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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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要去人間。”孟清突然開口道，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毅然決然。
葉凡卻是不解，氣悶道：“你現在去人間做什麽？而且你能去人間嗎？”
孟清不理他，只是仿佛自言自語道：“他無望地等了那人多久，我便陪他等了多久。但是罪孽，果然並不是這般就可消除的。”
葉凡只覺得抓住了什麽，但又瞬間迷茫，只是不確定道：“孟清？”
罪孽？有什麽罪孽？又和誰有關呢？
孟清對著葉凡道：“這段時間，你來照顧他。”語氣堅定，甚至帶上了命令的味道。
葉凡點頭：“我自然會，但是你……”
孟清又對端木琦道：“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但是，拜托了。”
端木琦點頭應承，沒有猶豫。
葉凡看在眼裏，不確定“他”指的是自己還是雲霆。卻聽端木琦道：“我會小心照顧他的。”
葉凡舒了一口氣，那便是雲霆了。隨即茫然，自己這一瞬間在想什麽。
孟清最後看了雲霆一眼，眼帶決絕。隨即一陣光芒閃過，孟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葉凡、端木琦二人眼前。
“她走了？”葉凡不敢置信道：“去了人間？”
端木琦點頭：“她本就不是普通仙人，自然來去自如。”
葉凡又道：“她去找人，為了雲霆？”
端木琦點頭：“是。”
“孟清果然不是普通人啊……”葉凡嘆道，隨即看著端木琦道：“你果然認識孟清，而且……你也認識雲霆吧？”
端木琦這次沒有隱瞞：“是。”
“那孟清剛才說的話……雲霆他……”
端木琦阻止葉凡道：“他們之間的事，太過覆雜，並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
葉凡苦笑道：“我也不打算深究，畢竟……”他看著這般情況下都不曾蘇醒的雲霆，“我們是朋友。有些事，除了當事人自己願意說，並不應該去打探的，朋友更改如此，我一直知道的。”
“……”
深吸一口氣，葉凡再睜開眼時又恢覆了笑容：“管他的，先帶雲霆回家去。”
說到“家”的時候，葉凡沒有發現端木琦臉上表情的變換。
葉凡剛想抱雲霆起來，端木琦卻是先他一步有了動作。
輕松地將雲霆打橫抱起來，端木琦一個轉身，卻見葉凡有片刻的呆滯。
“那個……謝啦……”葉凡表情古怪。
“怎麽了？”端木琦道。
葉凡抹了一把臉：“沒什麽，只覺得想不到雲霆也有這個時候啊。”
“？”
葉凡嘿嘿一笑：“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像抱著一個女人嗎？”
“……”
端木琦正在無語，便又聽葉凡問道：“很輕吧？”
想到應該指的是雲霆的重量，端木琦“嗯”了一聲。
“果然……”已經很虛弱了，只怪當初自己和孟清都沒有察覺。葉凡眼神黯淡，但隨即打起了精神。
“總會好起來的，而且孟清也去了人間，找到那個人就好了。”葉凡笑道。
面對葉凡前不搭後語的話，端木琦依舊是“嗯”了一聲。
葉凡只是一笑，和端木琦一起走至奈何橋下，將小船撐了過來。等端木琦上了船，將雲霆放至船中仍未離開的表示後，葉凡才奇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端木琦點頭。
“你不是說要到奈何橋，然後去辦事嗎？”葉凡更加奇怪。
端木琦無奈道：“並不是要事。”
“……”知道，你都說了好幾遍了，葉凡撇嘴，“擅離職守沒關系？”
端木琦正大光明道：“沒關系。”他看著躺在船上的雲霆道，“而且，既然答應了孟清，我自當盡力。”
既然如此，葉凡也不再反駁，駕起渡船，順流往家裏去了。
一路上，葉凡與端木琦並未說話，一個一心一意地駕著船，一個仍舊望著彼岸的花海出神。
只是快到他們共享的宅院前時，葉凡才感嘆道：“看來你真的是很喜歡彼岸花。”
端木琦回頭問道：“為何這麽說？”
“你盯了它們一路。”葉凡嘆道，“想我沒到一年便看膩了。”
“你不喜歡？”端木琦道。
葉凡笑道：“大男人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做什麽？看過便罷了，哪來的喜歡一說。”
