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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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是放棄,是掙紮

宿醉一點也不浪漫。

米羅頭痛欲裂的想,房間門打開,潘多拉端著一碗雞蛋湯過來。

“米羅,起來喝點湯,把解酒藥吃了。”

“姐姐……”

潘多拉笑的很舒暢,刮了一下米羅的鼻子:

“沒人的時候才肯叫我姐姐,我都多少年沒聽過了。”

米羅不好意思的臉紅了,往被窩裏鉆了鉆。

“行啦,小男孩兒,起來精神精神,越躺越萎靡。”

“嗯……姐……”

“什麽?”

米羅很單純的笑道:

“你穿連衣裙很好看。”

史昂默許米羅可以多休息幾日,潘多拉本想全天二十四小時“陪護”,卻被米羅婉言謝絕。米羅對潘多拉說:

“我知道你擔心,但是我現在想一個人走走。放心,我不會那麽沒品去跳樓的。”

潘多拉堅持了很久,最後還是讓步了,她說:

“服毒也不行。”

米羅清爽的一笑,轉身投入城市的人流中。

曾經駕著卡宴走過的路,米羅用雙腿一步一步的計量。那些高檔的場所門外依舊有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一切似乎都沒有變,仿佛就在昨天。又看到了卡妙的那幢摩天大樓,夜色中燈火輝煌,米羅苦笑,自己找回了記憶,是否又丟失了什麽。喧囂的街道,繁華的都市,卻再見不到那個人的身影,再聽不到那呢喃的低語,再呼吸不到那神秘的芳香。世界如此之大,大到讓米羅覺得自己是那麽的渺小,小到無所適從。

你究竟在何方?哈迪斯……我連在暗處遠望你身姿的機會都沒有了麽?

如果不是自作多情,現在的選擇就真的值得麽?還是像穆常說的那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若真是如此,哈迪斯,是否我註定只能在你與夢想之間放棄一方?

這樣殘酷無情的抉擇……我怎樣才能說服自己?

想起哈迪斯最後那句話,米羅自暴自棄的作出了一個決定:如你所願,哈迪斯,我將自己的肉體放逐給蕓蕓眾生,也不枉費你的一番‘良言’。

你說這樣可好?我的君王。

唇邊勾起一個艷麗的笑,米羅走進了這個城市最汙濁的街區。隨意挑了個PUB,米羅三心二意的開始喝酒。重金屬搖滾,畫著哥特式濃妝的青年,舞池裏咳藥搖頭的人們。米羅似懂非懂,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多人都需要借這樣的方式來忘卻傷痛。

真希望你能看到啊,我的君王,好戲要開演了呢。

打扮的像吸血鬼一樣的男人走近米羅,一只手放肆的伸進米羅襯衫的下擺,肆無忌憚的撫摸著那滑膩的肌膚。米羅只是回頭沖著男人嫵媚的一笑,吸血鬼就低頭咬住米羅發間露出的脖頸。

“嗯哼……”

小聲呻吟著,米羅很自豪的聽到身後吸氣的聲音,而後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他耳邊盤旋:

“寶貝兒,跟我走吧……”

米羅卻很懶散的打了個呵欠,似笑非笑的看著欲火中燒的吸血鬼,低啞的聲音說:

“還有麽?”

吸血鬼一開始沒明白,米羅又說了一句:

“多找幾個狼人不是更有意思……”

而後吸血鬼身上那濃重的古龍水香味離開了,米羅居然感到有些無聊。就在他趴在吧臺上睡眼惺忪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雜亂的腳步。米羅淒艷的一笑,那笑容讓所有人心疼,卻又不禁更想要摧毀他。

猛的從後被人抱住,還是那個吸血鬼,這次更放肆的用舌頭在米羅的脖頸上畫圈兒,米羅很乖巧的把頭歪向另一邊,細碎的呻吟流瀉在唇邊。

“走吧,寶貝兒,這回包你滿意,我不能再等了。”

米羅起身,被這群人半強迫的帶離PUB,走向幽深的街巷。

有人伸出舌頭去吻米羅,不喜歡的味道讓米羅想反抗,卻即刻主動回應。

再見了……我的君王……哈迪斯……

對不起,潘多拉姐姐,如果我將身體交付給這些人,我將不能容忍自己再活下去,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跳樓也不會服毒,我只想最後再賽一次車。

老大,史昂,對不起我不能回去了,我記得自己用212吉普撞倒了你,然後你把我領進賽車的殿堂。

還有我那些情同手足的兄弟啊……我只能說,對不起……如果還有來世,我們能否再相聚一處,無憂無慮的賽車,實現我們共同的夢想?

