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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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怯怯地輕聲喚著,就算明知道主人已經決定留下他了,小白還是免不了害怕。在主人面前,他不是嗜血殘忍,會咬斷任何人喉嚨的夜狼,他只是一只犯了錯,心驚膽戰,等待主人判決的可憐小狗。

眼前的小人兒光著身子跪得直直的,身上大部分皮肉仍包著沒拆的紗布。他低低垂著顆圓腦袋,用毛茸茸的後腦勺兒對著林傲然,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和上面那條不知名材質,簽著他和主人名字的項圈。像一條真正的可憐巴巴的小狗一樣,頭頂的兩只灰白狗耳顫顫巍巍的,身後的尾巴也一動一動,小心翼翼地不安著。

林傲然想笑。

他也確實那麽做了,但呈現在臉上的卻和心裏想的截然不同。他冷笑著,用腳尖勾起小白的下巴,又一腳踢在他肚子上,強迫他看自己,用嘲諷的語氣慢悠悠地說著

“主人?我是你的主人嗎?把我的行蹤透漏給敵對家族,引對方來殺我,你就是這麽對待自己主人的?”

小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迅速重歸平靜,目光堅定地直直望進林傲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主人······奴,沒有。”

“呵,背叛,現在是,欺騙?當你的主人可真幸運啊!”

其實林傲然很清楚其中必有隱情,可他就是不想好好問,這種傷人的譏諷語氣會讓這個犯了錯的小東西記一輩子吧。哼,誰讓他犯了錯呢!

他怎麽感覺自己好像突然變惡劣了·····

“主人,奴沒有!”

似乎是急了,小白回答的聲音大了許多,眉頭微微皺著,眼睛瞪得溜圓,一臉委屈。

用了些力道,帶著警告意味地狠狠踢在小白面頰上

“惱羞成怒了?”

小白被踢得身子一歪,白皙紅潤的臉蛋上立刻浮現出一道不長的深紅痕跡。小白抿著嘴,咽下從沒完全康覆的四肢百骸上傳來的痛楚。默默垂下眼皮,一臉更深的委屈,卻再也不敢瞪眼睛了。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喃喃地辯解道

“主人,奴是把您的行蹤透露給顧氏沒錯,但是奴沒想過要殺您,顧氏也沒有。他們要殺的只是零。”

沒有質疑他的話,只是感興趣地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示意他繼續

“哦?為什麽啊?”

“顧氏為什麽要殺零,小白不清楚,也不想知道。至於,小白為什麽······因為小白嫉妒,嫉妒您對零那麽好。不過小白現在知道錯了,您的東西就算是垃圾也只能由您來處置,小白以後再也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但是,主人,零能做的,小白也能做,您可不可以,以後只寵小白一個人······”

小白怯怯地擡起眼皮看向自家主人,那種害怕主人生氣自己的放肆又免不了妄想美夢可以成真的期盼讓他的紫眼睛晶瑩得像能滴出水來的通透寶石,美的驚人。

林傲然看著小白一副打翻了醋壇子,占有欲極強的笨狗樣兒,本就所剩無幾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臉上慢慢顯出幾分柔和的笑意。端了一旁的紅酒淺酌,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

“你犯了錯,我還沒原諒你呢,就這麽急著爭寵了?”

感受到主人氣消了的小白也大膽起來,不顧還沒接好的胳膊腿兒上發出的抗議,俯下身,虔誠且優雅地四肢並用爬到主人身前,把臉貼在主人大腿上輕輕摩擦著,討好的笑笑

“主人,您還沒原諒小白嗎?”

“呵,我······”正想再嚇唬嚇唬那個傻孩子,就聽見一串沈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主人!”一個小白從未見過的黑衣男子快步走來,匆忙地向林傲然鞠躬行禮,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白,神色嚴峻地湊到林傲然耳邊低聲匯報。

“什麽?”

林傲然臉色突地一變,霎時看向小白的眼神冷若冰霜。俯下身,死死掐住小白的臉,猙獰地冷笑

“呵,哈哈哈,夜狼不愧是夜狼,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啊。說!零在哪兒?”

兩頰生生疼著,骨頭被捏得嘎吱嘎吱響,小白眼裏閃過一絲痛苦,主人認為是他做的嗎?怎麽會?他怎麽可能一錯再錯?

深吸一口氣,盡力忽視心底和臉上不斷湧上來的痛,艱難地開口,

“主人,嗚······”

可還沒等說完兩個字,就被冷冷打斷。林傲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盯著小白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別叫我主人,聽著惡心!說!零被你們顧家藏在哪兒了?”

