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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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依舊是那間充滿藥香的內室,葉凡坐在桌邊,看著身前一臉和藹的盧大夫。

盧大夫收回搭脈的手,滿意一笑:“再調養幾日,當是無礙了。”

葉凡點頭:“多謝大夫了。”話畢,卻是輕微地咳嗽了幾聲,但是比起先前的日子來,喉間倒的確是輕松了很多。

盧大夫見狀又開了幾張藥方,囑咐了幾句,葉凡一一應是。

正當葉凡想要起身之時,卻見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章言啟先行一步,將一件厚實的披風披在了自己身上。葉凡略一皺眉,但想到身體尚未恢覆,便也沒有拒絕這件保暖之物。只是當章言啟想要攙著葉凡往外走時,他還是推拒了,一手擋開了自己與對方之間的距離。

感覺到葉凡推拒著自己的手臂的力度,章言啟並不做聲,只是妥協般後退了幾步。葉凡看了他一眼,並不言語,率先出門去了,章言啟自是緊隨其後。

年老的盧大夫對於這兩個氣氛古怪的年輕人早已見怪不怪,想當初剛來的日子,那夏姓男子還是被那章言啟抱在懷中看診的,至於他們身後的故事,卻不是他一個醫者該去關心的了。

不過嘛……盧大夫捋了捋自己發白的胡須,卻是覺得那沈默的男子倒是不易,自己開的一些藥材並不是那般輕易能夠得來的,他卻一一兌現,該說是用心異常之故嗎?只是看那夏姓男子的神色,似是有股隱隱的抗拒。呵呵,現在的年輕人哦……

醫館內盧大夫的想法,出去的葉凡與章言啟二人自是不知道的。葉凡只是悶著頭一直往前走,身後的腳步聲一直緊跟著他,讓他焦躁但又無奈。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章言啟再有一丁點的關系,但是這就醫的診費卻一直都是對方出的。這當斷不斷的,有種自己在欠著對方的感覺,不過也的確是欠了的,那麽多錢,可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拿出來的。但是按理說章言啟也算是欠了自己的,又何必那麽愧疚?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和“噠噠”的馬蹄聲一直跟著自己,讓葉凡深深地感到了無語。

記憶中的章言啟從未這般黏皮糖般粘著自己,而在醫館的這幾日,這人竟是從未離開過,哪怕自己百般拒絕,這人都是用沈默來回答,然後依舊固執地照顧自己。

真是……麻煩。

葉凡停住腳步,回頭不耐煩道:“你可以回去了。”

章言啟道:“你身體尚未恢覆。”

“不需要你關心。”葉凡道,“我能照顧我自己。”

況且這人天天呆在自己身邊,若再不回去,說不定章家又有閑話要說了也不一定。

章言啟仍是堅持道:“我送你回去。”

葉凡皺眉道:“我不需要!”

“……”章言啟只是看著他不說話,但是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誓有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態度。

不願意在街上和章言啟動手,畢竟兩個大男人推推搡搡的必然古怪,葉凡只能跺了跺腳快步離開,順便口氣不好地拋下一句:“隨便你!”

章言啟只是嘆了口氣,一手牽著自己的馬一邊隨葉凡一起走著。畢竟葉凡態度堅決,不願意乘自己的馬也是當然。

只是葉凡不知道,若是兩個大男人在街上相互推搡必然古怪,但章言啟緊跟著自己兩步遠,一前一後有馬不坐的模樣,在別人眼中也是相當古怪的。

葉凡本不願再接受章言啟的照顧,只可惜盧大夫的醫館離自己的住宅還是遠了點,當冷風吹來,而身體帶了點汗濕的時候,葉凡深深地後悔他該找個代步工具的,如果又要來一場大病,這可是在和自己過不去啊。

所以帶著這種自己身體最重要的心情,當章言啟再一次把他弄上馬之後,葉凡只能盡量讓自己坐得端正一點,肢體接觸是難免了,但這樣最起碼是個心理安慰不是?

好不容易到了宅院,葉凡下馬之後再一次不客氣地趕人:“你可以回去了。”望了一眼身後,“我都到了,你還有事?”

“你身體尚未恢覆。”章言啟似乎只會說這麽一句話了。

葉凡翻了個白眼,真是固執地可以:“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明白?之前是我腦抽了和我自己過不去,以後不會了,明白?”

章言啟站在門外,只是沈默著,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葉凡噓了口氣,然後當真章言啟的面“砰”的一聲關門走人——等待著章言啟那家夥自己走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噠噠”的馬蹄聲遠去了,葉凡也不願意開門確認那個家夥走了沒有,他正看著自己一窮二白的小破屋暗自憂愁。

這以後要怎麽過呢?還不如地府的房子好。

話說前世自己有沒有私房錢呢?

