也希望你能如此，畢竟是為國而戰呢。”
塵晶珠不安地拉著嵐龍舞，但是嵐龍舞情緒高昂，仰著下巴，眼中是自信和傲氣。
“好。”玉迢生終於答應了。
“若無事情拖延，十日一局。約好了。”嵐龍舞伸出手掌。
按照水族禮節，玉迢生也出掌和她拍了一下，“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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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玉沂生本來坐在樹枝上眺望哥哥的房間，差點被無雙嚇得掉下去，“你幹嘛！大早上就不見人！我想看看哥哥怎麽了，早上回來就面色蒼白，在內書房硬撐了一個時辰，現在才回來。”
“他太不註意身體了，總是陪著炎游胡鬧。”無雙身子一蕩坐在樹枝上，“哥哥，哥哥，一天到晚都找哥哥，你斷奶了沒？”
玉沂生嘟起嘴，卻覺得和無雙鬥嘴，才真是沒斷奶的幼稚行為。他把宮裙一籠，從樹上跳了下去，昨夜夢中瑟縮在陰冷潮濕小房間的無雙和眼前的白衣少年形象合在一起，卻又是截然不同。
“你就沒什麽自己想做的事嗎？”無雙誘惑道，“什麽都可以噢。願望啊，夢想啊什麽的。”
“我想你靜靜。”玉沂生說完小跑過去，迎上從玉迢生房間出來的畫折枝，“畫哥哥，我哥怎麽樣了？”
“沒事的。”畫折枝順手揉揉玉沂生的頭發，“你要看好他，讓他按時吃飯，睡覺。”
“沒開藥嗎？”
畫折枝擺擺手，“不用擔心，小事一樁。”
卻見不遠處，從西宮的方向，過來一隊人。竟是小君和柔然公主，身後跟著長長一隊宮女。
畫折枝和玉沂生忙靠邊，行禮。
塵晶珠問道：“迢生君怎麽樣了？”
“只是昨夜睡得不好，累了些。”畫折枝謹慎地回答道。
“你！”柔然公主看清楚畫折枝忽然叫道，“是你！”
畫折枝剛剛只是遠遠瞥了一眼，並沒看清楚柔然公主是誰，聽她驚叫，擡頭一看，面色也扭曲了，叫道：“是你這個壞女人！”
“你竟然躲在這裏，老娘我找了你三年多！”柔然公主雙目圓瞪，咬牙切齒，什麽端莊儀態都不顧了，伸手去抓畫折枝。
畫折枝一閃身，怪叫道：“你這個潑婦，居然還真是個貴族。我救你不感謝我就算了，你居然還偷我的藥匣！怎麽會有你這麽不要臉皮的人！”
“胡說八道！”嵐龍舞單手掐腰，指著畫折枝鼻子道，“你啥點害我一屍兩命！居然還誣賴偷藥匣！”
“誰害你一屍兩命，我救你回去，你居然……”
“別吵了！”塵晶珠閃身站到兩人中間，回頭對畫折枝斥道，“還不走！”
畫折枝草草一拱手，轉身離去。
嵐龍舞還要罵，被塵晶珠拉著，一路往前走，“走了，你不是要見見迢生君，等下再和我說說到底是什麽事！”
“他給我下毒！”嵐龍舞怒道，“我當時還懷著小囡，差點害了小囡。我是不會饒了他的。”
“他是鮫人啊，哪裏惹得起。而且，他雖然嘴巴壞一點又不尊禮法，但是不像是給人下毒的人，有什麽誤會吧。”塵晶珠攔著嵐龍舞，一路勸她消氣。
玉沂生便默默跟在二人身後，想進屋看看哥哥。
玉迢生房門緊閉，只有個宮女守在門口，剛才就是她沒讓玉沂生進去，眼見塵晶珠和嵐龍舞相攜而來，她立刻跪倒在地大聲道：“參見君夫人！”
“起來，他怎麽樣？”
“回君夫人的話，迢夫人剛睡下。”
“我是問他病得怎麽樣，誰問他睡沒睡。”
宮女立刻再次跪下，叩頭道：“奴婢知罪，回君夫人的話，迢夫人沒病，只是累了，在午睡。”
