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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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最先反應過來的自然是杜冰，葉凡攔都來不及攔，便見那人轉瞬沒了身影。
“端木琦！”葉凡緊張叫道，“快帶我去那邊！”
端木琦自是二話不說，攬著葉凡的腰便縱身跳了出去。
莫名其妙的蔣廷玉留在原處：“這是怎麽了？”但出於好奇心，他也起身快速追了上去。
冷風在耳邊吹過，呼呼作響，葉凡也顧不得飛在空中的感覺了，現在只一心想快點見到無念。
不過片刻，便見遠處那片血色的彼岸之中，相對峙的兩人。
端木琦將葉凡輕放至地面，葉凡也顧不得那對峙的二人是何表情，便對背對著他們的無念大聲叫道：“無念！”
無念聽到葉凡的聲音，自是一喜，馬上轉過身來：“葉凡！”
那帶了驚喜的語氣，竟讓杜冰一時沒了反應，等反應過來時，無念早已跑到了葉凡身邊。
葉凡見無念沒事，便松了一口氣。
無念之前因見到杜冰的焦慮總算是消除了不少，有這兩個朋友在身邊，他很是心安。一旦鎮定，無念便想起了急匆匆過來的原因。
“雲霆醒了。”無念焦急道，“他要去忘川邊上，我一時攔不住，敲昏了他之後，隨便綁了幾圈便過來找你們了。”
葉凡一驚，怎麽今天什麽倒黴的事全都來了！
無念滿臉悵然失措，端木琦也是皺眉不語。
葉凡一時無法，對面的杜冰仍在那邊虎視眈眈，但是雲霆雖被綁了，保不準他掙脫了呢？而且還有個和雲霆有仇的蔣廷玉在這邊，夠煩人的！
端木琦上前一步道，輕聲道：“我先回去，葉凡和無念暫時留下。”
無念並不願意再見身後之人，他正想反駁，卻聽葉凡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雲霆的仇人也是這次來的仙人之一。”
一句話，便打消了無念此時想要回去的心。他明白，若是他執意回去，杜冰必然也會跟上，到時候因為他而害了雲霆，卻是不該。
端木琦安慰道：“給我片刻，我轉移了人馬上過來。”
葉凡本想問端木琦要將雲霆轉移至何處，但看著那雙沈靜的雙眼，只覺得他是可托付之人，便道：“拜托了。”
端木琦略一點頭，隨即消失了身影。
杜冰站在原地，並不在意端木琦的離去，語氣危險地對葉凡道：“原來他一直在你這兒。”
見無念與語法熟稔的態度便可以猜出一二，說不定，他們一直在一起也不一定。
葉凡也不準備否認：“我們是朋友。”
“所以你們都瞞著我？”杜冰咬牙切齒道。
葉凡故意假裝莫名其妙道：“你可沒問過我無念的下落，既然不問，我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你……”杜冰滿臉的不甘和兇狠，但馬上回神道，“無念？”他看向無念，滿臉詫異：“他叫你無念？”
葉凡看了無念一眼，只見他滿臉覆雜，先前的驚慌已經淡去，但剩下的，卻也說不上是痛苦還是焦慮。
“這是怎麽了？好好地怎麽像見了仇人似的？”蔣廷玉終是追了上來，手中搖著一把折扇，似是想要調和氣氛。他看向無念道：“這位，可是杜兄的故人？”
無念看了他一眼，並不回話。
蔣廷玉也不在意，只是道：“那便是了。”他拍著杜冰的肩膀道：“現在杜兄算是如願以償了。要不然這個下地府的機會可不是就要被閻王忽悠去了嗎？”
蔣廷玉又轉向無念二人：“閻王說杜兄要找的人，轉生的數據正好被毀了，想找也無從找，現在看來卻是假話了。”
無念仍是不答。
葉凡只能感嘆世事無常，天命難測。連閻王爺都幫他們了，怎麽就被這些個事自己給毀了呢？
杜冰終是壓下了無念不願正眼看他的不滿，道：“你最近，過得還好嗎？這裏，可還適應？”
葉凡皺眉，幫著無念語帶諷刺道：“自然是比不過天庭的瓊樓玉宇，仙玉瓊漿的。”
“你……”杜冰更是懊惱，但想到葉凡說與無念是朋友，便也明白了他為何這般針對自己，但是，愛人之間的事，他一個外人來插手做什麽！
