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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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平覆不下來,林願只能物理降溫,搶過甘瀲的單詞本準備開始快速扇風,但沒想到手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根本揮不快。

更加心浮氣躁的林願變本加厲,拍了拍甘瀲的肩膀,“幫我扇風,不然我就不幫你。”

甘瀲慣性翻了個白眼才轉過來,無奈地接過單詞本開始人力造風工程,“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怕熱?你不是只怕冷嗎?”

“人是會變的。”

感受著臉上溫度的下降,林願的心跳也漸漸平緩。

兩分鐘後,林願覺得自己差不多緩好了,把單詞本接過來自己扇著,順便繼續和甘瀲講升旗前沒講完的事情。

和林願本就只隔著五個人的周繹聽著身後兩人細碎聲音不停,皺了皺眉,勉強忍了三分鐘後還是沒忍住,轉身走了兩步拉著林願手腕將人帶回。

周繹一靠近,林願就覺得自己再次不對勁起來,好不容易平緩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被周繹抓著的手也開始止不住的微微顫抖。

下意識地掙紮,周繹卻似是不把他拉回去不罷休,抓的力度雖然不會讓他疼但也沒辦法輕易掙開。

林願正想兩手並用掙開,就突然聽見周繹小聲說:“老劉要過來了。”

註意到老劉的視線,林願才總算是安分下來,順從地跟著周繹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可沒想到的是,回到了位置周繹卻還是沒有放開的意思。

在剛剛的前車之鑒下林願這次果斷放棄了和校霸比拼力氣,正又慌又亂時突然察覺到周繹大拇指正好抵著他的脈搏,林願靈機一動,盡量用平常調侃的語氣偏頭小聲對周繹說道:“周醫生,我的脈象很奇怪嗎?讓你被驚得這麽久還抓著。”

“脈象紊亂,要加強身體鍛煉,以及補充營養”,周繹配合的搭腔,同時也順勢放開了手。

要以往周繹這麽說林願肯定會緊緊抓住補充營養這四個字開始報菜名,但現在的林願只覺得和周繹說句話都不自在,只點了點頭就沒再言語。

察覺到異常的周繹扭頭看向林願,他之所以那麽說主要就是為了借勢說一說林願身體素質的問題,好讓林願重視起來。

林願以前一個人吃飯應該都是隨便湊合,平常又是懶得能坐就絕不會站著,身體素質確實不太好。

沒想到林願卻是沒搭腔,只沈默地繼續扇風,臉紅的很明顯,似乎已經被熱得不行了。

註意到林願越扇越慢,周繹拿過林願手裏的單詞本,接替了扇風這個工作,“臉怎麽這麽紅?中暑了嗎?”

林願完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又沒辦法再沈默,只能把話題挑開:“太陽有點大,哎對了你剛剛結尾怎麽說三只貓啊?”

即使腦子不太清醒,但林願也可以肯定,他稿子上寫的應該是一只貓,就算加上蛙仔也才兩只,而周繹家裏另外一個活物只有林願,根本沒有第三只貓。

周繹微微側身擋住陽光,低頭看他,“你覺得呢?”

“我覺得……”,林願心跳如雷,但還是盡量用平常的語氣回答:“你是想再養兩只貓嗎?那我得事先聲明,小餅幹是蛙仔的,我不接受被拆CP,你不能再養兩只公貓來和蛙仔競爭。”

“……,真養了我就每天什麽都別幹了”,周繹長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照蛙仔和小餅幹相處這個頻率,應該很快會有三只貓。”

“哦,嚇我一跳。”

話都說完了,周繹卻還是沒有轉回去的意思,依舊兢兢業業的當著扇風工具人。

太安靜了,林願怕周繹發現自己的異常,只能繼續笑著調侃:“你剛剛挺厲害啊,現編都不帶卡頓的。”

周繹也不追究演講稿的事,只眨了眨眼,“嗯,托你的福,我的反應能力再次得到了鍛煉。”

或許是為了掩飾什麽,林願邊移轉視線四處看了看附近的人邊接著說:“確實,你看附近小姑娘的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托我的福,咱們七班怕是最近窗戶都要被敲薄。”

“然後紛紛被你解圍後轉頭追求你?那咱們班窗戶估計得直接被敲破。”

“哎不是,你怎麽還記仇呢,那人家小姑娘移情別戀我又控制不了,你不能因為桃花沒了就怪我好吧,大不了你喜歡的話……”,說到這林願莫名有點不舒服,但還是只頓了一下就接著說:“我可以試試幫你追回來。”

周繹沒說話,只低頭看著林願。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戴著眼鏡的林願,金色邊框的眼鏡莫名給林願添了幾分斯文敗類的氣質,但發紅的臉頰卻很好的柔和了五官的冷淡與眼鏡的精明,讓現在的林願看起來很乖。

如果眼睛沒有四處轉找有沒有看過來的女同學的話。

察覺到的周繹幹脆地伸手把林願眼鏡摘下,讓他不能再仗著戴眼鏡看得清就不停四處看有沒有看過來的女同學。

林願也不跟他搶,畢竟本來就不喜歡戴眼鏡,再加上現在的燥熱,眼鏡的存在只會讓林願更覺得沈悶,呼吸不過來。

但一直讓周繹這麽扇著也不是回事,林願站了半晌越站越覺得莫名尷尬,擡了擡手,想一把搶過單詞本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同時也讓周繹失去轉過來的理由。

