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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情節太過啰嗦,就此鎖住,跳過不影響進度~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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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閣,藍兒見她步履蹣跚、衣衫不整,一副失魂落魄之態,頓時嚇傻了眼,急忙迎去扶住,“夫人,您、您這是怎的了?您不要嚇藍兒——”說著眼淚欲落,心中猜測定是出了事。

“我要沐浴,替我準備最熱的水,快點…”舒子妤喃喃說著,空洞的眼望著

前方,慘白的臉色仿佛失了元氣。

“是、是…”瞧見身上斑駁不堪的瘀痕,藍兒心中大痛,咽著淚道,“藍兒這就去!”說罷用力往外奔去。

水汽氤氳裊裊,濕霧繚繞醉眼。浴閣裏垂地的重重白紗帳被夜風吹得高高揚起,藍兒緊忙過去掖緊窗戶,不讓冷風侵入。

“夫人,藍兒替您——”說著欲舀起水瓢。

“我自己洗!”舒子妤冷聲一喝,厲色道,“出去!我不想見任何人!”從未有過的憤恨和羞恥在心中泛濫,浸得死寂的心欲要腐爛了般。

如果她不去勸他,一切都不會發生,不會!舒子妤的心,痛得似被絞碎!一遍遍用力搓洗,一遍遍努力忘掉!之前的一幕幕依舊頻頻閃現,她努力定下心緒,強迫著不去想,它們卻偏偏撞得她的頭欲要爆裂!

她索性沈入水底,祈求熱水洗盡一身汙穢與骯臟。那一夜,竟成了她一輩子最不可原諒的一夜。她終究有愧,有愧於天凜…

時隔幾日,舒子妤皆閉門不出,昶王軍中事務繁忙,自那一夜後也未再相見。

入夏的午後依是炎炎,雕花窗外傳來一陣陣芳土氣息,沒有微風送入的寢閣裏,氣氛是死一般的靜寂。舒子妤薄衫一件,懨懨半躺在榻,一張蒼白的精致臉孔愈顯消瘦,終於郁郁寡歡,寢食難安,每至午夜夢回,總有那一夜的夢魘擾她淺眠,揮之不去。

藍兒敲門而入,手裏捧著一沓新衣,挑簾見之郁郁臥榻,覆又一嘆,將手上的新衣擱置桌上,擡眼見一盅補藥白煙裊裊,甚是擔憂,“夫人,您怎麽還沒喝呢?這補藥都快涼了。”

舒子妤正望著窗外飛落的瓊花怔然出神。

藍兒低低一嘆,端起藥碗呈了過去,輕聲勸道:“夫人,你終日食不下咽,身體每況愈下,瞧您這麽不吃不喝,藍兒可是心疼!就算您不為自己著想,也該想想肚子裏的骨肉。”

舒子妤怔忪神色有了一絲動容,視線落於呈至嘴邊的瓷羹。

藍兒笑了笑,“您多喝點,待會兒藍兒再給您弄點膳食來。”

說罷,門外有一陣敲門聲起,裊娜走來幾個丫鬟。一人端著膳食,一人端著盅湯,一人手捧一個托盤,其上布滿了各種金銀首飾。

一個丫鬟清脆道,“夫人,這些東西都是殿下賞賜給您的,殿下吩咐奴婢們要好好服侍夫人進食。”丫鬟們捧著端

盤走入,將東西一一擱在桌上。

舒子妤聽罷臉色一變,厲聲道,“拿走!”只覺桌上的東西異常刺目。

藍兒悄悄勸道,“夫人,這是殿下的心意,您再不收,恐怕殿下——”這已是夫人第三次拒禮。

“我說了拿走!我什麽都不需要——”舒子妤體力不支,似有暈眩之狀,不由以手撫額。

三個丫鬟面露難色,遲疑著手足無措,唯有向藍兒求救,盼她能好言相勸,藍兒亦左右為難。

一陣沈寂之時,舒子妤倏然睜眼,清眸裏悲恨灼灼,“我說過了!我不想看到這些東西!”揚手奮力甩去桌上所有物品,只聽地上有陣陣陶瓷碎裂的聲音。

舒子妤悲痛交加,撕心裂肺的吼道,“全部都給我出去,出去!”只想一個人靜一靜,為什麽都這麽難?