端木琦讚同道：“我也不喜歡。”
“那你還看那麽久？”葉凡更是好奇。
“只是覺得悲哀罷了。”端木琦道，清冽的話語中有著感嘆，“花不見葉，葉不見花，即使思念，也永難相見。”
葉凡靜默了一會兒：“真是讓人吃驚。”
“怎麽？”
“你竟然會是一個傷春悲秋的人。”葉凡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端木琦一楞，也不開口否認，回以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只是道：“你這麽認為？”
葉凡卻轉移了話題道：“心境不同，眼中的景自然也不同。”他看著端木琦道：“你在思念的人……是你的愛人？或是妻子？”
端木琦還未開口，便聽葉凡又道：“既然想了就去說，男人幹什麽這般扭扭捏捏。”
端木琦轉回頭去，並未回答。正當葉凡以為自己說錯話的時候，才聽對方道：“也許吧。”感嘆的語氣，仿佛嘆息。
呃，忘記他們都已經不是活人了……葉凡暗自吐舌。
葉凡只覺得自己逾越了，剛認識不久的人，他的話，也太過輕佻了。看端木琦的情況，也許這背後一是一番往事。想到這裏，葉凡不由得道歉：“抱歉，我說多了。”
端木琦這次回答得很快：“不，是我的錯。”
“……”果然有一段往事，葉凡心道，想到端木琦說孟清不是普通的仙人，想到他與孟清相識，那麽端木琦原本應該也是仙人。再想到此人現在留在地府，背後的故事，應該也是不太愉快的。
但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葉凡只能告誡自己，以後再不可這般口無遮攔了。
正當葉凡後悔之際，三人卻已經到了自家的小院前。葉凡急忙把船停穩，而端木琦已經抱著雲霆下了船。
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葉凡只聽得的端木琦道：“別在意。”
葉凡一楞，端木琦已經進院門了。
明白對方在安慰自己，葉凡笑了笑，縱身跳下船去，快步進了院門。
此時無念正呆在自己的房間裏，聽到門開的聲響，出來一看，卻見端木琦抱著一人進來，而葉凡緊隨其後。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無念驚訝道，“這個人他……”
葉凡上前解釋道：“是我的朋友，發生了一些事，現在需要照顧。”
無念了然地點了點頭。
葉凡扭頭對著端木琦道：“我們沒有空餘的睡房，將雲霆帶我房間去吧。”說著便走至東面。
端木琦似有一瞬的猶豫，但還是抱著雲霆走了過去。
卻不想無念開口道：“不如，還是安置在我的房間吧。”
葉凡與端木琦同時回頭，臉上都帶了不解，只是葉凡的疑惑更加明顯罷了。
“無念你……”
無念笑著解釋道：“你們尚有事務在身，比起你們來，暫時無事可做的我是更加適合的人選吧？”
葉凡看了端木琦一眼，得到了對方讚同的眼神，細心一想，倒也的確如此，便道：“那就要麻煩你了。”
無念笑著搖頭：“有什麽可麻煩的，而且我房裏正好有一個軟榻……”說到軟榻時無念話語一頓，隨即又淺笑道，“它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何樂而不為呢？”
端木琦便抱著雲霆，隨無念進了西面的房間。
猜想無念房內軟榻的由來，葉凡嘆了口氣，也跟著進去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很是風平浪靜了一陣子。
孟清去了人間，期間並沒有回來過，也不知有沒有線索。
無念一直專心致志地照顧著雲霆，除了為葉凡的“美食難舍”而進廚房外，生活竟是一成不變。
雲霆依然是昏睡不醒，時不時在夢中皺眉是他唯一的表情。但葉凡一時卻也不希望他馬上醒來，就怕他情況更加嚴重。
至於端木琦，葉凡無語地看著站在船尾的某人，這人倒是清閑，一直乘著自己的船欣賞風景，怎麽就沒個膩呢？弄得天天依舊忙著渡人去奈何橋的自己羨慕不已，但想起這人之前說過的“本就是用來休息”的話，便也只能安下心來當個免費勞力。
誰讓自己那麽善良呢？不和這些情殤的人計較。
只是看著天天雷打不動來登船的某人，心裏還是有點異樣的，特別像是遇到今天的這種情況，心中更是煩躁。
許是葉凡煩躁導致撐船的動作太過迅猛，端木琦轉過頭，表情不變，但是臉有疑問。
“怎麽了？”
