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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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雷平地而起，倏地，幾滴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的從天而降，砸在了大地之上，初始還有頑固的塵土想要反抗一下，待到後來雨點愈來愈密，越來越大，塵土被雨水浸透，最後化為泥水，安分了下來。
在汴梁城往北十裏之處，有一個破敗的小村落，原本就只有十來戶的居民，經過去年年末那場大雪，早已是十室九空，而剩下的那一戶，也因為兩日前到來的那一隊人馬，嚇得躲進山裏去了，眼下，村裏再也找不到一個本地人。
但這並不代表這裏就是安靜的，相反，自從那隊人馬過來之後，這裏就成了那些人的據點，一夜之間，在原有的十來間房子周圍，憑空多出了上百個帳篷，也多了許多人馬。
盡管多了許多的人和馬，周圍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就像那多出來的人馬不會開口說話似的，只有越來越大的雨聲充斥在天地之間。
在其中一間石屋裏，一個青年男子就著昏黃的燭火，看著一份公文。
“世子，大同的回信到了。”
嘩嘩的雨聲裏突然多了一串腳步踩在泥水裏的聲響，青年頂著一頭麥茬似的短發，微微一擡頭，稍顯輕柔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拿進來。”
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人抖落著蓑衣上的雨水走了進來。
“世子，大師的信。”
話音未落，青年修長的手便伸了過來。
那人從懷裏掏出信，雙手遞到青年的手上，然後偷偷擡眸看了青年一眼，只一眼，便被青年逮了個正著。
“還有事？”
觸到他的目光，那人倏地低下了頭，然後開口道。
“世子，咱們在這兒待了兩日了。”
“所以？”
青年淡淡的一句反問，讓那人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在深呼了兩口氣之後，這才鼓起勇氣說道。
“屬下聽說，馬志明已經攻城了。”
青年睜著一雙看不出情緒的黑瞳望著他，繼續問道。
“你是在懷疑，本將軍的命令？”
此話一出，那人只覺脊背上寒風驟起，心裏一慌，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擔心大同被馬志明攻陷？”
不等他支支吾吾的把話說完，座上的人便輕柔的接過了話去。
“屬下知罪。”
盡管話中沒有一絲怒意，但那人還是感受到了壓迫的威嚴，高大的漢子手抖了一下，然後伏地告罪。
青年怎會容忍自己的屬下有絲毫的懷疑，他將信按在桌上，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前，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還有誰跟你有一樣的想法？”
聞言，那人身子一抖，哪敢作答。
“要是沒記錯的話，在南下之前，本將軍就已將此次行程的目的告訴你們了，現在，你卻來質疑本將軍的計劃？”
“屬下知罪，屬下自願領罰，還望世子贖罪。”
“我記得我說過，在外面，要叫我將軍。”
那人一怔，隨即磕頭認罪道。
“屬下知罪，請將軍責罰。”
說完這句，他便一動不動的伏在地上，不敢再有任何其他的動靜。
青年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頜，輕輕往上一擡，便讓那人被迫的仰起了頭，露出了一張緊張兮兮的臉來。
“罰是自然要罰的，只是，在罰你之前，本將軍怎樣才能讓你們打消心中的疑慮呢？”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只有疑惑，好像真的在為那個問題為難似的。
被他這麽看著，那人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只是，眼下這種情形，若是不想死，那他只能裝啞巴。
幸好，青年沒讓他啞巴太久，便放過了他。
“好了，你去找軍師領罰，罰完之後，叫上眾人到這兒來，本將軍有話說。”
隨著最後那個話字出口，鉗住那人下巴的手也松了開來，青年站起來背過身去，覆又坐回到屋中唯一的一間像樣點的家具前，頭也不擡的揮了揮手，用輕柔的語氣說道。
