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七章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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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豪的心思是一如既往的難猜,冉敏此時也不想知道他要的到底是功名利祿還是別的,只希望他能在曾經讀過的浩瀚書海中揪出良心兩個字來,只是,她畢竟只是個推薦人,連個知遇之恩都算不上,企圖讓他突然良心起來,終究有些困難,因此,在盯著他的眼睛對峙了半天發現無果之後,只好又懨懨的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長寧郡主忍辱負重在汴梁為質六年,對汴梁城和你們皇帝的皇宮的一磚一瓦都十分的熟悉,因此,這才請徐公子出面,請郡主過來,只要郡主能把汴梁城和皇宮的地圖畫出來給我,我北狄人最講誠信,只要地圖到手,我們馬上就走,神不知鬼不覺,沒人會知道郡主今日做的事。”

冉敏垂眸撇了撇嘴,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真當她是三歲小兒了,剛見面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說他們只是想要河東地區,對中原全無覬覦之心,一轉眼又口口聲聲的跟她要汴梁的地圖,若真是如此,那他要汴梁的地圖做什麽,難不成是為了回家掛墻上純當欣賞嗎?

這當然不可能。就算不用小人之心來度,光用冉家這些年花在汴梁的心思來想就知道不可能。

“郡主,請!”

赫連將軍催促著沖她伸出了手。

冉敏眼望著手指著那張桌子,遲疑著往前走了一步,一步之後她停了下來,問赫連。

“你就不怕我畫張假的給你?“

赫連聞言呵呵笑了起來。

“郡主忘了,徐公子可是汴梁長大的。”

說著,他還擡了擡眼角,神情裏滿是對他的嘲笑。

冉敏抿緊了唇角,在那張無人收拾的桌上坐了下來,隨著她的動作,一陣夾雜著塵土的輕風倏地鉆進了她的鼻孔裏。

阿嚏……

她側身打了個噴嚏,回身時,眉心已經擰在了一起。

徐子豪卻已鋪開紙筆,揭開硯臺,慢條斯理的研起磨來。

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呢?

她趁著整理衣袖的空擋,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番這間臨時落腳的小屋,腦子裏將想到過的各種脫身的辦法篩選一遍,最後還是將目光落在了徐子豪身上。

“徐公子,此事就看你的了。”

看到冉敏乖順的坐在了畫紙前,赫連滿意的沖徐子豪點點頭,丟下這麽一句話便領著自己的人走了。

但他還是好心的留下了兩個高大威猛的男人。

冉敏目光溜了一圈,將那兩個男人和徐子豪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郡主,墨好了,可以開始了。”

徐子豪不帶任何感情的嗓音響了起來。

“你知道嗎,是我讓人把三公主送出大內的,我想,她應該在等著你回去與她雙宿雙飛呢。”

在他的催促下,冉敏想到了唐琳,還有她們之間做的那個交易。

她孤註一擲的背叛了自己的母後,掙脫了曾經的羈絆,可曾想過前方的路會是什麽模樣嗎?

跟北狄人攪合在一起,就算冉家不追究,馬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徐子豪的前路,只怕是看到盡頭了。

“說這些有什麽意義,郡主,請!”

徐子豪對此仍舊是毫無所感,就好像,之前那個跟唐琳眉來眼去濃情蜜意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他從桌上拾起筆,在磨到恰到好處的墨裏翻來覆去的蘸了數下,直到墨色全部浸染了那小撮幹凈的狼毫,這才在硯緣上輕蘸了兩下,左手抓著冉敏的手腕擡起來,然後將那支筆冰冷的塞進了她的指尖。

“你……”

她甩甩手,沒有甩開,眉心都皺得發疼了,徐子豪的目光卻異常的冷靜,和堅定,同時,抓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也往桌上的宣紙上移去。

看著架勢,他是準備替她畫了?

冉敏挑挑眉,松開了手上的掙紮,任由他拽著,嘴角卻高高的挑了起來,打算嘲弄他幾句,話未出口,耳朵裏倒是先出現了別的聲響來。

所以說屋子爛有爛的好處,破敗之處就格外的漏風,一漏風,四周的動靜就更容易傳到屋子裏來,就算她正打算跟徐子豪再磨嘰一下,也阻擋不了一心二用的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

說話聲聽起來還特別的清晰。

“怎麽這麽晚?”

來人沒有過多的寒暄,簡單的問了兩句情況如何之後,便操著一口純正的汴梁口音抱怨了這麽一句。

挨著冉敏右胳膊站著的徐子豪顯然也聽到了屋外的對話,因為,在聽到對話的同時,他身體的反應通過那只手,無比清晰的被冉敏察覺到了。

動動手指,給手中的筆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位置,冉敏不動聲色的擡眸掃了他一眼。

果然是個認識的人。

她嘆了口氣,坐直了身體,擡起左手按在紙上,認命似的輕聲說道。

“我畫畫的時候不習慣有人看著,你們都去外面等著。”

話音落地之後,身側那個身影停頓了有兩個呼吸的功夫,或許是在分辨她是否真有這個習慣,也或許只是單純的在思索,一個弱女子從強敵環伺的情況下逃走的可能性究竟有多高,無論他到底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最後他都走了,還帶走了那兩名男子中的一個。

餘光裏,徐子豪碩長的身影閃閃爍爍的飄走了,冉敏這才擡起眼眸,往那扇木門外望去,她知道什麽都看不到,卻還是看了,好像不這樣做,她會就此錯過最關鍵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而屋外,因為徐子豪的加入,動靜也越發的大了。

“你怎麽出來了,那個賤人開始畫了嗎?”

最先質問的,是那個後來的一口汴梁腔的人,語氣不善,還帶著明顯的頤指氣使。

也不知徐子豪可以壓低了嗓子,還是根本就沒有理會那人,冉敏並沒有聽到後面的聲音,這讓她心裏咯噔了一下,有種事情要脫控的不安。

事情原本就不在她的控制之下,此時才生出如此強烈的不安感,也算是後知後覺,冉敏在心裏嘲笑了自己一把,低下頭,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紙上。

囚於汴梁六年之久,這座城市的血脈早已為她所熟知,要落入紙上,並不是難事,遑論她曾經詳詳細細的將此描繪過一遍。

他們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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