丫鬟們嚇得魂飛魄散,正在不知所措時,一個高頎身影緩緩步入,俊美無雙的臉上面無表情,對眾丫鬟們揮了揮手,待所有人離開,他方擡步漸漸走近。

舒子妤定定望著他,一雙怒目有淚倏然墜落。

低眉見地上滿目狼藉,昶王沈默少許,方沈沈道,“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湯藥太過苦澀,或是這些金銀首飾都不合你心意?”他平靜的說著,語氣裏含有從未有過的溫柔,“若是這些你都不喜歡,本王再命人重新弄一批來,直至你滿意為止。”

舒子妤望著窗外飄落的瓊花,靜靜開口,“我什麽都不要,我只求你放我走...”

昶王望透她眼裏的蒼涼,轉身,亦看向漫天飛落的瓊花,面上卻帶著溫雅的笑,“瓊花是很美,它寧願零丁地飄走,也不願枯死枝頭。”側身,深深望著眼前伊人,一股溫流緩過,“如果可以,本王寧願傾盡所有,只求她留在枝頭,讓本王多望一眼。”

舒子妤清眸一瞥,淡淡道,“你走,我不想看見你...”說罷轉身,欲往內閣走去。

昶王咽喉一澀,驀地抓住她發涼的手臂,“小妤——”

“別碰我!”舒子妤反應異常激烈,一把掙脫掉他的手,步步後退,驚恐哀求,“我求你了,求你不要再碰我...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你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看她淒然落淚,仿徨無助之態令昶王心中一絲惻隱閃過,語氣涼涼道:“那一夜,我占有了你,是我不對——”

“啊!別說了!我不想聽我不想聽——”舒子妤抱頭痛哭,退至墻腳的她已無路可退。

她的痛苦萬狀令昶王身心欲碎,俊美的臉上卻陰霾沈沈,“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北辰拓璽的女人。無論你有多愛高天凜,無論你多麽想逃離,我都會牢牢將你鎖在身邊,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

舒子妤眼淚婆娑,心底一片冰涼。

昶王目光如火,落下來灼痛她的肌膚,迫人的狂傲摧毀了她心念的所有希冀。他步步逼近,目光犀利如鷹,淩厲的審視她太過慘白的臉。舒子妤只覺氣息微窒,狂熱的吻已霸道的落了下來。

陌生的氣息瘋狂蔓延,舒子妤不再負隅頑抗,唇舌間那陌生的纏綿,究竟是誰與誰的糾纏孽戀?曾經挺直高朗的身影,清苦的淡淡香氣,熟悉溫暖的氣息...與如今的陰鶩狂野格格不入!舒子妤驀地睜眼,心底的一個呼聲驅使她試圖掙紮,卻被昶王一眼洞穿心緒,絕不給她半點掙紮的餘地!

胡亂張揚的手臂觸碰一樣東西,舒子妤一把抓起,毫不猶豫深深刺入!卻被昶王反手一扣,只聽耳邊有涼涼的冷意吹入耳邊,“你永遠都殺不了本王。”打落她手中緊握的發簪,昶王所有的溫柔與狂傲瞬間變成冷漠。他的愛,已她親手殺死了...

“高天凜占據了你全部的眷戀,本王勢必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垂眸迎上那翦水秋瞳,昶王與她定定相望,“只要你還在本王身邊一天,你便一天都做不了窗外的瓊花。”詭異扭曲笑容浮上臉龐,昶王揮袂轉身闊步而去。

舒子妤怔忪原地,攏緊淩亂的衣襟順墻腳跌坐在地,無聲的痛苦化作淚水紛如雨下...

