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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以決鬥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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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這場BATTLE決定以決鬥為名。

什麽叫決鬥?決鬥就是一場以雙方玩命地演繹為前提,以不死不休為結局的戲。

舞曲將不斷地循環播放,雙方也將一直一輪接一輪地BATTLE下去,直到有一方認輸為止。

程澈望著場中的兩人,一語道破天機,“他們兩個都很緊張。”

十八中其餘人讚同地點了點頭,連帶著前來圍觀的實驗街舞社五人組都跟著點頭。

這兩個見了面都開始互相嘲諷謾罵的男生此刻竟然出奇的安靜,面對面而站,氣氛非常之微妙。

這是事關重大的一戰。

如果楊言贏了,那無論臺上輸贏,九中將毫無疑問扳回顏面——Shane的徒弟敗給了自己的人,怎麽說怎麽得意。

然而如果他輸了,那上次為了丁佟帶人打喬野的事的一切後果他都要連本帶利地承擔下來,九中也算是徹徹底底地輸了。

如果喬野贏了,那他決計要把上一次吃的虧連本帶利討回來,不揍得楊言滿地打滾他就跟喬布斯姓!

然而如果他輸了,那上次被打也只能往肚子裏咽,自己丟臉不說,連著周重霄的臉也要一起丟——這一聲師父不能白叫的,只要想起周重霄,喬野就根本沒有輸的理由!

所以,誰都不願意輸,誰都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戰吧,一切憑本事說話。

鼓點強勁的舞曲從手機的擴聲器裏迸發出來,回蕩在寬闊空蕩的體育館。

楊言先上了,他踩點的幅度甚至比剛才在臺上還要大,一舉一動間都透著股狠勁。就喬野看來,楊言比較擅長的也是Toprock,甚至兩人的風格也相接近,一個野一個狠,而且就剛才臺上的表現來看,楊言雖然不及他們社長強,但絕對算不上弱。

喬野不清楚他的底細,他不知道楊言留了幾手。必勝的信念帶給他的只是幻想,未知的不安給他帶來的才是現實。

起初兩人還是在逐漸增加power和小地板的難度,直到兩人把自己拿手的招全部擺出來之後,兩人的battle走勢就變得極其紊亂。

如果說兩人前半段的battle走勢是一條呈上升的直線,那到達了那個點後,走勢開始變成了曲線,甚至還有下滑趨勢。

Battle結束後,連觀眾都長長地松了口氣——這絕對是我看過最苦逼最痛苦最煎熬的battle!

總的來說喬野學breaking至今也有兩年的,前一年半跟著紅帽斷斷續續地學,學了Toprock、footword和一些小地板動作,powermove學完了頭轉、風車就被他媽媽發現,抓回家準備中考去了。

或許這半年裏,喬野跳的時間加起來比前一年半都要多,他跟著周重霄,沒有一刻想要放棄過breaking。周重霄真的很好,好得難以言喻,遇到周重霄後,他的toprock進步了,小地板嫻熟了,powermove除風車外又練了2000s,被九中約戰前在試著單手轉90s,在被九中約戰後,他急攻了很久的托馬斯,然而最多只轉出了一圈,無論如何都接不上第二圈。

喬野很不喜歡把自己半吊子的power拿出來秀,生怕失誤丟臉,然而這一次,他可以說是不得不這麽做了。

因為練舞至今,他從來沒有像這一次一樣,和人battle那麽久。他原以為和疤哥battle的那次跳完了一首歌已經夠長了,然而這一次,舞曲無限的循環中,他完全看不到終點在哪裏。

在喬野嘗試著轉一圈90s成功後,不等他暗自竊喜,楊言就發狠地緊跟著起了一圈90s以求不輸陣勢;而後喬野拼死又成功地轉了一圈托馬斯,楊言也咬牙跟了一圈托馬斯……

你他媽還沒完了?!

兩人短暫地爆發完後,難度趨勢又開始往下掉,兩人都絞盡腦汁地想要撐下去不認輸,但紛紛都表現出黔驢技窮的窘況。

回合一輪一輪地過去,喬野深刻地覺得這一定是他一生中最艱難的一次battle了,當然楊言的表情告訴他,他還真的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楊言的情況絕對比他還要慘,滿頭的汗水,發白的嘴唇,Freeze時微顫的手臂,無一不昭示著他的體力已經接近極限。

這甚至讓他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的同情感……

同情個屁!

撐不住就快點認輸!你那張苦逼臉擺得老子都覺得自己苦逼!

在訓練中,喬野一般連續高強度地跳十分鐘就會感到累,二十分鐘就會氣喘籲籲,這時候他就該停下來休息了。

他根據自己的體力估測他們可能已經battle了十分多鐘了,他和周重霄每天堅持晨跑也有小半年了,體能已經堪稱出色了,所以他表面上看上去會比楊言好一點——至少沒有這種下一秒就要累撲街的感覺,但是他心裏清楚,兩人實質上也沒差多少。

他們已經跳不出新意了,翻來覆去都是先前跳過的動作艱澀地重組罷了。

喬野非常確定,就這麽耗下去,他絕對能用體力耗死幾近崩潰的楊言,但是最後關頭,他做了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一掃頹態,在楊言退回去後都站不直身的時候,他精神抖擻地走上前來,簡單地踩了兩步,單手撐地,全身繃成一條直線,打出一個NO.1。

楊言松了口氣,然而這口氣剛松出一半,就被他硬生生地憋住了。

因為喬野的目的根本不是Freeze,而是單手跳!