葉凡看了端木琦一眼，本想閉嘴不說，但是對比忙著工作的自己，和優哉游哉的他，思前想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便忍不住道：“看某人太過清閑，內心很是不平。”
話一出口便後悔，對著這人，怎麽就一直這麽口無遮攔呢？自來熟也不帶這樣的吧？
端木琦也不惱，只是道：“可是找不到要接的人？”
葉凡奇道：“你怎麽知道？”
端木琦指了指葉凡的手腕道：“它響了一路，”然後又指著河岸道，“而這段路，你已經來過兩遍了。”
葉凡感嘆於端木琦的心細，便忍不住抱怨道：“是啊，來回都好幾次了。今天那個魂魄不知道是怎麽了，在這個曠野四處飄蕩，弄得我只能跟著瞎跑，真是不安生！”
一會兒東一會兒西，這個鬼魂八成在滿地府瞎跑，只苦了自己這個接引人。
端木琦道：“若是真的煩了，休息片刻，不去管他不就成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這安慰的話夠虛偽，葉凡翻了個白眼：“我可不像某人那麽悠閑，不幹活都不用擔心丟飯碗。”
端木琦靜默。
小舟便這麽漫無目的地行駛了又一段時間，一直到葉凡再也沒有耐心，就想甩手不幹，連手裏的引魂鈴也一並踩爛了的時候，端木琦突然指著對岸道：“那邊有迷路的魂魄。”
葉凡一喜：“真的？”隨著端木琦指的方向看去，的確有一個模糊的鬼影站在不遠處的南岸。
“總算是來了，真是讓人累得夠嗆。”葉凡嘆道，便劃著船急忙過去了，就怕這個亂跑的魂魄一不小心又溜了。
劃到近處，卻見那魂魄一臉焦急，眼光四顧，整個是想走又動不了的神色。
葉凡可不管這些，只是認為這個魂魄閑逛了太久，終於被強制送來了，便送上了一個自認為可親可敬的微笑道：“來到這忘川河邊便是與前世了結，迷路之人，我送你到奈何橋邊吧。”相同的話語，早已經重覆了不知多少遍。
那魂魄乍一見撐著船的葉凡，以及站在另一邊木著表情的端木琦，以為是這兩人束縛住了自己，便大聲吼道：“你們這些妖魔鬼怪，馬上放了我！”本是一張儒生般文質彬彬的臉，生生被齜牙咧嘴的憤怒給毀了。
妖魔鬼怪？葉凡手上青筋暴起，這麽多年來，遇到過不合作的，還真沒遇到過說自己是“妖魔鬼怪”的。真是不長眼的家夥！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能猜到這個男人的來歷麽？
猜中了的話，咩哈哈哈哈
猜中了也沒獎勵，日更什麽的，要人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遁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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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不理他，只是仿佛自言自語道：“他無望地等了那人多久，我便陪他等了多久。但是罪孽，果然並不是這般就可消除的。”
葉凡只覺得抓住了什麽，但又瞬間迷茫，只是不確定道：“孟清？”
罪孽？有什麽罪孽？又和誰有關呢？
孟清對著葉凡道：“這段時間，你來照顧他。”語氣堅定，甚至帶上了命令的味道。
葉凡點頭：“我自然會，但是你……”
孟清又對端木琦道：“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但是，拜托了。”
端木琦點頭應承，沒有猶豫。
葉凡看在眼裏，不確定“他”指的是自己還是雲霆。卻聽端木琦道：“我會小心照顧他的。”
葉凡舒了一口氣，那便是雲霆了。隨即茫然，自己這一瞬間在想什麽。
孟清最後看了雲霆一眼，眼帶決絕。隨即一陣光芒閃過，孟清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葉凡、端木琦二人眼前。
“她走了？”葉凡不敢置信道：“去了人間？”
端木琦點頭：“她本就不是普通仙人，自然來去自如。”
葉凡又道：“她去找人，為了雲霆？”
端木琦點頭：“是。”
“孟清果然不是普通人啊……”葉凡嘆道，隨即看著端木琦道：“你果然認識孟清，而且……你也認識雲霆吧？”
端木琦這次沒有隱瞞：“是。”
“那孟清剛才說的話……雲霆他……”
端木琦阻止葉凡道：“他們之間的事，太過覆雜，並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