“只是在午睡啊，你下去吧。”塵晶珠揮揮手，拉著嵐龍舞直接開門就要進去。
“君夫人……”
“還不下去。”塵晶珠冷冷地瞪了那宮女一眼。
嵐龍舞卻敏感地察覺到這宮女似要掩藏屋內的事，探頭看去。
外屋沒人在，茶杯也都好好擺在茶盤裏，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
內屋窸窸窣窣一陣響聲，玉迢生披了件外衣，長發散開，走出來，拜道：“參見君夫人，參見公主。”
塵晶珠一反常態地熱情道：“身體不好就不要跪了，快起來。”
說著塵晶珠和嵐龍舞一左一右扶住了玉迢生，嵐龍舞順勢就切向玉迢生的手腕。
玉迢生忙退一步，躬身道：“這不合禮數。我身為男妃，不可私見小君。”
屋外的宮女已把當值的都叫來，擁進屋來服侍。本來玉迢生午睡，床上都隔了擋板，宮女們一一拆下來，屋子裏登時亮堂起來。
玉迢生請塵晶珠和嵐龍舞上坐，自己跪坐在下首，為二人敬茶。
玉沂生也趁機溜了進來，悄然在玉迢生身後的角落跪坐下來。
“不知小君造訪，所為何事？”玉迢生不好直說，炎游前一日還讓她禁足的。
“柔然公主想見見你。”塵晶珠說著，給二人簡單介紹一下。
“醫仙公主，久聞大名。公主蘭心蕙質，術精岐黃，救死扶傷，乃人中女傑。”玉迢生再次拜道。
“我也聽說過你。”嵐龍舞一派天真神情，半點不像已過雙十桃李之人，“聽說你下棋很厲害。”
“舊日在家時也曾耽於手談，不過現下久居深宮，已不玩了。”
“怎麽，迢生君把棋只當作個玩意消遣嗎？”嵐龍舞不喜，“難道金族的書院連棋都不教嗎？琴棋書畫中都是修身養性的技能。”
“不敢。昔日書院也曾教習幾種棋類，只是我學藝不精，不敢妄稱會。”
“謙虛是你的習慣嗎？來下棋吧，順便我也能進宮陪陪晶珠。”
“若是公主有雅興，自當奉陪。”
“不是噢，是關於汀灞城到堔壩一線的事。”
“什麽？”
“不是說聯合出兵剿匪嗎？但是小靛覺得汀灞城到堔壩還不到十萬戶，而且京中動蕩不安，他不想出兵，至少三年以內。”嵐龍舞眨眨眼睛，將國事說得如同兒戲一般，“十局制，你若是下贏了我，我就回國，勸小靛出兵。”
“這我無法做主，還需要陛下和妍公主殿下……”
“不！”嵐龍舞堅定地拒絕了，搖搖手指，“我只要和你下棋，你贏了我，我就回去勸小靛。如果不贏的話，就沒辦法了。金族已經明確回絕你們了吧，他們東南角根本沒人住的嘛。小靛也不應，你們會很被動啊。反正你很清楚局勢，小靛是不可能這個時間派兵的，也無將可派。我回去陪著他，他才有可能派檀風出去的啊。”
“瓷刀盜寇雖然多在火族搶掠，但亦犯爾水族。水王這樣堅定地拒絕出兵，不怕邊境民變嗎？”
“不怕！”嵐龍舞斬釘截鐵，“所以你贏了我，才能平匪啊。你多贏一局，我多加一萬兵，怎麽樣？”
“把士兵和百姓的性命寄托在嬉玩之中……”玉迢生輕輕嘆了口氣。
“對於你來說，或許下棋只是玩玩，對於我來說卻很重要。轉過年我就要二十四了，在有限的日子裏，我不想留下遺憾。我必然會全力以赴，也希望你能如此，畢竟是為國而戰呢。”
塵晶珠不安地拉著嵐龍舞，但是嵐龍舞情緒高昂，仰著下巴，眼中是自信和傲氣。
“好。”玉迢生終於答應了。
“若無事情拖延，十日一局。約好了。”嵐龍舞伸出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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