無念看著滿臉憤懣，話語激烈的葉凡，只覺得無奈，太過溫吞的自己，終究是比不過這個性格開朗又堅定的人的。
葉凡雖然頭疼於這兩個讓他手忙腳亂的仙人，但他們畢竟是仙，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鬼差，惹不起總得躲得起吧？便抓著無念的手道：“兩位是仙人，自不是我們這些小小鬼差可以相比的，而且地府這麽個地方，總不是仙人該久待的吧？”他拉了拉無念的臂膀道：“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杜冰見無念沒有拒絕的舉動，怫然作色：“我與他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插什麽手？”
葉凡用相同的語氣吼了回去：“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是兄弟！你一個神仙和我們這些鬼差難不成還要搞不清楚嗎？”
“你！”杜冰咬碎了一口鋼牙，只覺得記憶中曾經還算有禮的擺渡人，今天完全變成了一個不識時務的混蛋。
無念聽葉凡與杜冰這般爭吵，很是無奈，轉過頭看去，便見杜冰與蔣廷玉站在一起，全身仙氣繚繞，英姿勃發，是難以企及的絕世超倫。
他，終究是成了仙，完成了自己的心願。無念看著杜冰一身貴氣，只覺得他如雲中白鶴，飛上了天，是天上的仙人，再不是他熟悉之人。對比依舊如個常人一般的自己，不，連人都算不上了的自己，當真是仙人有別。
那是他的追求，他要的是轟轟烈烈，而自己，要的是平平淡淡，大夢一場過後，難道還要為夢中的不舍傷心嗎？他想要寧靜的生活，接下來的歷程裏，便這麽平平淡淡、安安然然地過了，又有什麽不好？
曾經的決絕仍是言猶在耳，現在的悔悟，豈不是顯得可笑？
這般想著，只覺得曾經的悵然若失、猶豫不前都不再，有的，是對自己生活的堅定。其實，在下地府的時候便已經明白了，只是還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和過去完全告別的機會。
葉凡見無念一直盯著杜冰，就怕他又想起了過往，不無擔心道：“無念，你……”
無念給了葉凡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便對著杜冰直言道：“我在這邊過得很好。”眼見端木琦的身影自左側不遠處緩緩而來，知道對方安排妥當，放下心來的同時忍不住便笑道：“難得來一趟地府，卻實在是沒什麽相待的，我們就此別過吧。”
杜冰直楞楞地看著無念的笑顏，覺得心中有什麽逐漸崩塌了下去。那是對著朋友的表情，就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偶爾寒暄幾句一般，不帶一絲情愛。
杜冰想要開口繼續說什麽卻是不能，他發現他更喜歡無念先前慌亂的表情，至少那個時候他還在意他們的過往，但現在，他卻像是拋棄了曾經，重新開始了。而這段新的路程裏，再沒有他杜冰一絲一毫的存在。
“柳軒……”
無念笑著打斷：“我名喚無念。”
杜冰閉了閉口：“我……”
無念笑道：“你已是仙人，便該與紅塵斷個幹凈。作為朋友，你能來見我我很開心，這之後，你便回去吧。”他看向難得手足無措的杜冰，竟覺得這般分開便好。過去已成為過去，他們不能再做愛人，卻還能做朋友。
蔣廷玉在一旁，難得皺了眉，但身為局外人，一時也不好開口。
葉凡見杜冰一臉惘然若失，再看無念淡淡的笑容，一時也是感嘆。當時不知珍惜，又何必現在後悔呢？
端木琦此時早已走至葉凡二人身邊，對著杜冰和蔣廷玉道：“閻王找你們。”
杜冰仍是楞神，蔣廷玉挑了挑眉，慢悠悠道：“端木兄怎麽一回來便趕我們走呢？而且剛才去得這般匆忙，莫不是……”
端木琦表情不變：“剛才他叫我去處理一點緊急要務，回來之時，他順便讓我帶口信給你們。”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閻王。