******

怒然離開的昶王回寢閣途中,卻見顧芊凝輕紗薄攏,妙曼身姿如走來人間的煉妖,勾著迷離的冷笑,她笑望昶王,眼裏掃過一抹嘲弄。

“找我有事?”昶王駐步,負手看她,悲寒的心一刻未有平靜。

顧芊凝一眼洞穿,悠緩走近,一手覆上昶王半敞的胸膛,徐徐游弋,微漾的心似也被他驚天的俊美所迷醉,“殿下如此匆匆回來,定是好事不成了?”語氣裏有些吃味。

昶王陰著眼,用力執起她不安分的手,加重力度冷顏道,“那一夜,是不是你在本王的熏爐裏下了迷藥?”

顧芊凝嫣然一笑,“我以為你喝醉了酒,就不會有所察覺,看來是

我低估了。”見昶王肅然冷哼,知他心中必有所怒,卻也不懼色,道,“芊凝這麽做,無非是想成全拓璽你罷了。”

昶王揮開她的手,憤然諷笑道,“本王要得到一個女人,立刻觸手可得,還用得著你使用如此齷蹉手段?”

顧芊凝挑眉一笑,“拓璽你又何須生氣?我這麽做,不僅是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得到了舒子妤的身體,還讓被蒙蔽了心智的你,仔仔細細看清她的心。拓璽,你應該感謝我才是。”說得理所當然。

昶王一時不語,只覺胸中如針刺心,難受之極,冷冷道:“本王不想再談及此事。”說罷提步欲走。

“拓璽,不要再執迷不悟了。”顧芊凝出聲阻斷,美靨倏然凝肅,道,“我可以助你得到她的身體,卻無法助你得到她的心,萬不可為了一個心裏只有別的男人的女人,耽誤了你眼前的大事!”

昶王眉心一動,沈默著不說話。

“婦人之仁只會害了你!”顧芊凝句句淩厲,咄咄逼人,“我們相識這麽多年,方肯對你勸言。謀大事者一著不慎則滿盤皆輸,不要再對舒子妤心存幻想,因為她的心從來都不曾屬於你!”

“閉嘴!本王還輪不到你來說教!”昶王心中巨痛,念起舒子妤對他的驚恐和冷漠,他的心仿佛飽受無極的摧殘與折磨。

顧芊凝倏然放緩了音量,一番誠懇切切,“你遲遲不肯將舒子妤帶往落山前線,我豈不知你心中所想什麽?拓璽,千萬不要作繭自縛害了你自己。”

死死地盯著他,不錯過他面上任何一絲覆雜,“我雖然偷離皇宮,假意做你要挾天凜的籌碼,可我深知天凜對我情分已薄,他斷不會為了我而受你要挾!但若是加上一個舒子妤以及她腹中骨肉,天凜他一定會有所猶豫,甚至不戰而降。沒有了天凜的十萬大軍,攻過落山直搗京都簡直是易如反掌。待你成了當今天子,縱使有十個高天凜都無法與你爭一個舒子妤。你怎能為了眼下的兒女私情而斷送大好前程?”

顧芊凝的妖言惑眾令昶王無反口之力,她所說的他不是不知,只是遲遲不肯行動,僅僅怕自己會一手將所愛之人推入萬劫不覆的痛苦裏。

派往落山的軍隊一直駐紮在落山山陰腳下,只待他軍令一出,便可揮師南下一舉攻入兩省重心據點“洛城”。只要高天凜肯歸降交出虎符,他北辰拓璽即可手握十萬兵權直擊京都,進行逼宮!

一番深思

掂量,昶王仰頭,直直望著那灼灼烈陽,竟不覺半點刺目,“你說得對,本王豈能為了一個女人誤了大事?”唇邊一抹奪人心魄的冷笑漸漸隱沒,這艷陽之天竟似涼了幾許,“三日後,瀛、漠、邰三省大軍由本王親自率領,前往落山背水一戰。”

顧芊凝倏然長氣大出,攀上昶王臂膀,深深一笑,“別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我助你奪得天下,你助我得到天凜,事成之後,咱倆就不再糾纏。”

昶王單手提起她下巴,幽若深穴的雙眸裏森然灼人,“那本王是否該好好珍惜時間,與芊凝你共度春宵?”