衣衫盡褪,寒涼的空氣讓米羅稍微清醒,數不清有幾只手游移在自己身上,玩弄著自己最私密的部位。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可為什麽還會流淚?

或許都等不到這場愚蠢的戲劇結束,我的生命就會消散,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麽意識離我越來越遠了呢?我聽不到他們淫亂的笑,我看不到自己骯臟的身體,為什麽心跳還不停止呢?

米羅的世界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前一分鐘,有一個熟悉的聲音硬闖進他快要失去功能的耳朵。

什麽呢?這麽熟悉……汽缸,引擎,V8……卡宴?

米羅在黑暗中自嘲的笑,

還是舍不得放不下啊,不過,能最後聽到卡宴的聲音,死而無憾了吧……

最後一縷意識也飄遠,米羅的世界被徹底吞噬。

“潘多拉你別拉著我你讓我過去!!”

暴怒的史昂在醫院的走廊上沖著那個冰山一樣的黑色人影吼道:

“不TM因為你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史昂身後跟著的曙光女神隊員每人都橫眉怒目,穆的手裏還抓著個翹杠。可潘多拉死活不讓這群人越過自己所在的位置。

“夠了吧,史昂,這裏是醫院!”

潘多拉的臉色比滿天的烏雲還要陰沈,盡可能壓低聲音說:

“我們在這裏無濟於事,都走吧。”

“憑什麽!!”

“不要再逼他了,好麽?”

潘多拉用“請求”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史昂轉身一腳踢飛旁邊的垃圾筒,怒氣沖沖的走了,他一走,餘下的車隊隊員也相繼離開。潘多拉站在走廊盡頭看了一眼那黑衣黑發的男人,冷笑著也離開了。

剛才還吵鬧的走廊眨眼死寂的像太平間。醫生和護士早都躲得遠遠的,一個黑發綠眸的冷峻男人他們就已得罪不起,剛才那群人居然敢公然向他怒罵。

黑發綠眸的男人躡手躡腳的走進病房,米羅就那樣安靜的睡在病床上,周圍擺滿了儀器,房間裏只有心電圖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紫羅蘭色的長卷發被人細心的梳理過,希臘式的鼻梁,鼻頭微微翹起,濃密的睫毛長到自然彎曲,羽扇一樣在眼瞼投下陰影,淡粉色的嘴唇唇線分明,泛著熒光,蜜色的皮膚有些蒼白,仿佛吹彈可破。他神態安詳的睡在病床上,就像剛出生的嬰兒。

醫生卻說:他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在懲罰我麽?我的米羅……”

哈迪斯側坐在病床邊,極小心的用手指撫摸那夢境般的長發,碧綠的眼睛含著心碎悔恨的淚,哽咽的對床上的人說:

“我竟不知道你是如此殘忍……”

溫柔愛戀的吻上米羅光潔的額頭,哈迪斯在他耳邊低吟:

“醒來吧,我的米羅,請不要離開我……”

淚水無聲的落在米羅的羽睫上,晶瑩剔透。

曙光女神車隊工作間裏的氣氛詭異的恐怖。隊長辦公室裏不斷傳來東西肢解粉碎的聲音,史昂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砸了所有他能砸動的東西。當所有東西都粉身碎骨之後,史昂才又看似“正常”的走出來。工作間裏,新朋舊友都在,誰都不說話,誰的臉色都比鍋底還要黑。史昂運了半天氣,才甩著頭對一群人說:

“行了,在這兒呆著也沒用,都回去吧。”

“我們哪還有什麽心情回去?”

穆偷偷白了一眼史昂。隊長到是挺理智,說:

“都回去好好休息,把情緒調整過來,從明天開始,你們輪流去陪小米說說話,煩我也要把他煩起來!”

一群人互相瞅了瞅,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甩著膀子跟黑幫火拼一樣走出了工作間。

“潘多拉——”

史昂原地未動,美女經理從角落裏現出身影。

“誰跟我說的要看緊小米來著?”

