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我知道我在做什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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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嘉尚感覺身體多處被人狠狠折斷過一般，疼痛讓他冷汗如雨落下，他微微瞇起眼睛，才發現剛剛對他使用武力的男人在惡狠狠地朝著自己笑。
“你，你是誰？”他還感覺到喉嚨像著火一樣的疼，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喝過一口水，吃過一樣東西了，他渾身酸痛難受，連意識也是渙散的。
那人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我啊，我是當年幫忙把你父親弄沒的其中一個人。”
嘉尚心跳一窒，耳膜嗡嗡嗡地尖叫起來，難怪這人的聲音如此熟悉，他明明前不久就在尤天文的房間門外聽過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腳四肢被這個男人用粗麻繩捆綁了起來，他動不能動，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地方只剩下一張嘴。
“你在說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
他如困獸一樣嘶吼，那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反而笑得更開心，“你繼續鬧吧，我本來也不想驚動你的，你要怪就怪尤天文吧，他竟然騙了我還想找人弄死我！”這時，嘉尚才發現這人的一只眼睛很怪異，竟然是被人弄瞎了。“幸好我福大命大，死不成，不過一只眼睛作廢了……”說罷，他朝嘉尚的臉吐了一口口水，然後咧開嘴根笑著，“小子，你相信我說的話麽？你爸是我跟他一起害死的。”
嘉尚痛苦地合上眼睛，眼淚沿著眼角簌簌而落。
“李辰！”
門外，是尤天文怒吼一樣尖叫的聲音。叫做李辰的男人悠悠地把臉轉過去，爾後嘴角躍上一抹邪惡的笑容，“餵，你的殺父仇人也來了。”
尤天文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短發淩亂，衣衫不整，眼窩憔悴發黑，一張臉密密麻麻都是汗水。在嘉尚的印象中，他從未見過這樣暴躁跟憔悴的尤天文，他其實一點兒也不了解這個人，像那個李辰說的那樣，他們倆都是他的殺父仇人啊……
“李辰，你有什麽事沖我來就好了，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無辜？”李辰像是聽到什麽笑話，爆發出一陣惡意的笑聲，“尤天文，你不要這麽天真好不！人做了壞事惡事總有一天會被老天修理的，你以為你可以欺瞞他一輩子麽？”
尤天文不敢看嘉尚，他從李辰的口氣中得知，李辰應該早在他趕來以前把事情真相告訴嘉尚了。
三人都沒有吭聲，室內忽然安靜得詭異。
“嘉尚，其實我……”
“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爸？”嘉尚擡起下巴，用嘶啞的聲音詢問道。他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向尤天文，靜靜等待他的回答。尤百川就算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但也是他的親生父親，跟他有著血濃於水的關系，尤天文憑什麽要害死他！
“就因為他害你媽媽跳樓自殺，他是一個可怕的壞人，他如果不死，會把你也一起害死的！”
“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做啊……”他難道不知道，他這樣做，也會讓他變成一個可怕的魔鬼嗎？！
李辰說得對，尤天文知道他是不可能欺瞞嘉尚一輩子的，但他也決然沒有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這幾年，他一直活在濃濃的不安跟擔心隨時會被發現的惶恐中，每天夜晚都睡不著覺，一聽到電話聲就會神經脆弱得想逃避，李辰像一抹鬼影子那樣不定時出現，也像是一枚枚隱形的炸彈，讓他感覺難受痛苦。他其實自己也明白，當年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他要是想完全掩蓋下去，那李辰也必須變成死人才行。
他是做錯了，他其實沒有給李辰的銀行卡上打錢，他反而找了黑道的人，麻煩他們幫忙去掉李辰，但被他僥幸的逃過一劫。李辰的一只眼睛瞎了，他已經打算要跟他一起同歸於盡。