小白臉向上仰著,毫不在意地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頸,並將它自動自覺地遞到主人手邊。

沒有意料之中的窒息,只是肚腹上狠狠一疼,可那同一處前後幾分鐘的鮮明對比卻讓小白痛徹心扉。

主人大概是不滿他的沈默吧。不再是帶有憐惜,意在訓誡的力道,而是充斥著將他淹沒的恨意,恨不得一腳直接踢出他的腸子,零在主人心裏真的就那麽重要嗎?

重要到主人一向的冷靜自持消失不見,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發狂?

如果主人能待小白如此,小白寧願此刻在顧氏受折磨的是自己······

他眼睛低低垂著,就算不曾敢擡頭面對,主人厭惡的目光也時時刻刻圍繞著他,像無數把生了銹的鈍刀子,一點點地劃開他全身的皮肉,刮幹凈雪白骨頭上的鮮紅肉末,再割開骨頭,挖盡裏面的骨髓······

漫長沒有盡頭的折磨,最可怕的是,它來自於他的主人,所以,他不能逃,也不想逃,既然主人已經認定是他做的,他就只能默默承受著主人的怒火,暗暗祈禱主人可以在發洩夠了之後親手結果他。

“主人,奴,不知······”

林傲然看著小白死死咬住嘴唇忍痛,雙手支在地上朝他磕頭,心中的難受再也抑制不住。

為什麽,明明已經決定了既往不咎,從今以後把他當做伴侶好好對待,為什麽,為什麽還要背叛他?為什麽?

擡腳踩住小白的腦袋狠狠碾壓,看著他俊美的臉蛋在自己腳下被擠壓變形,內心升騰出一種變態的快感。

“不說是吧?好!來人,把血月叫來,告訴他,無論如何,撬開他的嘴!”

沈重的鐵門哐啷哐啷地拉開了一條很大的縫隙,把地下室陰影中端坐的男人暴露在燈光下。

頎長的身形,蒼白的膚色,過腰的烏發,還有,臉上遮去全部面容的厲鬼面具。

他,就是血月。

血月擺擺手,揮退了一路拖拽著小白,欲把小白綁在靠墻刑架上的黑衣人。

在地下室又重歸黑暗陰冷,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他沈默著點了一支白蠟,燭光搖曳,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

上下打量了一眼面不改色,自顧自席地而坐的小白,笑著開口

“說吧。我血月的名號,相信葉先生也聽說過,彼此都別浪費時間了。”

沙啞的嗓音猶如鬼魅,回蕩在每一個染血的角落。

“十八層地獄的惡鬼,我怎麽會不知道?但我是不會說的······”

小白盤腿坐在地上,目光定在一片燭光顧及不到的陰影裏,呼吸平穩有力。除了主人,誰也不配得到他的恐慌。

“啪”“啪”“啪”“啪”“不愧是夜狼!”

四聲掌擊,語氣嘲諷,小白神情一恍惚,記憶回到了那條空曠靜謐的長廊,他噩夢的開始。十二名黑衣人,七十二只黑洞洞的槍口,主人······

眼皮上突然一涼,一股溫熱的呼吸吐在他耳側

“這雙紫眼睛真漂亮啊,像兩朵靜靜綻放的紫羅蘭,寧靜的神秘,你應該不會介意我辣手摧花吧。”

小白側頭躲開血月放在他眼睛上的尖銳指甲,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那種永久性的傷害不是你能做主的。”

血月也不強求,直起上半身,抱著胳膊看好戲般陰嗖嗖地挑撥

“哦?是嗎?家主大人可是吩咐血月,任我處置哦!”

“是嗎?那隨便吧。”

他聽見自己這樣淡淡地沒有任何感j□j彩地回答,只因為胸口下的疼痛讓他想再多說一個字都做不到。

惡鬼猙獰的笑容擋住了血月的表情,只能看見白燭下,他挽著手,掐個蘭花指,拈了耳邊一縷碎發細細把玩

“呵,你這人真沒勁。我們誰都知道,零少爺在你們顧氏那兒,你只要說出他所在的位置就好。問你,不過是為了節省時間,反正早晚家主都會知道的,你又何必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小白沈靜的神情變也未變

“主人不會知道的。”

“為什麽?我還真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家主不知道的地方。”

“你不用套我的話,我是不會說的。”

“好吧,不說就不說,”

血月聳聳肩,拉過椅子坐下,繼續拈著發把玩,嘴裏漫不經心地商量著

“我知道我的那些伎倆你夜狼也看不上,總得說說你死活不說的原因吧,要不然我可沒法向家主大人交差啊。我們都相互體諒體諒?”

半晌,小白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危險。”

“你是擔心家主大人的安危嗎?”

言語中難免帶了笑意,畢竟林傲然雖然年紀輕,但能力卻是黑道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 ······感情。”

血月撫摸發絲的手指頓了頓,似乎是楞了一下,隨後回過神來,輕笑

“不會再多說了是嗎?好吧,再見了夜狼,祝你好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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