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隨著心情漸漸淡了下去，年輕的丞相嚴厲的話中，滿溢著綿綿情意，壓抑在唐蕓心頭的那些渴求與期盼再次蠢蠢欲動。

她低了低下巴，再擡頭時，心裏的那點悸動轉瞬不見蹤影，仍舊是笑意盈盈端莊可人。

“長公主若想清修，沒必要非要去大相國寺，這幾日寺裏沒多少人，長公主待在那兒不安全，不如等上一段時間再去，如此我們也能放心些。”

冉敏目光淡淡的瞥了沈西彥一眼，轉過臉去問唐蕓。

身為唐哲的姑母，唐蕓自回京以來還不曾進過宮，於情於理於家於國都說不過去，但不論是沈西彥還是冉敏，皆三緘其口，盡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其樂融融。

聽出她話裏的避重就輕，唐蕓也順著她的話音往下說。

“這一趟出門，經歷太多，心境也與之前大有不同，如今看著這雕梁畫棟，總覺得不自在，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去南方見見世面，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

說著，她輕嘬一口清茶，話中的未盡之意悠悠，顯得很是無奈。

冉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頓。

人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過五六年的時間，她與唐蕓的境遇竟生生掉了個個，她剛剛看到自由二字，眼前這位卻被關在了這座長公主做成的金絲籠中。

冉敏對此感同身受，又帶著對唐蕓的愧疚，她睇了沈丞相一眼，說道。

“此事不算什麽難事，只要丞相大人能在百忙之中抽出那麽一點點時間出來，長公主想去哪兒都成啊。”

“此事確實不難。”

她話音剛一落，沈西彥便立即頷首接話，聽那口氣，大有順勢將此事攬上肩的意思，就在唐蕓眼中閃現一線希望之時，卻又聽到他繼續說道。

“只要皇上開口，就算長公主想要一人之下也不是不可以。”

話音未落，屋中俱是一靜。

一人之下，就連冉敏都不敢如此妄言，何況是舊朝的長公主，若是此話傳到大內，今日這屋子裏的人只怕都是要掉腦袋的。

彩雲眾人皆是低眉斂目，連喘氣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驚動了外面的那些河東軍，惹來殺身之禍。

眼見唐蕓已變了臉色，冉敏忙拽住她的手腕，打起圓場來。

“皇兄最是寬厚，對長寧一向寵愛，若長公主主意已定，長寧願為長公主前去討個恩典，雖說不一定成，也總好過困在這裏生生熬著好。”

沈西彥被冉敏怨氣十足的瞪了一眼，也不見著惱，他笑笑著沖她眨眨眼，目光深邃，裏面透著對全局掌控在手的篤定，顯然，這人並不認為自己方才的話犯了誰的忌諱，更不擔心會為別人引來性命之憂。

“唐蕓多謝殿下成全之意。”

唐蕓起身斂衽，向冉敏道了謝。

沈西彥卻對二人說道。

“我聽說，昨日半夜，皇上親自來過，長公主卻閉門不見。”

來過？

既然來過，為何還讓她過來看望？

冉敏心中咦了一聲，望向唐蕓。

唐蕓瞥了冉敏一眼，臉色訕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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