尤天文只是希望嘉尚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他確實是無辜的，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不該被牽扯進來這樣的事情中。
“把嘉尚放了，我跟你的事情，我們私下解決！”尤天文把臉轉向李辰，對他下達命令。
“你把我當傻子？”李辰一直往後退，很快又走到嘉尚身邊，他從懷中抽出一把泛著冷光的小刀，往嘉尚的臉上輕輕一劃。“啊！”嘉尚雪白的臉龐立刻出現一道血蚯蚓，鋒利的痛楚讓他沙啞地尖叫著。
李辰太得意忘形，完全沒想到尤天文會飛身撲過去，然後趁他不備之時把小刀奪走，再用力捅進他的心臟。
李辰惶恐地瞪大眼睛，快要把眼球給瞪出來。
鼻腔內傳來刺鼻腥臭的鮮血味道，讓人想吐。
“嘉尚，快跑啊！”嘉尚像個壞掉的機器人一般，直到手腕傳來一陣熱度，等到他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尤天文牽著跑了出去。
屋外白光彌漫，仿佛剛剛的黑暗不覆存在過一樣。
嘉尚的腦袋完全空白，直到跑出去好遠以後才敢掙開尤天文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地處偏僻荒涼，對面還有一條發臭的沒人打理的河流。嘉尚忽然覺得洩氣，忍不住蹲下去呼天搶地地哭了起來。
尤天文也沒有拉他起來，也沒有讓他不要哭，只是默默地看著他，陪著他。
一陣風把對面發臭的河流的氣味吹了過來，沒一會兒嘉尚就歪過頭狼狽地吐了起來。
臉上的傷口已經風幹了結痂了，明明還是很疼的，卻沒有任何感覺。
嘉尚吐得厲害，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碎掉一樣。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他緊緊地捏著兩只拳頭，往結實的地面狠狠砸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手指開始瘋狂地流血，他才慢慢消停下來。
尤天文的聲音終於傳來，“嘉尚，你還有什麽話想問我？跟我說的麽？”他的聲音很快被夾雜著發臭的河流的風給吹遠，吹散了，嘉尚楞楞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聽見從遠處傳來的警車鳴笛聲音，他想，他是沒有什麽話想跟尤天文說了。
尤天文隱忍地點點頭，“乖孩子，以後好好保重。”尤天文顫巍巍地伸出手，往嘉尚的頭頂揉了揉，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視線的盡頭。
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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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誰？”他還感覺到喉嚨像著火一樣的疼，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喝過一口水，吃過一樣東西了，他渾身酸痛難受，連意識也是渙散的。
那人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我啊，我是當年幫忙把你父親弄沒的其中一個人。”
嘉尚心跳一窒，耳膜嗡嗡嗡地尖叫起來，難怪這人的聲音如此熟悉，他明明前不久就在尤天文的房間門外聽過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手腳四肢被這個男人用粗麻繩捆綁了起來，他動不能動，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地方只剩下一張嘴。
“你在說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
他如困獸一樣嘶吼，那人看到他這副模樣，反而笑得更開心，“你繼續鬧吧，我本來也不想驚動你的，你要怪就怪尤天文吧，他竟然騙了我還想找人弄死我！”這時，嘉尚才發現這人的一只眼睛很怪異，竟然是被人弄瞎了。“幸好我福大命大，死不成，不過一只眼睛作廢了……”說罷，他朝嘉尚的臉吐了一口口水，然後咧開嘴根笑著，“小子，你相信我說的話麽？你爸是我跟他一起害死的。”
嘉尚痛苦地合上眼睛，眼淚沿著眼角簌簌而落。
“李辰！”
門外，是尤天文怒吼一樣尖叫的聲音。叫做李辰的男人悠悠地把臉轉過去，爾後嘴角躍上一抹邪惡的笑容，“餵，你的殺父仇人也來了。”
尤天文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短發淩亂，衣衫不整，眼窩憔悴發黑，一張臉密密麻麻都是汗水。在嘉尚的印象中，他從未見過這樣暴躁跟憔悴的尤天文，他其實一點兒也不了解這個人，像那個李辰說的那樣，他們倆都是他的殺父仇人啊……
