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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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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彥平生最受不了這種潑婦架勢的女人,在馬氏下一句嘶吼出口前,他便轉身避到了窗前,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來。

馬氏這人有些小聰明,卻無大智慧,在那種情況下,一時急昏了頭,拿唐哲出氣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唐哲這個皇帝比太學裏的那些學生還要弱一些,誰要拿捏他簡直不要太容易了。

但,有必要嗎?

而且,如她所言,在對峙的時候,除了河東軍的人,那座大殿中並未有其他人靠近過。

“你來問我,還不如去找你那位郡主,不,現在應該是榮升為長公主了吧,本宮還沒恭喜丞相大人呢,以前有阿哲,現在阿哲沒了,還有個冉家,就算是沈家不要你,也擋不住你飛黃騰達啊。”

身後,馬氏不知何時平覆了情緒,冷笑著陰陽怪氣道。

沈西彥扭頭望了她一眼,皺起了眉頭。

馬氏迎著他的目光,彎起一雙媚眼,眼中滿是嘲諷。

沈西彥扯著嘴角一咧嘴,回了個清風明月般的笑容,一甩手,走了。

當日在場的人,出了宮中的侍女內侍,還有河東軍,宮裏的人都查問過了,也該輪到那些河東軍了。

對了,還有章衛。

說起來,自從回京之後,他就沒再見到那個做面條很有一手的章衛了。

是奉命離京了?

沈西彥皺著眉頭邊走邊思量剛剛問道的那些線索,不知不覺,便到了勤政殿門口。

他站在殿外偏頭想了一下,沒等守門的小黃門通報,一轉身,又背著手走了。

天色愈發黯淡。

連綿的青山在夜幕下濃重如墨染,春末夏初之時,正是夏蟲覆出之際,在距離西山北麓不遠處的一處小山谷裏,卻是寂寂無聲得反常,但若是有心人路過,必定能看到灑落在其間的幾點幽幽火光。

這火光,遠看了只是幾點,但若走近了,就會發現,每一點都是數十人聚在一起形成的,而且,那幾點火光還在往前移動。

火把的光並沒有刻意隱藏,或者是有人故意要被人發現,因此,但那移動的火光慢慢停下時,可以看出那裏有個被火光圍成的圈,中間,似乎圍著某樣獵物。

就在包圍圈再次緩慢的往中間收攏時,圈在中間的“獵物”終於將人質推到了最前線,腰間的彎刀也都出了鞘,寒鐵之光在幽暗的火光中閃著嗜血的白光。

對峙多時,眼見一場廝殺即將開始,一道聲線脆弱的嗓音突然打破了其間的寂靜。

“等等。”

被徐址親自壓制著雙手押到陣前,冉敏似乎忘了要掙紮,只扯著脖子沖對面的密林裏喊了一句。

一個代表行動的呼嘯即將出口,異狀突顯,劉參將忙縮回手來,扒著樹幹往對面看。

卻見嬌滴滴的長寧郡主正被人當成了人肉靶子擺在了陣前。

“郡主……”

阿香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劉參將沖一側打了個手勢,便有親兵及時上前,將就要沖針而出的小丫頭攔了下來。

“那是郡主。”

阿香顯然沒有領會到劉參將的意思,對自己不能立馬沖上去救出自家郡主感到了沖天的惱怒。

“噓,聽。”

劉參將豎起手示意她噤聲聽,周圍倏地又靜寂了下來。

林間一靜,對面的動靜便愈發清晰的傳了過來,卻聽長寧郡主正跟那北狄將軍說著什麽。

“赫連將軍為何這麽沈不住氣,這麽快就打算孤註一擲了?”

盡管聽起來氣息有些不穩,她的話中卻並不急躁,好像被人當做盾牌的並不是她一般。

“少廢話,讓人都退回去,否則,我們不會客氣的。”

赫連緊抿成一線的雙唇剛要張開,徐址便搶先沖冉敏大喝了起來,一邊大喝,手上還不客氣的搡了一把,搡得她踉蹌著直往前撲去,幸好徐子豪相救及時,上前一步一攔一摟,便將嬌弱的人穩在了身前,嘴裏沖徐址吼了一句。

“別動手動腳,聽她怎麽說。”

“聽她說?你是嫌我們徐家被她害得還不夠,非要斷子絕孫才算完是吧!”

徐址毫不客氣的回道。

徐子豪不想跟他扯徐家那點事,只看了赫連將軍一眼,淡淡的說道。

“此事如何,還要請赫連將軍定奪,你不要胡言亂語,打亂了赫連將軍的部署,對你我都沒好處。”

這話說得誠懇,也切入實際,徐址再胡鬧,也看得清形勢,他瞟了赫連一眼,見他臉色已不好看了,連忙諾諾的後退了一步,再次回到唯他一人馬首是瞻的姿態來。

在這之前,赫連其實是有些後悔的,這兩兄弟,一個是沒腦子,雖說好利用,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另一個是一根筋,除了自己認定的那個目的,其他的怎麽威逼利誘都不點頭,利用起來也是用處有限,他心裏是做了決定要除去著兩人的,只是河東軍行動太快,他們剛剛退到這裏便被人追上了,從這攻勢來看,對方八成已有了伏擊的計劃,這讓他下起手來就沒在北狄時那麽痛快了。

現在徐子豪能幫著壓制住徐址,在一定程度上而言,還是幫了他的忙,至少,沒有讓自己陷入內訌的境地,就沖這點,他都應該把之前對徐子豪的那點芥蒂收起來,重新恢覆一個親切的合作者的面孔來對他。

他給了徐子豪一個友好的眼神,然後走到冉敏面前,說道。

“我們北狄人歷來有言必諾,只要長寧郡主願意配合,本將軍必然會以郡主之禮善待郡主,待回到北狄,便還郡主自由,郡主是聰明人,必定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選擇來,郡主,請吧!”

冉敏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自己的手腕,時不時的擡頭看赫連一眼,待他一番話說完,她的手也揉好了。

“赫連將軍嚴重了,其實這都不是什麽難事,就算將軍想要進汴梁,我也可以帶你們進去,但是,這個人,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裏,將軍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她沒有特意去看誰,在場的人卻在她的話音落地之後,都看向了徐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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