想到端木琦在這種事上絕對不會撒謊，蔣廷玉也只能無奈地拖了杜冰想走。
杜冰卻仍是站在原地，面向無念，目光炯炯道：“你，會原諒我嗎？”
無念搖頭道：“我們要走的路不同罷了，哪裏要談什麽原不原諒的。”
“我……”杜冰還想說什麽，卻是被蔣廷玉拉了開去。
只見蔣廷玉在杜冰耳邊輕聲說了幾句，杜冰便轉過頭來，心不甘情不願道：“我到時再來看你。”
無念嘆了口氣，還沒開口拒絕便不見了杜冰的身影。
蔣廷玉見杜冰已經離去，便也笑著拱了拱手，跟著離開了。
葉凡擔心地看著無念道：“你沒事嗎？”
無念含笑搖了搖頭，頗為感慨道：“原來告別過去，竟然是這般簡單。”
葉凡驚訝道：“你真的看開了？”
無念好笑道：“這還有假不成？”杜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片繁花之中，無念望著遠方輕聲道：“他是仙我是鬼，仙鬼有別，自是不一樣的。”
轉過頭來，無念對著擔心自己的葉凡道：“人終究是自私的，我無私過一回，現在，便該為自己考慮了。”
也許是終於看開的關系，無念的笑容裏帶著如釋重負後的輕松，以及對往後生活的期盼。那笑容，是葉凡記憶中的模樣：泰然自若、悠然自得。再不是那個時不時目露哀傷的無念了。
“那就好，”葉凡同樣為他感到高興，“就讓那個姓杜的後悔去吧！”
“你啊。”無念搖頭，“幸災樂禍也不是這個樣子。”
葉凡只是笑，並不回答。
端木琦這時道：“杜冰應該不會善罷罷休的。”
葉凡聽了，緊張地看了無念一眼，見他並沒有特殊反應後，瞪了端木琦一眼。這種事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吧？
端木琦徑直道：“所以最近雲霆是不能回去了。”
葉凡馬上汗顏，他差點把那個不安生的祖宗給忘了。
“雲霆他現在在哪裏？”葉凡問道，“你安排的地方安全嗎？”
“安全。”端木琦道，“森羅殿。”
葉凡張了張嘴：“我聽錯了？”
端木琦認真道：“是森羅殿。”
葉凡沖過去拉起端木琦的領子吼道：“那不是羊入虎口了嗎？被蔣廷玉他們碰到了怎麽辦？”
端木琦道：“森羅殿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他們碰不到的。”頓了一下，端木琦繼續道：“而且，現在森羅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雲霆被困在那裏，即使醒了，也不是輕易能出來的。”
葉凡松了手：“那不就是監禁起來了？”
端木琦搖頭道：“並不算，有人照顧他。”
葉凡仍是擔心道：“換我去照顧他行嗎？”畢竟熟識的人看護起來定會更加用心。
端木琦嘆了口氣：“你現在貿然去，反而會引起蔣廷玉他們的註意，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無念這時開口道：“那個名為蔣廷玉的仙人，與雲霆到底是有什麽仇怨？”
葉凡搖搖頭，用下巴示意端木琦知道。
端木琦見二人神色，卻仍是不願多說，只能道：“與雲霆逃至地府有關。”
葉凡捕捉到了一個字：“逃？”
端木琦也不掩飾：“是。”
葉凡想了一會兒道：“不能再多說了嗎？”
“牽涉太多。”端木琦拒絕，末了又加一句，“這是為你們好，也是為……她好。”
這個“她”卻是被逸風與無念理解為雲霆，也就不準備再問下去，說不定牽涉到什麽大事呢？
葉凡摸著下巴道：“難道雲霆以前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
端木琦靜默了一會兒道：“你覺得他像？”
葉凡斷言道：“倒的確不像，雲霆之前哪裏惡棍了？怎麽看都是一個自來熟的流氓。”
端木琦：“……”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賤受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杜冰已經渣了，無念會不會賤呢？你猜啊你猜啊，滅哈哈哈哈哈哈