這日子哦,真叫一個糟心!

東翻西找的,終於還是被葉凡發現了一些碎銀,數數看倒是還可以,比起那麽窮苦人家來總歸是強上太多。

晚飯隨便解決了,一直到躺在床上之後,葉凡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披風忘還了。

盯著進門後被自己隨手扔在一邊的披風,葉凡扶額,然後想到章言啟也沒向他要,他們章家有的是錢,就心安理得地把披風蓋到了床上,嗯,暖和多了。

至於這披風是章言啟故意留下的可能,葉凡可不願去多想,什麽這麽明顯肯定是啊什麽的,被葉凡腦內突然出現的小黑人一腳踩死了。

不過俗話說樂極生悲,當“嘭嘭嘭”的敲門聲以及某個不太熟悉的嗓音開始在門外喊“夏公子”時,葉凡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找的是他。

這個時候是誰找他?

不過確定不是章言啟。

然後葉凡在開了門之後萬分後悔地想到,他果然就是個腦抽加手賤的,應該讓這家夥多喝點西北風再出來的。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身著小廝服裝的年輕人,看似和葉凡差不多的年紀,但是那臉上的表情用兩個字就可以概括——傲慢。

側著張臉斜眼看人,不是傲慢是什麽?

葉凡暗自翻了個白眼,你一個章家的小廝又不是少爺,傲慢什麽呢傲慢?

不想那小廝見到葉凡開門後的模樣卻是吃驚:“你病好了?!”

葉凡聞言卻是皺了一下眉,然後態度也開始敷衍起來:“的確好了,錢拿來了?”

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來,因為是章家商鋪的元老,前世與章言啟關系破裂後,因逼迫自己離開章言啟還是給了補償的,至少每月都會派人帶點銀子過來,至於被派的人,自然是眼前這個眼高於頂的小廝了。

不過前世自己病危,這小廝都是一臉冷漠,甚至還出口諷刺,面對他葉凡當然臉色也不會太好。

那小廝明顯驚訝於葉凡身體竟然康覆之事,因為明明前幾天他還聽說這人快不行了了的消息的。

葉凡可不管那小廝的想法,伸手道:“錢呢?”站在門口很冷好不好?完事了你走了你好我也好好不好?

那小廝這才冷哼了一聲,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來扔給葉凡。

葉凡拿到手後掂了掂斤量卻是皺眉:“是不是少了?”分量挺輕,前世記憶總歸太過遙遠,倒忘了一個月是多少銀兩了。

不過葉凡也只是隨便一說,哪裏知道正好戳到了小廝的痛腳。

那小廝明顯不滿:“你一個吃軟飯的啰裏啰嗦什麽?我們章家肯給你就不錯了,你拿了還嫌不夠?!”

葉凡也怒,提高了聲音道:“我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沒有其他意思。”

卻不想看到那小廝眼神游移,雖然面上表現得很強勢,卻是心虛的表現。

在地府呆了多年,這麽一個小眼神葉凡還猜不出其中含義?

“你偷拿裏面的錢了。”不是陳述而是肯定。

那小廝聽了先是慌張,後來卻是怒火叢生,在他心中葉凡不過是一個平白無故拿章家錢財的家夥,哪裏值得他小心對待?若是被主人家知道他偷拿了錢財,即使葉凡再不受歡迎,他自己都是吃不了兜著走,便怒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葉凡也無語,你一個偷錢的底氣怎麽反而比我還大了?

小廝畢竟年輕,血氣方剛,看到葉凡無語的表情以為是對方想乘機要挾自己,便握起雙拳準備打下去。

反正沒人知道這件事,他把葉凡打老實了不就沒事了嗎?這樣以後自己說不定還能多拿點錢。

那小廝拳頭剛剛往下揮,半當中央卻是忽然伸出一只手來,恰好架住了那雙手,然後在小廝反應過來前,一個巴掌扇了過來。

只聽得“啪”的一聲,明明聲音不響,那小廝卻是淩空被扇飛了出去,遠遠地倒在了兩米外。

葉凡緩緩地、無語地摸了摸臉,然後一臉煩躁地將面露焦急的某人推開:“不是我的血。”

好在臉上血絲不多,葉凡擦幹凈後蹲下身,隨手撿了根樹枝撥了撥地上的東西:“餵,章言啟。”

“你沒事吧?”章言啟仍是放心不下。

葉凡翻了個白眼,我能有什麽事?看了一眼倒在不遠處毫無動靜的小廝,雖然無奈但也不同情,至於章言啟肩上不知積了多久的雪,葉凡也不願去多想。

不過……

“你好像把他幾顆牙齒打出來了,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扇個巴掌嗎?為什麽牙齒都出來了?章言啟你要不要這麽暴力?

老套的英雄救美,只可惜葉凡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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