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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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漠中的枯木,就是所謂的神木,它們確實是活著的,可惜沒有葉子給大家遮涼。

警察吸毒受不了那種心悸的感覺,也出去了。我一個人在這麽大的地方溜達。我順著峽谷走,想走到一個接近河面的地方看看,真有。河水很清,大概深半米,能看到河底的褐色小魚,小魚有須子,大約一個手指那麽大,跟我們村的小魚一模一樣。

沙漠的顏色很漂亮,在太陽底下金燦燦的,地面起伏不平,我從沙丘的頂端一路滾下去,衣服裏全是沙子,這個時候最好的事情就是沒有爹媽罵我。

我意識到河水變深的時候是夕陽西下,河水並不是慢慢漲起來,而是暴漲。很快就有峽谷的一半深,不用多時就溢出了峽谷,水流在沙漠上迅速滲入沙子,隨著水勢的加大水面的高度超過了地面。

看起來仿佛沒有了峽谷,是有人潑了臟水,臟水在沙漠的上面蜿蜒流動著,這是太陽已經躺在地平線的上面,在跑動中的某個角度看起來,是大片的沙漠中留著寬寬的水,隨著水面的上升把太陽也托了起來。

我飛快走出了神木林,奔向暮色湖。

我奔到湖岸的時候,湖底已經濕了,還沒有水。突然大群的魚在沒水的湖底蹦跶起來,人們瘋狂地拋下魚鉤,接著水漲了起來,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湖面已經再度一望無際,只不過這次我知道了,走到視線的後面就會墜落。

今晚最壯觀的就是一桿桿垂在湖面上的魚竿,圖騰、屠龍、帝王、惡魔,還有天堂,湖面反射著這些高級武器的光輝,隨著提竿和拋鉤時引起的水波不斷搖曳。在大批魚鉤拋入水中的時候,能看到紅黃色的武器光在湖面上急速奔走。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到了第四天,人們才真正意識到“三天內免門票”的意思。

以前的慣例,我們只要將六十分之一的材料交給靈隱寺招和尚。現在說要門票,也可以,交點材料沒什麽。可他們收的居然是,人民幣。

這是常年浪跡於桃花巷的人們第一次面臨花錢與不花錢的問題。就好像一個剛剛走上社會的女孩,是為某個可能在泡吧看毛片的還沒見過的男的保持什麽,是換取某種利益,還是什麽也不為,僅僅使自己開心。

但是有了第一次,就能有好多次。

人們在整個暑假拒絕進入蘭花巷(其實是因為回家了),抗議收取門票,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破處了,到了大三的這個學期,我可以只吃四塊錢一袋的面包,但我不能不去20塊錢一次的蘭花巷。

到了返校的時候,已經真正感受到心慌的感覺,在我的想象中,大三還能掙紮一年,到了大四就徹底完蛋了,可我能在一年的時間裏做什麽呢。

回到學校時候我看到新來的學生,像我剛來的時候一樣充滿夢想,感到十分痛心。我已看到他們在學校的生活以及未來。

又到了新生合唱的時候,我在一群面孔中看到了一個面孔,那是充滿好奇的表情的一張臉,仿佛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論在多麽雜亂的人群,只要她在,我就能一眼認出那張臉。

我一連幾月都在尋找她的名字,但是沒個找法。我找人的方法看起來蠢不可當:走出我們屋,往東走,走到學校的東門,往北拐,進入教學區。走到頭了往西拐,在走到頭了往南走,走出正大門,進入住宿區,回到屋裏。每日走三次,你要在天上看見我,你還以為是個破巫師在進行什麽雞巴儀式呢。

我曾經說過,在最開始的時候,愛情就是感覺,眼神觸碰著對方的時候,就感覺愛了。到了中間,愛情就是志趣相投,兩個人在一張課桌上許下諾言,以後要在一起。到了真正結婚的時候,愛情就是門當戶對,且無不孕不育或生兒子沒屁眼等疑難雜癥。

現在我已經是要走路的人了,本該進入最後一個階段,可我居然退回了第一個階段,人們說,當你遇見了你真的愛的那個人,那種感覺就像初戀。

也許我真的遇見了那個人,可是遇見之後就難再遇見了。

可是光是對她的想象就給我以力量,之前我一直感覺高音力不從心,但是見到她的那天忽然感覺氣息很強,可以輕松地在高音的E左右走,根據我的筆記,到12月1日終於突破了高音G。這是一個區分中音和高音的標志性的音,我從中學時代夢想成為歌手,現在我是真正的歌手了。

