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一片狼藉。

沈西彥走了兩步便停下了腳步沒再繼續往裏走，直到領他進來的人彎腰收拾了地上的那一片公文和碎瓷片，這才收回目光，再次擡腳走了進去。

“下去。”

冉勝深吸了口氣，揮揮手，喝退了自己的屬下。

沈西彥目送著小校尉垂首退出大殿，眉頭輕皺。

“來了，坐吧。”

冉勝開口，話裏再聽不到一絲一毫的焦躁與暴怒，好像在門外聽到的那場暴風驟雨跟他無關似的。

沈西彥挑挑眉，不以為意的瞟了他一眼，在距他五步之處站定了。

他沒有坐下，因為他有話要問。

但是，冉勝似乎比他更急切，等他剛一站定，質問便脫口而出。

“馬志明的事稍後再說，我來問你，既然已鎖定位置，為何還讓馬麟跑了？若我沒記錯，河東軍要是想追查一個人，還沒出過岔子，明知道長公主身份重要，還讓馬麟得了手，作為一軍統帥，我需要知道原因。”

語氣是冉勝慣常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柔，但還是讓沈西彥隱隱聽出了一些威嚴。

這是把他當成了符副將之流了？

這讓沈西彥感覺不是很好，但他沒說什麽，只是皺著眉看著冉勝，答道。

“此事全程由符副將負責安排，世子有任何疑問，可以等他回來之後再詳細查問。”

或許是沈西彥的語氣並不太好，冉勝聽完他的話之後，有片刻的怔楞。

沈西彥便繼續說道。

“世子若是沒別的事問我，我倒是想問問世子，為何要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四個字將冉勝散出去的神元收了回來，剛一回神，清秀的兩道眉頭便皺在了一起，目光中也透出幾分茫然來。

但那幾分茫然在眼中停留的時間太短，若不是一直盯著，沈西彥差點就要錯過他的這個表情。

看著轉眼恢覆了平靜的冉勝，沈西彥的心情一時間覆雜得很。

“你先坐，這件事我是該給你個交代，但不是現在，我……”

或許是出事之後便意識到逃不過有這麽一場，面對沈西彥毫不客氣的質問，冉勝回神之後便迅速進入到河東王世子的身份中去，他伸手一指擺在一旁的一張椅子，再次請沈西彥坐下，然後說出這一番話來。

他知道，這樣一番話是應付不了沈家三郎，但他也沒辦法，他剛剛接手大內，後續事務一件接著一件，每一件都不是小事，偏偏唐哲又出了意外，他恨不得有分身之術，能在兼顧大業之時查清唐哲的死因。

因此，盡管他對馬太後有了懷疑，卻一直沒來得及查證，此時面對沈西彥，他確實無法坦然。

沈西彥抿了抿唇，然後鄭重的說道。

“若世子信得過我，此事就交給我來查……”

主動請纓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稟告世子，劉將軍有急信。”

聲音在看到殿中的沈西彥之後斷然截斷了後面的話，沈西彥自覺的拱了下手，沈默著轉身往殿外走去。

剛走兩步，第三步還未邁出去，便被冉勝喊住了。

“等等，敏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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