“史昂,現在追究責任有意義麽?”

潘多拉也不示弱:

“這種事情也聞所未聞,想什麽來什麽……”

史昂突然用手掌捂住臉,悶聲悶氣的問:

“現在怎麽辦?”

潘多拉小聲怨道:

“我還真命苦,怎麽辦?你盯著這邊,我得回去看看他,免得最後兩人一起下葬。”

史昂放下手瞪著潘多拉:

“你嘴上積點德!”

潘多拉沒理他,徑自離去了,她放心不下哈迪斯,也到該把一切挑明的時候了。

哈迪斯大人,本來有些話我不想說,可米羅這個樣子……那就別怪我。

工作間裏史昂孤伶伶一個人坐在地上,手掌再次捂住整張臉,給人一種錯覺,他在壓抑的哭。

這個晚上真是多災多難,被米羅“轟”回來的潘多拉跟史昂聊了沒兩句,就接到了一個哈迪斯打來的電話,起初有些意外,在聽了大致內容後潘多拉非常不淑女的叫出了八度女高音:

“什嗎!!好好,我馬上到!”

放下電話剛想走,就被史昂一把拉住,威脅道:

“跟小米有關的話,說清楚!”

潘多拉敲敲自己的太陽穴,把史昂拽進辦公室,但是一分鐘之後兩個人一聲高過一聲的對吼讓全車隊的人聽了個一字不落。

“你說小米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

“沒怎麽樣怎麽跑到醫院裏去的啊!”

“他電話裏不肯說我怎麽知道!”

“那他說沒說醫生怎麽說!”

“不知道!”

“放他X的屁!他不知道他能打電話叫你!”

“史昂你嘴巴放幹凈點!具體情況不清楚,但是好像已經深度昏迷了!”

停戰了一分鐘後兩個人走出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兇神惡煞般的車隊隊員。撒加主動說:

“說吧,哪家醫院,我們都聽見了!”

潘多拉氣得不想說話,史昂看了看這幫隊員,喊了句:

“抄家夥!走!”

當全副武裝的隊員們趕到醫院的時候,得知米羅因心力衰竭而進入深度昏迷,往好了說就是會變成植物人,往壞了說就是隨時可能死亡。再進一步問到原因時,主治醫生說:傷者被送來的時候全身赤裸,滿是汙穢和不堪入目的痕跡。當時史昂就像鬥牛一樣沖了出去,終於在特護病房的一條走廊上發現了矗立在米羅房門外的哈迪斯,要不是追上來的潘多拉死命攔著,估計史昂能砸爛整座醫院。但即使這樣潘多拉也無法攔住史昂的嘴,於是在場的所有人經受了一番正宗國罵的洗禮。其他的隊員到是一句話不說,但那眼神就像要把哈迪斯抽筋剝皮一般,穆還差點為此患上腦溢血。

醫生說,多和患者聊聊天吧,談些輕松的內容,會有一定幫助。得到這個信息,史昂才在潘多拉的“好言相勸”下離開了醫院。他也明白,潘多拉是對的,他們留在那裏無濟於事,可是胸中的這口惡氣說什麽他也咽不下去。

傻孩子,為什麽要這樣做?不是還有我們嗎……

“哈迪斯。”

推開書房的門,潘多拉踱步進了黑壓壓的房間,背靠房門。坐在書桌後的男人不帶感情色彩的說:

“潘多拉,希望你用尊稱。”

“尊稱?哼~”

潘多拉毫不妥協:

“我現在的身份是米羅的姐姐!”

讓人心灰意冷的寂靜,潘多拉有些不耐煩,把自己的頭發攏到身後,對那個萬人之上的男人說:

“你不說我說,別告訴我這麽多年你一點都不知道米羅對你的心意。如果你真的因為他那幫朋友而將他逼入死地,那麽,哈迪斯,我只能說你從沒有試著用心去了解米羅,也根本不理解米羅所熱愛的賽車!我知道你的癥結在什麽地方,有時間的話,就去醫院看看,我保證你會得到一個讓你滿意的答案,不過別進米羅的病房。”

“我說完了,你自己保重吧。”

窈窕的身影離開了哈迪斯的書房,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黑夜的君王落寞的坐在古老的橡木書桌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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