葉凡苦笑道：“我也不打算深究，畢竟……”他看著這般情況下都不曾蘇醒的雲霆，“我們是朋友。有些事，除了當事人自己願意說，並不應該去打探的，朋友更改如此，我一直知道的。”
“……”
深吸一口氣，葉凡再睜開眼時又恢覆了笑容：“管他的，先帶雲霆回家去。”
說到“家”的時候，葉凡沒有發現端木琦臉上表情的變換。
葉凡剛想抱雲霆起來，端木琦卻是先他一步有了動作。
輕松地將雲霆打橫抱起來，端木琦一個轉身，卻見葉凡有片刻的呆滯。
“那個……謝啦……”葉凡表情古怪。
“怎麽了？”端木琦道。
葉凡抹了一把臉：“沒什麽，只覺得想不到雲霆也有這個時候啊。”
“？”
葉凡嘿嘿一笑：“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像抱著一個女人嗎？”
“……”
端木琦正在無語，便又聽葉凡問道：“很輕吧？”
想到應該指的是雲霆的重量，端木琦“嗯”了一聲。
“果然……”已經很虛弱了，只怪當初自己和孟清都沒有察覺。葉凡眼神黯淡，但隨即打起了精神。
“總會好起來的，而且孟清也去了人間，找到那個人就好了。”葉凡笑道。
面對葉凡前不搭後語的話，端木琦依舊是“嗯”了一聲。
葉凡只是一笑，和端木琦一起走至奈何橋下，將小船撐了過來。等端木琦上了船，將雲霆放至船中仍未離開的表示後，葉凡才奇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端木琦點頭。
“你不是說要到奈何橋，然後去辦事嗎？”葉凡更加奇怪。
端木琦無奈道：“並不是要事。”
“……”知道，你都說了好幾遍了，葉凡撇嘴，“擅離職守沒關系？”
端木琦正大光明道：“沒關系。”他看著躺在船上的雲霆道，“而且，既然答應了孟清，我自當盡力。”
既然如此，葉凡也不再反駁，駕起渡船，順流往家裏去了。
一路上，葉凡與端木琦並未說話，一個一心一意地駕著船，一個仍舊望著彼岸的花海出神。
只是快到他們共享的宅院前時，葉凡才感嘆道：“看來你真的是很喜歡彼岸花。”
端木琦回頭問道：“為何這麽說？”
“你盯了它們一路。”葉凡嘆道，“想我沒到一年便看膩了。”
“你不喜歡？”端木琦道。
葉凡笑道：“大男人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做什麽？看過便罷了，哪來的喜歡一說。”
端木琦讚同道：“我也不喜歡。”
“那你還看那麽久？”葉凡更是好奇。
“只是覺得悲哀罷了。”端木琦道，清冽的話語中有著感嘆，“花不見葉，葉不見花，即使思念，也永難相見。”
葉凡靜默了一會兒：“真是讓人吃驚。”
“怎麽？”
“你竟然會是一個傷春悲秋的人。”葉凡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端木琦一楞，也不開口否認，回以一個意味不明的表情，只是道：“你這麽認為？”
葉凡卻轉移了話題道：“心境不同，眼中的景自然也不同。”他看著端木琦道：“你在思念的人……是你的愛人？或是妻子？”
端木琦還未開口，便聽葉凡又道：“既然想了就去說，男人幹什麽這般扭扭捏捏。”
端木琦轉回頭去，並未回答。正當葉凡以為自己說錯話的時候，才聽對方道：“也許吧。”感嘆的語氣，仿佛嘆息。
呃，忘記他們都已經不是活人了……葉凡暗自吐舌。
葉凡只覺得自己逾越了，剛認識不久的人，他的話，也太過輕佻了。看端木琦的情況，也許這背後一是一番往事。想到這裏，葉凡不由得道歉：“抱歉，我說多了。”
端木琦這次回答得很快：“不，是我的錯。”
“……”果然有一段往事，葉凡心道，想到端木琦說孟清不是普通的仙人，想到他與孟清相識，那麽端木琦原本應該也是仙人。再想到此人現在留在地府，背後的故事，應該也是不太愉快的。
但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葉凡只能告誡自己，以後再不可這般口無遮攔了。
正當葉凡後悔之際，三人卻已經到了自家的小院前。葉凡急忙把船停穩，而端木琦已經抱著雲霆下了船。
在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葉凡只聽得的端木琦道：“別在意。”
葉凡一楞，端木琦已經進院門了。
明白對方在安慰自己，葉凡笑了笑，縱身跳下船去，快步進了院門。
此時無念正呆在自己的房間裏，聽到門開的聲響，出來一看，卻見端木琦抱著一人進來，而葉凡緊隨其後。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無念驚訝道，“這個人他……”