顧芊凝一聲嬌笑,“拓璽,你總是本性不改。”此話似怪非怪,舉眸勾笑,攬住昶王手臂,蓮步輕盈,一並往軒轅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累~~差不多了。

☆、Part53:洛城之圍

天至破曉,一鉤殘月靜守天幕,千湛無雲。洛城上空這死一般的冷寂裏,幾聲沈沈號角如咽而起,被晨風打得“獵獵”而響的城墻軍旗似搖搖欲墜。這詭靜的氣氛裏悄悄彌漫著死亡的腐氣。

此時洛城正懵然處於孤立無援之境。幾萬大軍排山倒海的逼近時,守城的軍士登高引領,只見遠山腳下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影踩著“嚓嚓”之音而來。頓時眾人大驚失色,立刻關閉古重城門,並用栓著沈重鐵鏈的巨木將其頂住。不久,城內便引起了一陣莫大騷動。駐城主將劉飛一身鎧甲登上城墻高處,註目遠處如黑雲壓城的大軍,心中一陣寒涼。這幾萬大軍比他預期來得早了,唯有一心寄望於正徹夜趕來的西北大軍。

劉飛粗臂高高揚起,對身旁一副將沈聲吩咐:“傳令下去,眾將士做好守城準備,昶王異軍未攻城之前,軍情萬萬不可洩露,以免驚動了城中百姓。”

不出一刻鐘,城墻上與城門外已布滿百名弩兵半跪陣前,並行五行將城門死死護住,平端勁弩,三棱鐵矢瞄準漸漸逼近的五萬異軍。劉飛高立城墻引望,由遠及近的“達達”馬蹄分分秒秒都敲擊著他的胸口,不禁手握雙拳,仰天望這如墨天際,心念道:“高將軍,末將唯拼死守城,只等您前來解圍了!”

天際放亮之時,逼近的步音與馬蹄音終在城門幾裏外沈寂。劉飛瞪大雙目望去,手中槍桿驟然斷裂!凝望那戰馬上的挺拔身影,一張金甲面具半遮面容,攝魄桃眸閃出異常敏銳的光。劉飛重哼一聲,痛心疾首道:“昶王殿下還是來了嗎?末將已等待多時了!”

昶王嘴角慢慢湧上一抹冷笑,韁繩一陣勒緊,身下戰騎噴了噴氣便剎住鐵蹄,只聽有狂傲的聲音淡淡響起:“識趣的話就趕快投誠,本王不喜歡於你們瞎耗時間!”

那副不可一世的輕狂激得劉飛一陣惱怒,揮出手中槍桿向昶王指去,喝道:“大興國終是太子的天下,豈容你這般亂臣賊子在窩裏造反?今天我劉飛就算是用盡一兵一卒,斷將你這狼子野心消滅掉!”

昶王仰天長長大笑,金甲面具下迸出一股狂傲:“那本王倒要看看你劉將軍究竟有何能耐,可將我身後五萬大軍掃平了!”此話惹來劉飛一聲重哼,“高將軍的精銳早已從嶺北邊境趕來,不久就可將你一網打盡!”昶王只勾起一抹殘冷的笑,“就憑他一萬精銳?呵!既然你這麽說,那本王就更要抓緊時間等高天凜來替你們收屍了。”面具下一雙狹長鳳眸忽的變暗,昶王手臂一揮,慢慢道,

“擋、我、者、死!給本王立刻攻城,血洗洛城!殺、無、赦!”

說罷一陣震天動地的軍號角響起,鼓聲陣陣摧心折骨,五萬異軍勢如決堤巨洪湧入城門腳下,與洛城守軍生死搏殺!本是沈寂的洛城上空,此時已經烽火連天、血染天河!廝殺聲、馬蹄聲、鐵戟聲、哀嚎聲......弓箭齊發,箭雨如蝗蟲飛射;塵煙滾滾,熱血似野火燎原!

