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現在就算是他想要退，冉烈也不會讓他退了。

他咬著牙，硬著頭皮迎上冉烈看似真誠的笑臉，呵呵笑了兩聲。

“其中關鍵，就算微臣不說，相信王爺也能想到，如今世子風頭正勁，整個汴梁誰敢對世子的話說個不，只苦了王爺，孤身誘敵，卻被世子漁翁得利。”

相比之前的言語的試探，此時的丁懷南顯然已經再無顧忌，又是風頭正勁又是漁翁得利，說得相當的直白。

丁懷南學富五車，古今中外的正史野史深有研究，對於皇家的那點事不可謂不熟悉，冉家榮登大寶指日可待，只是，如今的冉家，河東王正當盛年威望榮厚，世子年少有為軍權在握，那個位置誰來坐都有可能，也都說得過去。

或許是因為世子冉勝之前太過低調，所以，世人一說河東，自然便會想到河東王，還有那位被當做質子的長寧郡主，卻沒料到短短數月，冉勝便已殺伐果斷的作風，鵲起於汴梁名流的耳目間，可謂一時間風光無兩，特別是這個時候。

冉烈還在東陵，他便已疾風掃落葉之勢控制了整個大內，乃至汴梁的局勢，這樣的人，有能力有膽色，自然會渴望高處的風光。

丁懷南敢拿整個丁家來賭，這位世子，跟他的父親一樣，有著同樣的野心。

若是冉勝不知道自己母親的事，他是打算去找他的，畢竟，他手中握有整個河東軍的兵權，到時候爭起來，勝算要大很多，但冉勝此人從小待人就有些冷漠，後來丁柔月被逐出丁家之後，對丁家就生了怨念，想到這點，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只是，冉烈同樣是個不好應付的人。

一般的人，若是聽到這種話，怎麽也該對他的話有所反應才對，因此，客觀上來講，他說的這些，也不是不可能發生，因此，要麽憤怒，要麽質疑，要麽高興，要麽沈思，這個時候，他總該要表現出一種，亦或是數種表情出來，不然，讓說出這番話來的人該如何回應？

而冉烈卻什麽表情都沒有，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拉著他的手腕，往城門走去。

高集跟隨在二人身後，緊靠著丁懷南的那側，也沒有說什麽。

一滴汗順著額頭，在丁懷南的臉上滑落。

這一年的三月有些熱，熱得丁懷南一顆心焦躁不安。

“子豪回來了沒有？”

幾人進了南熏門，便有人把馬車和馬趕了過來，高集看了丁懷南一眼，問那牽馬的人。

那人扶著馬頭，伺候高集上了馬，同時答道。

“半個時辰前已經回府了。”

高集點點頭，策馬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微微躬下身子，沖馬車裏的冉烈稟道。

“王爺，按計劃進行還是？”

他的話音一落，馬車裏便傳來冉烈爽朗的大嗓門。

“按計劃進行，走吧。”

“是。”

高集直起背，高喊了一聲。

“去大相國寺。”

一行人行色匆匆的徑直往內城疾馳而去，好像誰也沒有把丁懷南的話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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