這件事使得她成了我的天使,我以為我是因為她的存在才取得了這麽大的進步,與是我有了一個強烈的夢想就是知道她的名字。

我知道她是哪個班的,可是她們班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在我的想象中,即使知道了也沒法問,除非她們都在,然後我指著她說,她叫什麽,電話多少,接著就被暴打一頓。

此後我每天都在格致中樓溜一圈,希望哪天老天有眼讓我再遇見她一次,很多老師都以為我跟打掃衛生的阿姨是同事。

到了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我看到了墻上貼著每個班晨跑完成的情況。我盯著她們班的名單,看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看到她的名字了,激動,可我不知道哪個是啊!

後來看到招人做勤工儉學的通知,我便開始醞釀人生中的第一次跳槽:從合唱隊隊員到格致中樓語音室值班員。

在我感覺深深喜歡一個人的這段時間內,發生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幾乎不再去桃花巷,期待著能夠在學校的某個角落碰見她。未遂,我倒是經常碰見楊歡,這也是我唯一沒跟楊歡說過的事情,我跟楊歡也有了難以說出的事情。

每次她問我幹什麽,我就說我在游學。

“你游個雞巴!”楊歡道。

雖然楊歡從來沒有留給我淑女的印象,但這句話還是讓我相當震驚。

“你可是女孩哎!”我跟她說。

“蛋!”她說。

在這個學期內,我度過了第一次在意的光棍節,第一個忐忑不安的平安夜,第一個孤單冷清的聖誕節,然後回家,第一個激動的春節,激動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能唱好多以前唱不上去的歌了,一個是心裏裝著某個人了。

在鞭炮轟鳴的除夕夜,我在心裏編輯了一條又一條的短信,可我不知道發到哪裏,只能由它變成一段一段的喃喃私語。

大年初一,我依舊給菩薩磕三個頭,許三個願望,以前許的願望比較一致:我要出名、我要發財、我要女人。

那年許的願望更加一致,三個磕頭許的都是同一個願望:我要那個女孩。

年後一回學校我就跳了槽,從能在整個ZJ的大學生合唱隊中拿第三名的合唱團團員成功轉型為每個大學都有好幾個的語音室值班員。

我離開了帶給我最多歡笑的合唱隊,只是為了在星期日晚上一個電影長的時間內看到某個人。

每次她來的時候我就能看到她的臉,還有一臉的好奇。她寫名字的時候就像一只小兔子,本來兔子是不會寫字的,但她用好奇的表情四處看看,就能學著別人的樣子把名字寫到紙上,居然還給寫對了。

見到她的時候我用頭頂心看她,用腦袋接受她的目光,隔空感受她的氣息和站起坐下帶來的地震,假如有動靜,我就瞟她一眼,假如她離開,我就望著她的背影。

僅僅是看到,沒有聊天,沒有問答,沒有對視,只說過一句話,她問我簽到的本子哪去了。

我本該看著她的眼睛,在心裏說出我愛你並希望他能感到我眼神的意義,可是當時我太過緊張,光顧著找本子,錯過了此生中唯一一次本有機會與她對視的瞬間。

可是在那每周能夠看她幾眼的時間裏我變得那麽的在乎,比如她跑出去接電話了,我就會想她去接誰的電話?是不是男的?

如果此時有人告訴我她去接電話了,是男的,挺暧昧的,我就會吐血而死。

在此期間發生的最大的事件就是有一次她來晚了,而我是提前看過簽到表的。

那天的簽到頁已經快寫滿了,我用癩蛤蟆般的眼睛瞪著她寫字,雖然我看不見她寫的是什麽,但是我很確定她寫在了倒數第二行,簽到本只剩一行了。

在一個電影長的時間裏,我努力壓抑著自己的無限激動和期待,等他們班的人終於走完了,我便急匆匆地奔了兩米,當我迫不及待拿起簽到表的時候,我居然感到心跳的撲通撲通的,手有點不聽使喚,我看到了倒數第二行寫著她的名字:朱小靜。

這在我極其慘淡平靜的生命中是一件非常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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