血光廝殺將時間漸漸吞沒,洛城守將們仍在做生死頑抗,區區一萬駐城軍隊又怎敵五萬異軍?劉飛此時心急如焚卻仍死命守城,異軍爬梯宛如小蛇拾級而上,他便下令眾百士兵將火油灑於城垣上引火抗敵,弩兵繼續箭掃異軍。這招雖做得漂亮,但也只能拖延時間,城門若被攻破,便無法力挽狂瀾。

遠處坐騎上,昂首觀望的昶王神色閑定,眼看搖搖欲墜的洛城如此不堪一擊,唇邊不禁噙著那30度的冷笑。洛城已被異軍重重包圍,他故意提前行程,便是要敵軍防不勝防,將他們殺個措手不及!昶王冷冷的笑,盯準了被巨木聲聲撞擊的城門。

“嘭——”

一聲巨響驟起,接著是守軍們驚慌失措的呼號:“城門失守了!城門失守了——”此時軍心一片大亂,大興的軍旗在風中緩緩倒下,鮮血染紅刺目灼眼!前方寒光映日,劍鋒戟刃連成鐵色光幕,森然灼人的俱是異軍的兵戈鐵戟。漸漸湮滅的哭嚎聲中,夾雜著濃重刺鼻的血腥,幾支異軍攻入城門直直掃蕩,可是見人便殺,無論老弱婦孺!

烈陽下,昶王乘上坐騎,裹著午後的暖風,慢悠悠一蹄一印踏塵邁去,任洛城內哭聲震天,他唇邊只掛著一彎肅然的寒笑...

直至夜幕初臨,洛城上空的哭叫哀嚎才在迷蒙的墨色裏漸漸湮寂。

天家妄行、江山豪賭,無非是賭個成王敗寇,卻非是押上千萬冤魂祭奠這無恥的豐功偉業。舒子妤望向有百蟲低喃的窗格,為洛城死去的無辜百姓黯然垂淚,忽覺腹中一陣不適,方搖搖晃晃走至榻上躺下,只是眼中的淚依舊簌簌而落。攻下了洛城,昶王便更肆無忌憚,守在一只魔身邊,有何意義?她永遠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一把短匕無聲出鞘,舒子妤望著泛白冷光,瞳孔驟然收縮,“天凜,我們來生再見!”白刃觸及咽喉剎那,只聽“叮——”的聲,鋒刃只擦傷了頸邊雪膚。舒子妤一身冷汗,轉頭看去,見昶王一襲鎧甲挺身而立,金甲面具下的雙眸陰暗沈沈,唇邊弧度早已隱跡。

舒子妤怔神之後,立刻俯身拾起墜地匕首,欲再尋短見,只不及防,已被快步奔來的昶王一手奪下,耳邊有怒吼狂起,“你瘋了?!”抓緊她的手腕狠狠的捏,面具下的容顏咄咄逼人,“你的命是本王的,只有本王才能處決你生死!你若是敢死去,本王就下令將城中剩下的百姓全部殺光來祭祀你!”睜圓的雙目霸道殘虐,他依舊盯著她,似要將她吞沒揉碎,接著動亦不動地下命令,“來人!給本王加派人手看著夫人,切不可讓夫人再由輕生之舉,否則本王就跺了你們的腦袋!”

身旁侍衛肅聲領命,昶王狠狠望她一眼,起身拂袖踏出房門。隨後一聲淒厲慘叫在房中響起:“人在做,天在看!逆天而行,不得善終!不得善終!”昶王在門檻停住腳步,對守門侍衛淡淡道:“將夫人捆起來,切莫傷著她!”說罷甩袖離去。舒子妤被兩名侍衛縛住手腳平躺於床上,侍衛轉身時聽到背後似有啜泣之聲,兩人對望一眼後微微搖頭,只守在房裏靜立不語。

******

昶王回到寢閣,便見顧芊凝睡在他的臥榻上,一襲水色紗衣半開半攏,襯得紗衣下的雪膚晶瑩可掬。顧芊凝見昶王慢慢走來,特是撥弄了垂在酥胸前的長發,最後將之攏在頸後,此番媚態讓人看了不由春心蕩漾。昶王卻面無表情坐在旁邊,一杯杯倒著酒兀自喝著。顧芊凝見他不說話,一手緩緩拉起長腿上的紗裙,直至拉到胯部,一手捉著昶王的掌心慢慢游移,媚柔酥骨的聲音飄入昶王耳際:“不用猜也知道那只小狐貍又惹你生氣了,既然她這麽不討喜,芊凝就給你一點樂子...”

