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一陣風卷過枯葉，女孩兒輕輕推開腐朽的木門，緊握著掃帚跨過高高的門檻。

小院裏鋪滿落葉，踩上去咯吱咯吱的。一棟紅木的二層小樓蒙著厚厚的灰塵，一樓的木門被一把掛滿蛛網的大鎖掛住。小樓兩側各有一顆盤根錯節的古樹，遮住了一大半陽光。

這院子比別處更冷，更陰森。女孩兒抿緊了疊著補丁的破外套。她要在晚飯以前打掃完這裏，不然師姐又會不給她晚飯。

但是突然間，她餘光註意到古樹上有一抹白色的影子。她瞬間僵在原地，慢慢，慢慢地轉過頭。

一個白衣少年坐在樹上望著她，四目相對，少年燦然一笑，光彩照人。

女孩兒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胸口急促起伏，尖叫聲氣貫長虹道:“鬼啊~”

少年反而被她嚇了一跳，身子一歪從樹上掉下來。

“鬼啊！你別過來！走開！看不到你！看不到你！”

少年無奈地斜倚著樹幹，把衣服上的落葉一一摘掉。他這麽帥氣，怎麽會是鬼呢，唉，現在的女孩子審美太差了，枉費他等了一千多年。

女孩兒終於叫累了，小心地睜開一點眼皮，卻見少年還站在那裏。她眼睛裏漸漸湧起一層淚花，嘟著小嘴:“你可以不吃我嗎？吃我師姐，她肉多。”

少年失笑道:“誰告訴你我吃人的？”

“那你不是鬼？那你是誰啊？這裏是庵子，師父說她不收男弟子的啊。”

“我是神啊。”少年眼珠轉了轉，“既然遇到我了，那就是你的機遇了。無論你有什麽願望，我都能幫你達成。”

女孩兒一臉的不相信，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我要吃個饃！大的，熱的，現在，立刻。”

“喏。”少年攤開手掌，手裏放著一個大粗糧饃饃，“你相信我了吧。無論什麽夢想都可以幫你實現噢。”

女孩兒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咬了一大口，確實是饃饃的味道：“什麽夢想都可以？再來五個饃！不！一袋子饃饃！”

少年伸手輕輕把女孩兒臉頰上沾的饃渣擦掉，靛色的瞳孔中充滿了引誘，“饃算什麽，無論是漂亮的衣服首飾，還是房產土地，無論是權勢還是金錢，你想要什麽都可以哦。你可以吃最好的吃的東西，穿最好看的衣服，有最愛的人簇擁在你身邊。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怎麽樣？”

“唔，”女孩兒卻沒有淪陷進欲望的漩渦，反而道，“如果你真是神的話，那我希望，希望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饃吃到飽。餓肚子的滋味太難受了。”

“這個夢想還不錯，除了那個饃，有點遠大前程的味道呢。還有嗎？”

“不要再打仗了！唔，師父教過一個詞，海清河晏！”

少年失笑，“是河清海晏！越說越像樣了，看看你這個小臟丫頭，也想著天下太平。”

“誰不希望天下太平，大家都想吃飽肚子啊。你不想嗎？”

“我當然不想啊。世界上很多人想的都是自己富足安康的嘛，哪裏會想著整個天下呢。不過，這就是你的願望的話。我願意為你達成，作為交換，你要幫我獲得自由，永遠的永遠的自由。”

女孩兒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些什麽。

“來。”少年冰涼如玉的手掌輕輕握住女孩兒臟兮兮的手，“你叫什麽？”

“我沒有名字。”

“那今日就是你的新生。”少年目光一轉，看到旁邊小樓的牌匾，“陽山殿。不如就叫你陽山吧。”

兩人交握的手掌發出銀灰色的光線。

“陽山，他日我助你，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作為交換，你要給我自由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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