尷尬的是沒搶動,林願深吸一口氣,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辛苦了,還是我來吧,你快轉回去,不然等下老劉該來講我們了。”

周繹還是沒動,只張嘴解釋道:“轉回去正對太陽,很曬。”

林願很想說二十度的天太陽能有多曬?但想到他自己也一直用的這個理由,所以也根本無從反駁。

智取不行,武鬥就更別說了,林願只能盡力忽略身旁周繹的存在,不然照著現在心跳這個加速度,林願都擔心自己會猝死。

終於,挨了二十分鐘後,這次周一的升旗總算結束了,一解散周繹就被老劉叫去辦公室談話了,應該是想說一下剛剛發言的事。

後知後覺生出些許愧疚的林願有點不好意思,等周繹回來的時候都有些坐立難安。

劉智醒在一邊幸災樂禍,幹脆轉過來在林願桌上補作業,等著周繹回來好好講講林願。

周繹的離開讓林願得以快速恢覆正常,懶散得整個背都倚著墻,開始沒話找話:“剛剛周繹下臺我看見老多女孩子看他了,我這也算功過相抵吧,而且他剛剛下來也沒什麽怪我的表現。”

“你也說是剛剛,剛剛老劉不也沒找他嘛。”

“可那稿子大部分都他自己現編的,就開頭和結尾是我的而已。”

劉智醒被驚的擡頭,百忙之中舉起左手比了個讚,才說:“我去不愧是大佬,他還能現編這麽多,不過也可想而知你那稿子得寫成啥樣啊,才讓人家不得不幾乎全部現編才能講下去。”

怎麽說的都好像在自我討伐的林願:“……”

現下還沒上第一節 課,班裏鬧哄哄的,過了考前突擊階段也沒多少人學習,大多都在討論剛剛周繹的發言,林願甚至還聽見有的人講著講著講歪了開始討論三只貓的性別以及CP分配。

林願特別想沖上去加入大聲炫耀:別爭了,小餅幹是蛙仔的,生出來的娃也是蛙仔的,而蛙仔是我的,所以全都是我的。

不知不覺林願思路也隨之走歪,開始暢想兩只貓生出來的小貓會不會和蛙仔小時候一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走了,只能窩在林願懷裏任他為所欲為,不像現在的蛙仔呆久了還會掙紮跑開。

越想越遠,等到林願都已經開始想應該給小貓買什麽樣的窩時,周繹才終於回來。

劉智醒推了林願一把,林願才從美好幻想中緩過神,忙對著周繹問:“老劉說你什麽了沒?是不是罵你了?”

早猜到林願會擔心,周繹回答的很快:“沒有,就是讓我以後發言註意一些,順便囑咐我別因為養貓耽誤學習。”

“說到底還是怪我,我不該給你寫份那樣的稿子,不然你也不會被喊去辦公室訓話”,林願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周繹越雲淡風輕他就越愧疚。

“不會啊,我覺得你寫的挺好的,就是剛剛場合不太合適,你想聽的話可以等回家我念給你聽。”

周繹回答的很自然,也很認真,一雙眼睛專註地看著林願,字裏行間語氣表情都帶著安撫和溫柔。

猝不及防對上周繹眼神的林願:“……”

咱就是說,說話歸說話,解釋歸解釋,這個眼神是想鬧哪樣。

林願摸了摸臉,果然,又有了發燙的趨勢,但現在不是在廣場,林願有充足的遠離機會。

甩了甩手說了句:“那就好,我去上個廁所”,林願就匆忙跑走了。

等一路跑到廁所隔間,林願還是沒能緩過來,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臉也燙得哪怕他貼著冰涼的瓷磚都沒辦法忽略。

林願不傻,好歹也是看過那麽多部電影以及被表白過很多次的人。

不管是電影還是現實,臉紅心跳除了劇烈運動之後外,通常只有心動這一個答案。

林願還記得高一軍訓剛開始那會,有個男生在他回家路上堵他,也是臉紅紅的,給他遞信的手都帶著顫抖。

那時林願是什麽反應呢,他沒有很驚訝,看過那麽多部懸疑犯罪片,現實中男男女女之間發生什麽他都不奇怪,更別提同性戀這個事情了。

他照常說這輩子只想和貓待一起,只是特意加了句,“我說對人類不感興趣,也包括男性,不好意思。”

以前話說的有多滿,現在就有多打臉,更別提一個小時前還在周繹面前剛信誓旦旦的說過。

思緒幾番輪轉變化,林願理不清道不明,呆站了半晌後所有的推導化為烏有,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林願想讓周繹作為除貓外的唯一一個特殊的存在加入他的畢生夢想。

即使過往一直表現的十分堅定,但林願也知道事無定數,所以其實他也曾想過自己將來如果會喜歡上一個人的話可能會是因為什麽,到底會是盛大場景下的美好相遇,還是會是困苦絕境下的惺惺相惜。

但周繹卻與想象中完全不同,不轟轟烈烈也不艱難困苦,沒有驚心動魄更沒有漫天彩霞。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沖著林願淡淡一笑。

卻也足夠讓林願淪陷。

林願打開手機看了眼日期,十月十二號,距離他和周繹第一次正式認識只過去了43天。

四十三天,往日林願沒有去細想過,現下樁樁件件回首,才發現周繹過往所有溫柔早已匯聚在一起,帶著其本身的光芒,編織成了一張柔軟但又堅韌的巨網,讓今日才後知後覺的林願被迫丟盔棄甲舉起白旗,不可回頭地走進了這年少情愛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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