“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即便知道自己是去領罰，那人還是松了口氣，他鎮定了一下心神，朗聲應了一聲是，便退出了石屋。
屋外是瓢潑大雨，卻比待在屋內好。
整了整肩上的蓑衣，那人長籲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他不是世子的近衛，這回跟著世子南下，原本是抱著滿腔熱血要一鼓作氣攻下汴梁，待到冉家榮登大寶，他就能建功立業光宗耀祖了，卻沒想到一到汴梁，世子便下令原地休整，這一休整便是三天。
三天時間，就算汴梁察覺不了，西關營的人總能察覺到，到時候奇襲就發揮不了作用了。
而且，在兩天前，馬志明就領著四千兵馬，向大同城發起了進攻。
文文弱弱的世子剛剛接手河東軍，雖說他練兵確實有一手，但若是再不攻下汴梁，大同可就危險了。
這也怪不得屬下人會有疑慮，畢竟，河東軍裏，像他這樣，家人都在大同的人還有很多。
而那裏，卻已沒有世子的家人了。
換了誰，心裏都會忐忑的。
雨水太大，便有不少從帽檐上滴到了他的臉上，順著臉頰，一路往下，鉆進了脖子，那人用長滿老繭的手狠狠一抹，轉回頭，一轉身，大步走到了隔壁屋子前，大聲喊了一句。
“末將岑虞山前來領罰。”
屋內有人應了一聲，門便開了。
外面的動靜讓石屋裏的人擡起了頭。
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黑眸盯著貼著窗花的窗紙看了片刻，片刻之後便低了下去，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那封信上。
薄薄的一張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語，全是他這幾日時時記掛在心上的事。
“將軍！”
沈思間，外面又響起叩門聲。
“進來。”
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他這才開口放人進來。
來的是章衛。
自從他護送著長公主唐蕓北上之後，冉勝便將他留在了軍中，沒讓他再插手唐蕓的事。
而對於這個安排，身為冉家家臣的章衛，顯然是不能拒絕的。
“有事？”
待他放好雨傘，冉勝這才慢條斯理的問了一句。
章衛擡眸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走上前來，討好般的開口說道。
“世子，不如，還是讓屬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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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汴梁城往北十裏之處，有一個破敗的小村落，原本就只有十來戶的居民，經過去年年末那場大雪，早已是十室九空，而剩下的那一戶，也因為兩日前到來的那一隊人馬，嚇得躲進山裏去了，眼下，村裏再也找不到一個本地人。
但這並不代表這裏就是安靜的，相反，自從那隊人馬過來之後，這裏就成了那些人的據點，一夜之間，在原有的十來間房子周圍，憑空多出了上百個帳篷，也多了許多人馬。
盡管多了許多的人和馬，周圍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就像那多出來的人馬不會開口說話似的，只有越來越大的雨聲充斥在天地之間。
在其中一間石屋裏，一個青年男子就著昏黃的燭火，看著一份公文。
“世子，大同的回信到了。”
嘩嘩的雨聲裏突然多了一串腳步踩在泥水裏的聲響，青年頂著一頭麥茬似的短發，微微一擡頭，稍顯輕柔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拿進來。”
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人抖落著蓑衣上的雨水走了進來。
“世子，大師的信。”
話音未落，青年修長的手便伸了過來。
那人從懷裏掏出信，雙手遞到青年的手上，然後偷偷擡眸看了青年一眼，只一眼，便被青年逮了個正著。
“還有事？”
觸到他的目光，那人倏地低下了頭，然後開口道。
“世子，咱們在這兒待了兩日了。”
“所以？”
青年淡淡的一句反問，讓那人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在深呼了兩口氣之後，這才鼓起勇氣說道。
“屬下聽說，馬志明已經攻城了。”
青年睜著一雙看不出情緒的黑瞳望著他，繼續問道。
“你是在懷疑，本將軍的命令？”