話說進入新晉榜了，嗚嗚嗚嗚嗚，好感動怎麽辦？
還有謝謝winter一直以來的支持，也感謝巷陌乍晴的評論，感動~~~~(>_<)~~~~
總之，求評論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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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便見遠處那片血色的彼岸之中，相對峙的兩人。
端木琦將葉凡輕放至地面，葉凡也顧不得那對峙的二人是何表情，便對背對著他們的無念大聲叫道：“無念！”
無念聽到葉凡的聲音，自是一喜，馬上轉過身來：“葉凡！”
那帶了驚喜的語氣，竟讓杜冰一時沒了反應，等反應過來時，無念早已跑到了葉凡身邊。
葉凡見無念沒事，便松了一口氣。
無念之前因見到杜冰的焦慮總算是消除了不少，有這兩個朋友在身邊，他很是心安。一旦鎮定，無念便想起了急匆匆過來的原因。
“雲霆醒了。”無念焦急道，“他要去忘川邊上，我一時攔不住，敲昏了他之後，隨便綁了幾圈便過來找你們了。”
葉凡一驚，怎麽今天什麽倒黴的事全都來了！
無念滿臉悵然失措，端木琦也是皺眉不語。
葉凡一時無法，對面的杜冰仍在那邊虎視眈眈，但是雲霆雖被綁了，保不準他掙脫了呢？而且還有個和雲霆有仇的蔣廷玉在這邊，夠煩人的！
端木琦上前一步道，輕聲道：“我先回去，葉凡和無念暫時留下。”
無念並不願意再見身後之人，他正想反駁，卻聽葉凡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雲霆的仇人也是這次來的仙人之一。”
一句話，便打消了無念此時想要回去的心。他明白，若是他執意回去，杜冰必然也會跟上，到時候因為他而害了雲霆，卻是不該。
端木琦安慰道：“給我片刻，我轉移了人馬上過來。”
葉凡本想問端木琦要將雲霆轉移至何處，但看著那雙沈靜的雙眼，只覺得他是可托付之人，便道：“拜托了。”
端木琦略一點頭，隨即消失了身影。
杜冰站在原地，並不在意端木琦的離去，語氣危險地對葉凡道：“原來他一直在你這兒。”
見無念與語法熟稔的態度便可以猜出一二，說不定，他們一直在一起也不一定。
葉凡也不準備否認：“我們是朋友。”
“所以你們都瞞著我？”杜冰咬牙切齒道。
葉凡故意假裝莫名其妙道：“你可沒問過我無念的下落，既然不問，我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你……”杜冰滿臉的不甘和兇狠，但馬上回神道，“無念？”他看向無念，滿臉詫異：“他叫你無念？”
葉凡看了無念一眼，只見他滿臉覆雜，先前的驚慌已經淡去，但剩下的，卻也說不上是痛苦還是焦慮。
“這是怎麽了？好好地怎麽像見了仇人似的？”蔣廷玉終是追了上來，手中搖著一把折扇，似是想要調和氣氛。他看向無念道：“這位，可是杜兄的故人？”
無念看了他一眼，並不回話。
蔣廷玉也不在意，只是道：“那便是了。”他拍著杜冰的肩膀道：“現在杜兄算是如願以償了。要不然這個下地府的機會可不是就要被閻王忽悠去了嗎？”
蔣廷玉又轉向無念二人：“閻王說杜兄要找的人，轉生的數據正好被毀了，想找也無從找，現在看來卻是假話了。”
無念仍是不答。
葉凡只能感嘆世事無常，天命難測。連閻王爺都幫他們了，怎麽就被這些個事自己給毀了呢？
杜冰終是壓下了無念不願正眼看他的不滿，道：“你最近，過得還好嗎？這裏，可還適應？”
葉凡皺眉，幫著無念語帶諷刺道：“自然是比不過天庭的瓊樓玉宇，仙玉瓊漿的。”
“你……”杜冰更是懊惱，但想到葉凡說與無念是朋友，便也明白了他為何這般針對自己，但是，愛人之間的事，他一個外人來插手做什麽！