葉凡上前解釋道：“是我的朋友，發生了一些事，現在需要照顧。”
無念了然地點了點頭。
葉凡扭頭對著端木琦道：“我們沒有空餘的睡房，將雲霆帶我房間去吧。”說著便走至東面。
端木琦似有一瞬的猶豫，但還是抱著雲霆走了過去。
卻不想無念開口道：“不如，還是安置在我的房間吧。”
葉凡與端木琦同時回頭，臉上都帶了不解，只是葉凡的疑惑更加明顯罷了。
“無念你……”
無念笑著解釋道：“你們尚有事務在身，比起你們來，暫時無事可做的我是更加適合的人選吧？”
葉凡看了端木琦一眼，得到了對方讚同的眼神，細心一想，倒也的確如此，便道：“那就要麻煩你了。”
無念笑著搖頭：“有什麽可麻煩的，而且我房裏正好有一個軟榻……”說到軟榻時無念話語一頓，隨即又淺笑道，“它正好可以派上用場，何樂而不為呢？”
端木琦便抱著雲霆，隨無念進了西面的房間。
猜想無念房內軟榻的由來，葉凡嘆了口氣，也跟著進去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很是風平浪靜了一陣子。
孟清去了人間，期間並沒有回來過，也不知有沒有線索。
無念一直專心致志地照顧著雲霆，除了為葉凡的“美食難舍”而進廚房外，生活竟是一成不變。
雲霆依然是昏睡不醒，時不時在夢中皺眉是他唯一的表情。但葉凡一時卻也不希望他馬上醒來，就怕他情況更加嚴重。
至於端木琦，葉凡無語地看著站在船尾的某人，這人倒是清閑，一直乘著自己的船欣賞風景，怎麽就沒個膩呢？弄得天天依舊忙著渡人去奈何橋的自己羨慕不已，但想起這人之前說過的“本就是用來休息”的話，便也只能安下心來當個免費勞力。
誰讓自己那麽善良呢？不和這些情殤的人計較。
只是看著天天雷打不動來登船的某人，心裏還是有點異樣的，特別像是遇到今天的這種情況，心中更是煩躁。
許是葉凡煩躁導致撐船的動作太過迅猛，端木琦轉過頭，表情不變，但是臉有疑問。
“怎麽了？”
葉凡看了端木琦一眼，本想閉嘴不說，但是對比忙著工作的自己，和優哉游哉的他，思前想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便忍不住道：“看某人太過清閑，內心很是不平。”
話一出口便後悔，對著這人，怎麽就一直這麽口無遮攔呢？自來熟也不帶這樣的吧？
端木琦也不惱，只是道：“可是找不到要接的人？”
葉凡奇道：“你怎麽知道？”
端木琦指了指葉凡的手腕道：“它響了一路，”然後又指著河岸道，“而這段路，你已經來過兩遍了。”
葉凡感嘆於端木琦的心細，便忍不住抱怨道：“是啊，來回都好幾次了。今天那個魂魄不知道是怎麽了，在這個曠野四處飄蕩，弄得我只能跟著瞎跑，真是不安生！”
一會兒東一會兒西，這個鬼魂八成在滿地府瞎跑，只苦了自己這個接引人。
端木琦道：“若是真的煩了，休息片刻，不去管他不就成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這安慰的話夠虛偽，葉凡翻了個白眼：“我可不像某人那麽悠閑，不幹活都不用擔心丟飯碗。”
端木琦靜默。
小舟便這麽漫無目的地行駛了又一段時間，一直到葉凡再也沒有耐心，就想甩手不幹，連手裏的引魂鈴也一並踩爛了的時候，端木琦突然指著對岸道：“那邊有迷路的魂魄。”
葉凡一喜：“真的？”隨著端木琦指的方向看去，的確有一個模糊的鬼影站在不遠處的南岸。
“總算是來了，真是讓人累得夠嗆。”葉凡嘆道，便劃著船急忙過去了，就怕這個亂跑的魂魄一不小心又溜了。
劃到近處，卻見那魂魄一臉焦急，眼光四顧，整個是想走又動不了的神色。
葉凡可不管這些，只是認為這個魂魄閑逛了太久，終於被強制送來了，便送上了一個自認為可親可敬的微笑道：“來到這忘川河邊便是與前世了結，迷路之人，我送你到奈何橋邊吧。”相同的話語，早已經重覆了不知多少遍。
那魂魄乍一見撐著船的葉凡，以及站在另一邊木著表情的端木琦，以為是這兩人束縛住了自己，便大聲吼道：“你們這些妖魔鬼怪，馬上放了我！”本是一張儒生般文質彬彬的臉，生生被齜牙咧嘴的憤怒給毀了。
妖魔鬼怪？葉凡手上青筋暴起，這麽多年來，遇到過不合作的，還真沒遇到過說自己是“妖魔鬼怪”的。真是不長眼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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