此話一出，那人只覺脊背上寒風驟起，心裏一慌，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擔心大同被馬志明攻陷？”
不等他支支吾吾的把話說完，座上的人便輕柔的接過了話去。
“屬下知罪。”
盡管話中沒有一絲怒意，但那人還是感受到了壓迫的威嚴，高大的漢子手抖了一下，然後伏地告罪。
青年怎會容忍自己的屬下有絲毫的懷疑，他將信按在桌上，緩緩的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前，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還有誰跟你有一樣的想法？”
聞言，那人身子一抖，哪敢作答。
“要是沒記錯的話，在南下之前，本將軍就已將此次行程的目的告訴你們了，現在，你卻來質疑本將軍的計劃？”
“屬下知罪，屬下自願領罰，還望世子贖罪。”
“我記得我說過，在外面，要叫我將軍。”
那人一怔，隨即磕頭認罪道。
“屬下知罪，請將軍責罰。”
說完這句，他便一動不動的伏在地上，不敢再有任何其他的動靜。
青年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頜，輕輕往上一擡，便讓那人被迫的仰起了頭，露出了一張緊張兮兮的臉來。
“罰是自然要罰的，只是，在罰你之前，本將軍怎樣才能讓你們打消心中的疑慮呢？”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裏只有疑惑，好像真的在為那個問題為難似的。
被他這麽看著，那人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只是，眼下這種情形，若是不想死，那他只能裝啞巴。
幸好，青年沒讓他啞巴太久，便放過了他。
“好了，你去找軍師領罰，罰完之後，叫上眾人到這兒來，本將軍有話說。”
隨著最後那個話字出口，鉗住那人下巴的手也松了開來，青年站起來背過身去，覆又坐回到屋中唯一的一間像樣點的家具前，頭也不擡的揮了揮手，用輕柔的語氣說道。
“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即便知道自己是去領罰，那人還是松了口氣，他鎮定了一下心神，朗聲應了一聲是，便退出了石屋。
屋外是瓢潑大雨，卻比待在屋內好。
整了整肩上的蓑衣，那人長籲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他不是世子的近衛，這回跟著世子南下，原本是抱著滿腔熱血要一鼓作氣攻下汴梁，待到冉家榮登大寶，他就能建功立業光宗耀祖了，卻沒想到一到汴梁，世子便下令原地休整，這一休整便是三天。
三天時間，就算汴梁察覺不了，西關營的人總能察覺到，到時候奇襲就發揮不了作用了。
而且，在兩天前，馬志明就領著四千兵馬，向大同城發起了進攻。
文文弱弱的世子剛剛接手河東軍，雖說他練兵確實有一手，但若是再不攻下汴梁，大同可就危險了。
這也怪不得屬下人會有疑慮，畢竟，河東軍裏，像他這樣，家人都在大同的人還有很多。
而那裏，卻已沒有世子的家人了。
換了誰，心裏都會忐忑的。
雨水太大，便有不少從帽檐上滴到了他的臉上，順著臉頰，一路往下，鉆進了脖子，那人用長滿老繭的手狠狠一抹，轉回頭，一轉身，大步走到了隔壁屋子前，大聲喊了一句。
“末將岑虞山前來領罰。”
屋內有人應了一聲，門便開了。
外面的動靜讓石屋裏的人擡起了頭。
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黑眸盯著貼著窗花的窗紙看了片刻，片刻之後便低了下去，重新落在了手中的那封信上。
薄薄的一張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語，全是他這幾日時時記掛在心上的事。
“將軍！”
沈思間，外面又響起叩門聲。
“進來。”
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他這才開口放人進來。
來的是章衛。
自從他護送著長公主唐蕓北上之後，冉勝便將他留在了軍中，沒讓他再插手唐蕓的事。
而對於這個安排，身為冉家家臣的章衛，顯然是不能拒絕的。
“有事？”
待他放好雨傘，冉勝這才慢條斯理的問了一句。
章衛擡眸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走上前來，討好般的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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