昶王又倒了一杯酒,一舉灌喉,熱辣的刺激亦不及心裏難受,重重揮開不安分的玉酥手,皺眉道:“本王今晚沒心情,滾一邊去,莫礙著本王!”此時一顆心還掛著舒子妤那張倔如牛筋的容顏。顧芊凝被粗魯推開,心中不是滋味,滿是吃味道:“那小狐貍到底都你們男人施了什麽妖法,一個個都對她這般念念不忘,變得喜怒無常的?”顧芊凝亦是清高心傲之人,曾想當年拓璽對她想入非非,哪曾這般對待她過?

昶王側過頭來,斜眼看她,魅顏上不禁扯出一個譏笑:“一個因嫉妒喪失了本性的女人,又怎可能看得清她對手的優點?”昶王又回過頭去,懶懶地斟酒,“她的本真純善和骨子裏的倔強是你永遠都無法具備的,這亦是高天凜為何不再愛你的原因。”

顧芊凝臉上一陣青白,雙手從桌上一甩,酒杯俱都碎地,怒道:“別說了!”目

眥欲裂的盯著昶王,冷冷道,“就連拓璽你也要情不自禁地嘲笑我麽?”顧芊凝不曾受過這般怨氣委屈,心中怒極而痛,“如果你還想將那只小狐貍綁在身邊一輩子,就千萬別來激怒我,否則我——”

“你敢?!”顧芊凝這時只覺脖子一陣脹痛,昶王狠狠地掐著,警告的目光一刀刀剜著她臉上每一寸肌膚,“她若是掉了一根頭發,本王就斷你一根手指!”顧芊凝猝然蒼涼大笑,痛心道:“你我相識十年有餘,這份厚重感情竟敵不過區區一個舒子妤?”

想起那年那日,她與天凜、之軒在畫舫游湖賞心,與昶王初次見面則是當時。昶王長相貌美俊逸,曾對她是一見傾心。後來四人相談甚歡、相見恨晚,做了長達幾年之久的交心知己,於是常常一同相約,暢談天南地北。隨之高天凜與邢之軒駐守邊關年覆一年,她無奈寂寞,與昶王私會暧昧。高天凜軍閑回京,才發覺情隨事遷,歲月摧毀了一切美夢...

“十年情誼又如何?在本王眼裏所有一切都是空的!沒有人值得信任,包括你!”昶王神色激然,不一會兒卻又緩緩放開了手,頹然倒在榻上倉皇大笑,笑著笑著竟不知有淚倒流而出。他永遠都是孤獨一人,有那皇室血統又有何用!

顧芊凝看他又哭又笑的模樣,於心不忍地嘆氣搖頭,接著躺在他胸膛裏緊緊抱著,仿佛是各自取暖:“拓璽,你不會孤獨的,我會幫你得到天下,讓舒子妤鎖在深宮裏陪一輩子。”

沒有了吵鬧,沈寂的暮色裏,又頓時恢覆死城的空寂與蕭索,唯聽城中喪失親人的老百姓那永遠止不住的哭哭啼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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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五百裏城外的郊原卻是不甘死寂,昏暗的天幕下,重重相疊的緩坡上空,回蕩一陣陣如雷轟響的馬蹄聲,三支鐵騎軍隊長長而列,蜿蜒至幾個山坡。領頭一只戰騎通體棕黑,四蹄卻白如雪花,正是難得一尋的“踏雪駒”——追影。

坐騎上,一個挺直風爽的高大身影急急策馬揚鞭,嘴裏不時發出朗朗驅馬之聲,俊朗風神的面容是一片凝肅之色,只想著趕緊越過這幾個山坡,好尋一個低凹有水的溝壑駐紮歇腳。

這時一匹棕色鐵騎至後側匆匆越上,與踏雪駒並駕齊驅。棕色鐵騎上的軍士稟報道:“主帥,後面又跑死一匹戰馬!”高天凜即刻皺眉,絲毫無停下之意,只冷冷道:“讓他與別人共乘一匹!”稟報的軍士一臉擔憂,無奈只得傳令下去。