無念看著滿臉憤懣，話語激烈的葉凡，只覺得無奈，太過溫吞的自己，終究是比不過這個性格開朗又堅定的人的。
葉凡雖然頭疼於這兩個讓他手忙腳亂的仙人，但他們畢竟是仙，而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鬼差，惹不起總得躲得起吧？便抓著無念的手道：“兩位是仙人，自不是我們這些小小鬼差可以相比的，而且地府這麽個地方，總不是仙人該久待的吧？”他拉了拉無念的臂膀道：“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杜冰見無念沒有拒絕的舉動，怫然作色：“我與他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插什麽手？”
葉凡用相同的語氣吼了回去：“因為我們是好朋友，是兄弟！你一個神仙和我們這些鬼差難不成還要搞不清楚嗎？”
“你！”杜冰咬碎了一口鋼牙，只覺得記憶中曾經還算有禮的擺渡人，今天完全變成了一個不識時務的混蛋。
無念聽葉凡與杜冰這般爭吵，很是無奈，轉過頭看去，便見杜冰與蔣廷玉站在一起，全身仙氣繚繞，英姿勃發，是難以企及的絕世超倫。
他，終究是成了仙，完成了自己的心願。無念看著杜冰一身貴氣，只覺得他如雲中白鶴，飛上了天，是天上的仙人，再不是他熟悉之人。對比依舊如個常人一般的自己，不，連人都算不上了的自己，當真是仙人有別。
那是他的追求，他要的是轟轟烈烈，而自己，要的是平平淡淡，大夢一場過後，難道還要為夢中的不舍傷心嗎？他想要寧靜的生活，接下來的歷程裏，便這麽平平淡淡、安安然然地過了，又有什麽不好？
曾經的決絕仍是言猶在耳，現在的悔悟，豈不是顯得可笑？
這般想著，只覺得曾經的悵然若失、猶豫不前都不再，有的，是對自己生活的堅定。其實，在下地府的時候便已經明白了，只是還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和過去完全告別的機會。
葉凡見無念一直盯著杜冰，就怕他又想起了過往，不無擔心道：“無念，你……”
無念給了葉凡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便對著杜冰直言道：“我在這邊過得很好。”眼見端木琦的身影自左側不遠處緩緩而來，知道對方安排妥當，放下心來的同時忍不住便笑道：“難得來一趟地府，卻實在是沒什麽相待的，我們就此別過吧。”
杜冰直楞楞地看著無念的笑顏，覺得心中有什麽逐漸崩塌了下去。那是對著朋友的表情，就像是多年未見的朋友偶爾寒暄幾句一般，不帶一絲情愛。
杜冰想要開口繼續說什麽卻是不能，他發現他更喜歡無念先前慌亂的表情，至少那個時候他還在意他們的過往，但現在，他卻像是拋棄了曾經，重新開始了。而這段新的路程裏，再沒有他杜冰一絲一毫的存在。
“柳軒……”
無念笑著打斷：“我名喚無念。”
杜冰閉了閉口：“我……”
無念笑道：“你已是仙人，便該與紅塵斷個幹凈。作為朋友，你能來見我我很開心，這之後，你便回去吧。”他看向難得手足無措的杜冰，竟覺得這般分開便好。過去已成為過去，他們不能再做愛人，卻還能做朋友。
蔣廷玉在一旁，難得皺了眉，但身為局外人，一時也不好開口。
葉凡見杜冰一臉惘然若失，再看無念淡淡的笑容，一時也是感嘆。當時不知珍惜，又何必現在後悔呢？
端木琦此時早已走至葉凡二人身邊，對著杜冰和蔣廷玉道：“閻王找你們。”
杜冰仍是楞神，蔣廷玉挑了挑眉，慢悠悠道：“端木兄怎麽一回來便趕我們走呢？而且剛才去得這般匆忙，莫不是……”
端木琦表情不變：“剛才他叫我去處理一點緊急要務，回來之時，他順便讓我帶口信給你們。”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閻王。
想到端木琦在這種事上絕對不會撒謊，蔣廷玉也只能無奈地拖了杜冰想走。
杜冰卻仍是站在原地，面向無念，目光炯炯道：“你，會原諒我嗎？”
無念搖頭道：“我們要走的路不同罷了，哪裏要談什麽原不原諒的。”