“李辰，你有什麽事沖我來就好了，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無辜？”李辰像是聽到什麽笑話，爆發出一陣惡意的笑聲，“尤天文，你不要這麽天真好不！人做了壞事惡事總有一天會被老天修理的，你以為你可以欺瞞他一輩子麽？”
尤天文不敢看嘉尚，他從李辰的口氣中得知，李辰應該早在他趕來以前把事情真相告訴嘉尚了。
三人都沒有吭聲，室內忽然安靜得詭異。
“嘉尚，其實我……”
“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爸？”嘉尚擡起下巴，用嘶啞的聲音詢問道。他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向尤天文，靜靜等待他的回答。尤百川就算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但也是他的親生父親，跟他有著血濃於水的關系，尤天文憑什麽要害死他！
“就因為他害你媽媽跳樓自殺，他是一個可怕的壞人，他如果不死，會把你也一起害死的！”
“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做啊……”他難道不知道，他這樣做，也會讓他變成一個可怕的魔鬼嗎？！
李辰說得對，尤天文知道他是不可能欺瞞嘉尚一輩子的，但他也決然沒有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這幾年，他一直活在濃濃的不安跟擔心隨時會被發現的惶恐中，每天夜晚都睡不著覺，一聽到電話聲就會神經脆弱得想逃避，李辰像一抹鬼影子那樣不定時出現，也像是一枚枚隱形的炸彈，讓他感覺難受痛苦。他其實自己也明白，當年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他要是想完全掩蓋下去，那李辰也必須變成死人才行。
他是做錯了，他其實沒有給李辰的銀行卡上打錢，他反而找了黑道的人，麻煩他們幫忙去掉李辰，但被他僥幸的逃過一劫。李辰的一只眼睛瞎了，他已經打算要跟他一起同歸於盡。
尤天文只是希望嘉尚能好好的生活下去，他確實是無辜的，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不該被牽扯進來這樣的事情中。
“把嘉尚放了，我跟你的事情，我們私下解決！”尤天文把臉轉向李辰，對他下達命令。
“你把我當傻子？”李辰一直往後退，很快又走到嘉尚身邊，他從懷中抽出一把泛著冷光的小刀，往嘉尚的臉上輕輕一劃。“啊！”嘉尚雪白的臉龐立刻出現一道血蚯蚓，鋒利的痛楚讓他沙啞地尖叫著。
李辰太得意忘形，完全沒想到尤天文會飛身撲過去，然後趁他不備之時把小刀奪走，再用力捅進他的心臟。
李辰惶恐地瞪大眼睛，快要把眼球給瞪出來。
鼻腔內傳來刺鼻腥臭的鮮血味道，讓人想吐。
“嘉尚，快跑啊！”嘉尚像個壞掉的機器人一般，直到手腕傳來一陣熱度，等到他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尤天文牽著跑了出去。
屋外白光彌漫，仿佛剛剛的黑暗不覆存在過一樣。
嘉尚的腦袋完全空白，直到跑出去好遠以後才敢掙開尤天文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地處偏僻荒涼，對面還有一條發臭的沒人打理的河流。嘉尚忽然覺得洩氣，忍不住蹲下去呼天搶地地哭了起來。
尤天文也沒有拉他起來，也沒有讓他不要哭，只是默默地看著他，陪著他。
一陣風把對面發臭的河流的氣味吹了過來，沒一會兒嘉尚就歪過頭狼狽地吐了起來。
臉上的傷口已經風幹了結痂了，明明還是很疼的，卻沒有任何感覺。
嘉尚吐得厲害，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碎掉一樣。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他緊緊地捏著兩只拳頭，往結實的地面狠狠砸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手指開始瘋狂地流血，他才慢慢消停下來。
尤天文的聲音終於傳來，“嘉尚，你還有什麽話想問我？跟我說的麽？”他的聲音很快被夾雜著發臭的河流的風給吹遠，吹散了，嘉尚楞楞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聽見從遠處傳來的警車鳴笛聲音，他想，他是沒有什麽話想跟尤天文說了。
尤天文隱忍地點點頭，“乖孩子，以後好好保重。”尤天文顫巍巍地伸出手，往嘉尚的頭頂揉了揉，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視線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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