身披戰甲的邢之軒此時迎頭趕上,大聲勸道:“天凜,從嶺北一路趕來我軍已累死了十匹戰馬,再這麽下去恐怕會死傷更多,我們已經日日夜夜趕了七天的路,途中只歇息片刻即又趕路,就算馬挨得住,兄弟們也挨不住了。”

自他隨高天凜秘密繞行,從後背切斷東蘭與五省異軍的供需聯系,又恐防禊河落山山陽的洛城會成為首個失守重城,他們便獨自率領一萬精銳沒日沒夜的快馬加鞭前去支援,剩餘幾萬大軍則從嶺南靠西北的邊線據點匯師前往洛城,再與他們會師攻城。

始終遠水救不了近火,即使日夜兼程的一萬精銳至今未知——洛城今日已失陷!

連日趕路未能好好一睡,高天凜亦是精力透支,聽邢之軒這麽一勸,方知自己太過心急影響了大局,於是微微點頭後急忙勒緊韁繩,打馬轉後,對三支將士高聲命令道:“連日趕了七天的路,想必大家已精力交瘁,今夜就在前方十裏的小山澗駐留,大家好好睡上一覺,明日破曉再動身前往!”此話一出,眾將士們即刻興奮歡呼,紛紛下馬,將馬匹帶至附近的豐腴草地拴好,只想讓馬兒們吃個撐,好在明日再繼續並肩作戰。

這一夜郊外的夜色格外明朗,一輪高月凈瑕無塵,偶爾幾縷輕風掃過,柔婉舒坦,吹得所有人只覺一心愜意。高天凜遠遠坐在一處小山丘上,對著一片墨色遠山怔然出神,腦海裏卻是那個嬌俏蠻橫的身影飄來蕩去,高天凜偶爾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偶爾又皺眉肅臉。想起曾經相處的歡樂時光,笑罷之後又似掉墜入了無低洞,甚感蒼涼無力。在這戰事緊急的關頭,念一念她,竟也成了奢侈之念。

☆、Part54:落山大戰

邢之軒踱步走過,定定看高天凜傻乎乎的神色,卻也笑不出來,只是搭著高天凜的肩膀在身旁坐下,安慰道:“天凜,小妤她吉人天相,斷不會有事的。”高天凜的眼睛依舊專註於遠處的漆黑,靈魂仿佛陷在了那裏無法掙紮:“數月過去,我派人到處尋找,仍然沒有半點消息,我怎能不擔心?”邢之軒看他,道:“茫茫人海,宛如大海撈針,若是小妤有心躲起來,我們想找到她並不容易。”

高天凜撿了塊石頭,往前方扔去,面有悔色:“若非我當初逼她離開,她也不至於——”邢之軒打斷他道:“如果我是你,我亦會這麽做。當初是纖凝有意害之,你亦是為了保護小妤才出此下策,莫要再自責下去了。但是天下之大,她究竟身在何處?”

高天凜一直為此事難以釋懷,至今仍不肯原諒自己,他嘆了嘆,無比落寞,“就算動用十萬軍馬,我也要把她找出來。若是上天肯給我機會贖罪,我寧願舍棄性命也要保她周全,我只求她平平安安地活著。”邢之軒淡淡一笑,拍了拍高天凜的肩膀,道:“你會有這個機會贖罪的,只怕令夫人會舍不得。”高天凜面對他的揶揄卻笑不出來。

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後來還喝了點酒,靜默的夜裏亦不及他們的心境孤涼,心裏時時刻刻懸系著的除了洛城之圍,便是舒子妤。

當清晨鳥雀的嘰嘰喳喳之聲鬧得歡騰時,高天凜一萬精銳已紛紛起身洗臉。眾將士們簡單吃過一些幹糧後,猝然不遠處一匹高大良駒急急踏塵而來,天色未亮馬上之人看得不真切,三支軍士頓時紛紛抽刀,全神戒備!

高天凜瞇眼瞧去,立刻揚手道:“是自己人。”眾人隨即抽回了刀,各自揣測這馬上之人究竟是誰。待馬匹奔來時,駿馬上的盔甲之士一躍下馬,歇也未歇就火速奔至高天凜面前拱手一跪,萬分悲戚道:“啟稟主帥!屬下前去打探軍情,發現洛城城門外一片狼煙,洛城已經失守了!”