他的第一跳,雙腿由NO.1轉成NIKE,第二跳,NIKE轉折腰,第三跳收腿,隨後他撐地的右臂忽然一屈,半臂撐地,定了片刻,收手起身。

楊言臉色蒼白,緊咬牙關,他擡起手用護腕狠狠抹了把額上、脖間的汗水,毅然決然地前進了一步,卻遲遲沒能再邁出第二步。

程澈:“出不了招就認輸吧。”

實驗的女生:“是啦,不行就認個輸嘛,然後就可以休息了。”

九中跳Jazz女:“楊言,別硬撐了……”

……

在舞曲空閑的這四個八拍中,四周充斥著身邊人的催促和勸降,沒有一聲加油,沒有一聲鼓勵。

終於,楊言摘下雙手的護腕,狠狠地甩在地上,破開人群往外走。

這個地方,再多留一刻,都是丟臉。

他被羅疆拽住的瞬間,一股深深的疲倦感席卷全身,雙膝不自覺地彎曲,羅疆立刻改拽為扶,擡頭對耳釘男道,“釘子,搭把手!”

“放手。”楊言喘著氣道。

他近乎崩潰地吼,“讓我坐下來行不行!?”

他癱坐在地,雙手掌根撐著額頭,痛苦道,“全怪我,為了個女人昏了頭,拖累你們拖累九中一起丟面子!”

“Battle是你提的?”程澈低問道。

楊言道,“對!丁佟那賤……”

程澈打斷他,“你嘴巴放幹凈點。”

楊言狠狠吐了口氣,“丁佟那女人看中他什麽?除了臉不就是舞跳得好嗎?……”

程澈用平淡的口吻繼續問著,“你就是和喬野賭了口氣過不去?”

“……”楊言認命地點點頭,“對!我就是不信我比他差!……”

程澈:“現在……”

“對!現在!我承認他跳得是比我好,行了吧?!Shane的徒弟,了不起!行了吧!”楊言忽然歇斯底裏起來,胡亂地大吼了一通,冷不防被羅疆重重推了一把,“行了,夠了,別說了!”他一指程澈,眼神狠厲,“都別說了!”

程澈漠然笑了笑,楊言平躺在地上,一手蓋著臉,拼了命地喘來平覆自己的呼吸。

“你別裝死。”喬野擠開人群,在他身邊盤腿坐了下來,左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被羅疆一把打開。

喬野“嘖”了一聲,不耐煩道,“你煩不煩?怎麽什麽事情你都要插一腳?”

羅疆道,“你是Shane的徒弟,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揪著不放?”

喬野頓時就我勒個去了,他左手猛地一拍地板,指著他罵道,“我警告你他媽的高帽子少亂扣!早就看你不爽了!搞得剛才揪著任易健不放的人不是你一樣!”

任易健作為受害者被正義的人提及了名字,他為了表示自己的立場,吸了吸鼻子,特別委屈地“嗯”了一聲。

所有人:“……”

羅疆不說話了,喬野接著拍了拍楊言,“別裝死,上回的賬還沒算呢。”

這回九中的人炸了。

喬野見士氣全往楊言那邊跑了,不由吼道,“你們弄清楚!當初是他帶了兩個人堵我的!二打一還帶棍子,砸得多狠你們知不知道?!我師父幫我抹了兩禮拜紅花油才好的!是不是?!”

所有人扭頭去看周重霄,他徑直上前,手蓋在喬野的腦袋上輕揉了揉。

於是叫囂的人都沈默了。

喬野接著道,“我告你,還真是,我是周重霄的徒弟,所以我了不起,所以我能贏你!為什麽剛才我站著你坐著,我坐著你躺著,就是因為我是周重霄的徒弟!”

“你他媽試試每天六點爬起來跑兩公裏到學校再跑四圈操場——還兩圈慢的兩圈沖刺,下雨天都要跑二十分鐘室內操場!”

“老子拍掉鬧鐘爬起來的時候你在幹嘛?老子跑得喘得跟狗一樣的時候你在幹嘛?”

“我跟著他跑了半年一天都沒落下,我當然了不起!”

“還有。”喬野擡起右手,“沒比你好多少,單手跳的時候扭了,痛得要命。”

楊言摘下了蓋在臉上的手,楞楞地望著喬野,卻見他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然後臉頰被喬野的左手手背拍了兩下,“不過左手照揍不誤。”

楊言發了狠地吼,“你來啊!”

喬野興奮地又一拍地板,“軟面、賤人幫我把門守住,程青梅疤哥你們別讓他們插手!”

他終於說出了他battle前就想說的話,“我今天不揍得你滿地打滾我就跟喬布斯姓!”

他左手拎起楊言的領子拖到邊上往墻上一撞,毫不客氣地一拳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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