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揮之不去的夢靨

兩人一直談論朝政，臉色也越來越凝重，烈湛離開短短數日，虛國倒是未發生大事，其餘三國卻都同時發生了許多大事。時局的改變再所難免，最重要就要可能哪個國家有能力在這樣的時局下崛起，四國鼎立的局面是就此改變還是維持，風雲聚變，一切正朝著未知的方面發展。

季阮對兩人所談的事興致卻卻，雖說是季家的人，但很多政事她卻不想與之扯上關系。支著下鄂，頭微微垂下，她竟昏沈沈地有個睡意，意識也模糊了起來。

與韓紫默談到借糧的事，烈湛決定以高價將晉城的存糧賣給乾國，如果他們不買正好，買也定要好好補充一下國庫。理由也充分，晉城貪汙案剛好是堵人嘴舌最好的借口，現在天下將變，糧草將成為關鍵，虛國也不能在這時候平白便宜了乾國。

絮絮而談，商量了解決的方案，轉頭卻看到他的阮兒在榻上睡得東倒西歪，馬上對韓紫默做了一個噤聲的舉動。動作輕柔地將人從榻上橫抱起來，直接抱到龍睡下，溫柔地蓋上被子，直看得韓紫默瞠目結舌。

“陛下……你……”這樣的體貼，如果他還看不出有什麽就太奇怪了，然而韓紫默還是很震驚，這還是他認識的烈帝麽？

拍拍他的肩，烈湛只笑了笑，那樣的笑容，韓紫默從未見過，帶著些溫柔，隱隱的幸福，溢於言表。只是……如果不知道在這皇宮曾經發生在這帝王身上的事他還可以相信這樣的幸福，而此刻他卻怎麽都無法相信。

或許是在韓紫默的表情裏看出了什麽，烈湛的神情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的猙獰，眼神裏又迸射出濃濃的恨意，一如初見時季阮看到的那樣，可惜這一刻熟睡的她錯過了這個眼神。

曾經的往事把烈湛又拖入了他所憎恨的那個煉獄，回憶起那個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靨。一片迷蒙的霧氣中，年幼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走著，淚模糊了稚嫩的臉龐，“母後…母後…你在哪裏？”孩子一邊走一邊長大，然後親眼看著他的母後身體軟軟地垂掛在白綾上，那時已經長大的他卻再也不會流淚了，只能死死地盯著那條白綾，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手上滿是自虐的鮮血。這個夢靨他永遠都無法忘記，一如他心裏的仇恨，在這個時刻鮮明地讓他震顫！

韓紫默一臉的悲哀和無奈，是他勾起了湛的傷心事，是他，湛要那樣的幸福給他就是了，為什麽他要去質疑去讓湛面對曾經的仇恨。

兩個人分站在一角，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心事，而正有什麽在這一刻徹底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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