高天凜握拳往身旁大樹重重一擊,震得滿樹落葉紛紛而下,咬牙喝道:“北辰拓璽!”邢之軒走到身旁,搖頭一嘆,“縱使我們日夜兼程,始終是來晚了一步。”高天凜收回手,面色沈肅道:“我們必須要動身了。”邢之軒對他點頭表示讚同。高天凜一個燕子點水翻身上馬,面向三支軍隊聲音朗朗道:“各位弟兄,如今洛城已經失守,百姓們生死攸關,我軍必須要立刻啟程,務必在天亮之前趕到洛城郊野,救黎民百姓於水火。大家立刻上馬,出發!”

“是!主帥!”眾人高舉槍戟響應號召,隨即迅速旋身上馬,聽聞洛城失守不由心頭大痛,恨不能立刻飛奔到洛城與異軍決一死戰。高天凜與邢之軒二人並駕齊驅,身後一萬精銳緊跟其後,鐵蹄下滾滾塵煙如濃雲翻覆,陣陣驅馬之聲在山澗濃霧裏漸漸遠去...

待到天色泛灰,夜色將至時,一萬精銳在高天凜率領下,終於到達洛城方圓五裏外的密林裏。數裏奔馳完全沒有驚動任何人,士兵們便牽馬駐足歇息。高天凜望望這墨色天幕,心裏一番思忖,最後與邢之軒商榷後,二人決定在密林暫作停留,讓探子前方打探,幾番觀察收集情報後,再做定奪。

子時之後,探子帶回消息:“啟稟主帥!城門一裏以內皆有異軍駐守,城門各據點每過兩個時辰便有一次交班。”高天凜聽後揮揮手,“再探!”兩名探子又領命而去。

邢之軒挑簾走入軍帳中,正見高天凜對著洛城地圖仔細研究,探子的匯報他在帳外已聽到,便直接在對面坐下,問道:“天凜,你有何想法?”高天凜眉頭深蹙,沈吟道:“要解洛城之圍,必不能犯兵家大忌而孤軍深入。依目前局勢,我軍只能挑出一千死士,作為主動出擊的利刃。千裏奔馳,一擊必殺!”

邢之軒接過話,沈著冷定道:“其餘精銳就揮師直指異軍巢穴,擒敵擒王!”高天凜揚唇笑道:“咱們又是不謀而合了!”邢之軒挑了挑眉,“承讓。”說罷唇邊含笑。

午時將至,又到下一個交班時間,異軍的守衛正是虛防之時。高天凜早在一個時辰前率軍抹黑匍匐前進,埋伏在城外距離異軍不到一裏的荒林裏。只待交班時間一到,一千死士便率先沖鋒,直擊敵軍內部,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其餘精銳則與千騎死士裏應外合,將城門外的駐軍團團包圍住。

高天凜的一萬精銳素來訓練有素,戰場上似江湖一等殺手所向披靡,一千死士更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擔當此番重任,高天凜十分放心。只須誓死搏殺堅持到天亮,餘副將率領邊線西北軍及時趕來支援,掃蕩昶王這區區五萬異軍指日可待。只是一萬精銳拼死力敵五萬異軍,恐怕仍是一個嚴峻的考驗。

高天凜指令一出,一千黑衣死士立刻驅馬,無聲無息往敵營前進,接近異軍大營時他們拔刀亮劍,異軍大營的大門瞬間被千馬踏平!還在夢中的異軍自夢中驚醒,來不及換上鎧甲已被封喉見血。一千死士出發不久,高天凜與邢之軒身穿鎧甲,手握利刃,率領其餘精騎,奮勇殺入異

軍重圍,勢如破竹,士氣大振,一直殺到洛城腳下。

一時間沈寂肅廖的洛城郊外殺聲陣陣,黑色的天幕仿佛將被血光洗紅!

高天凜手中寒光一揮,又一個異軍倒在鐵蹄下,他望向不遠處奮勇殺敵的邢之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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