“我……”杜冰還想說什麽，卻是被蔣廷玉拉了開去。
只見蔣廷玉在杜冰耳邊輕聲說了幾句，杜冰便轉過頭來，心不甘情不願道：“我到時再來看你。”
無念嘆了口氣，還沒開口拒絕便不見了杜冰的身影。
蔣廷玉見杜冰已經離去，便也笑著拱了拱手，跟著離開了。
葉凡擔心地看著無念道：“你沒事嗎？”
無念含笑搖了搖頭，頗為感慨道：“原來告別過去，竟然是這般簡單。”
葉凡驚訝道：“你真的看開了？”
無念好笑道：“這還有假不成？”杜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片繁花之中，無念望著遠方輕聲道：“他是仙我是鬼，仙鬼有別，自是不一樣的。”
轉過頭來，無念對著擔心自己的葉凡道：“人終究是自私的，我無私過一回，現在，便該為自己考慮了。”
也許是終於看開的關系，無念的笑容裏帶著如釋重負後的輕松，以及對往後生活的期盼。那笑容，是葉凡記憶中的模樣：泰然自若、悠然自得。再不是那個時不時目露哀傷的無念了。
“那就好，”葉凡同樣為他感到高興，“就讓那個姓杜的後悔去吧！”
“你啊。”無念搖頭，“幸災樂禍也不是這個樣子。”
葉凡只是笑，並不回答。
端木琦這時道：“杜冰應該不會善罷罷休的。”
葉凡聽了，緊張地看了無念一眼，見他並沒有特殊反應後，瞪了端木琦一眼。這種事不該在這個時候說吧？
端木琦徑直道：“所以最近雲霆是不能回去了。”
葉凡馬上汗顏，他差點把那個不安生的祖宗給忘了。
“雲霆他現在在哪裏？”葉凡問道，“你安排的地方安全嗎？”
“安全。”端木琦道，“森羅殿。”
葉凡張了張嘴：“我聽錯了？”
端木琦認真道：“是森羅殿。”
葉凡沖過去拉起端木琦的領子吼道：“那不是羊入虎口了嗎？被蔣廷玉他們碰到了怎麽辦？”
端木琦道：“森羅殿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他們碰不到的。”頓了一下，端木琦繼續道：“而且，現在森羅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雲霆被困在那裏，即使醒了，也不是輕易能出來的。”
葉凡松了手：“那不就是監禁起來了？”
端木琦搖頭道：“並不算，有人照顧他。”
葉凡仍是擔心道：“換我去照顧他行嗎？”畢竟熟識的人看護起來定會更加用心。
端木琦嘆了口氣：“你現在貿然去，反而會引起蔣廷玉他們的註意，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無念這時開口道：“那個名為蔣廷玉的仙人，與雲霆到底是有什麽仇怨？”
葉凡搖搖頭，用下巴示意端木琦知道。
端木琦見二人神色，卻仍是不願多說，只能道：“與雲霆逃至地府有關。”
葉凡捕捉到了一個字：“逃？”
端木琦也不掩飾：“是。”
葉凡想了一會兒道：“不能再多說了嗎？”
“牽涉太多。”端木琦拒絕，末了又加一句，“這是為你們好，也是為……她好。”
這個“她”卻是被逸風與無念理解為雲霆，也就不準備再問下去，說不定牽涉到什麽大事呢？
葉凡摸著下巴道：“難道雲霆以前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
端木琦靜默了一會兒道：“你覺得他像？”
葉凡斷言道：“倒的確不像，雲霆之前哪裏惡棍了？怎麽看都是一個自來熟的流氓。”
端木琦：“……”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賤受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杜冰已經渣了，無念會不會賤呢？你猜啊你猜啊，滅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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