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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疑似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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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角的漏壺緩慢滴著水珠,蘇清歡環著雙膝安然坐在紗帳裏,戍時剛至,鄔子牧派來送她出宮的人才抱著真正的姬姝姍姍來遲。

“你受傷了。”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蘇清歡微微皺了皺眉頭,看著將真正的姬姝放上床榻的那個黑衣人。

聞言那黑衣人身子微微顫了顫,而後拉過被子替姬姝蓋上,這才垂下腦袋微微搖了搖頭。

蘇清歡正欲說話,殿外猛地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蘇清歡迅速走到窗柩旁便看到許多手提宮燈的人正從清瑤殿門口走了進來,從他們的衣著以及佩刀來看,隱約跟她今日在龍乾宮外看到的侍衛身穿的一樣。

“怎麽辦?”蘇清歡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黑衣人,他既是鄔子牧派來接應她的,想必自會有辦法。

“如今出不去,只能留在這裏了。”那黑衣人聲音嘶啞的厲害,聽在人耳中似是粗糲的沙子摩擦的聲音一般,極其刺耳。

蘇清歡快速朝四周環視了一圈,室內皆是精巧的裝飾之物,並無可讓人藏身之處,更何況他們還是兩個人。蘇清歡有些不知所措,面色焦急看著那個黑衣人。那黑衣人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沈默片刻,快速走過去將躺在床上的姬姝抱起來,放在東南角一個半人高的花瓶後面,而後扯過旁側的紗幔將她堪堪遮住。

“他們此行只是為了確保姝和公主是否安全,只要看到姝和公主的臉,他們自然會離開。”

蘇清歡登時便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點點頭朝床榻旁走了過去,正欲躺上去見那黑衣人還站在原地,不禁壓低聲音詢問:“那你躲在何處?”

那黑衣人並未立刻回答她,而是轉著頭又在朝四周打量,還未等他打量個因果出來,室外猛地傳來碧霜的聲音:“公主,今夜有刺客闖入宮中,夜統領奉命來清瑤殿巡查……”

蘇清歡聽到夜統領這三個字再也顧不得碧霜後面說了什麽,迅速沖著那站在的黑衣人打了個眼色,急急將被子扯過來蓋在身上。

碧霜說完,室內半響都未傳來應答聲,她沖著夜魅俯了俯身,恭聲道:“夜統領,您留步,奴婢進去看看公主。”

夜魅臉色一淩,原本欲朝前的腳步不甘的停了下來,驀地伸手阻住碧霜欲闔上的房門,碧霜張嘴欲言卻在見到夜魅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時,頓時又噤了聲。緩步走了進去,行到床榻時,頓了頓,又側過身子伸手將床榻旁的紫色紗幔微微拂開,將手中的燈盞往姬姝熟悉的面容跟前又湊了幾分。

站在屋外的夜魅心裏有一瞬的柔軟,身後急急有侍衛來報:“稟夜統領,在龍乾宮附近發現了刺客的身影。”

夜魅將手指放在唇角輕噓一聲,而後慢慢收起臉上的癡戀,轉過身步履輕巧朝外走去。侯在內殿的碧霜見狀又將手上的紗幔重新放了回去,轉身提著燈籠慢慢朝外走去。

躺在床上的蘇清歡在門剛被關上那一瞬間,迅速睜開眼,而後一把推開躺在她身側的那個黑衣人,那黑衣人一時沒提防,直到身子快落到地上時,他才堪堪單手一撐借助手臂的力道將身子輕巧落在地上,“得罪了,公主。”

“你……沒事吧?”似乎意識自己反應有些大的蘇清歡下意識轉過頭去看那黑衣人,剛才那黑衣人被他推開時,她明顯聽到了一聲悶哼。

“沒事。”那黑衣人迅速站了起來,趁著蘇清歡起身的間隙,重新將原本倚靠在花瓶旁的姬姝抱到了床榻上,而後走到蘇清歡身側,“我們走罷。”

蘇清歡點點頭,剛往前走了數步,又猛地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姬姝:“她沒事罷?”

“沒事,只是服了迷藥,等藥效過了自然就會醒來。”

“那便好。”蘇清歡往前又走幾步,猛地側過頭看向跟在她半步之後的黑衣人,“我們怎麽出去?”

“龍乾宮附近有我們的人在拖延時間。”那黑衣人低聲說,頓了頓,似乎才明白蘇清歡指的是什麽,微微垂首,“屬下帶公主出去,得罪之處,還望公主見諒。”

蘇清歡的表情微微一楞,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有一瞬的蒼白,隨即又擺擺手:“無礙,走罷。”

那黑衣人見蘇清歡雲淡風輕的模樣,怔楞片刻,快速走過來一把將蘇清歡擁了滿懷,而後腳尖輕移,整個人瞬間便躍了出去。

有涼風自蘇清歡的耳畔滑過,蘇清歡不著痕跡縮了縮身子,抱著她的黑衣人登時將她摟的更緊,蘇清歡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頭。她長這麽大,唯一抱過她的人便是那個將她傷的體無完膚的顧辭兮,只要腦海裏湧起顧辭兮這三個字,蘇清歡的心裏驀地便就像是有人拿著匕首在漫不經心的劃著一般,痛的她幾乎無法呼吸。

想到顧辭兮那般踐踏她的真心,而自己還這般念著他,聽到耳畔傳來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蘇清歡驀地便起了報覆之心,原本放在身側的手迅速環上那黑衣人的腰間,而後將自己的身子又往那人身邊貼近了幾分。

察覺到摟住自己的那個人身子有一瞬的僵硬,蘇清歡唇角挑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那黑衣人沙啞說道。

“那你可要好好對她,若你有一日傷了她的心,她定是會百倍千倍把你給她的痛苦全還給你。”

“若是我已傷了她的心呢?”

“那便好好彌補。”

“若是不能彌補呢?”

“不能彌補……那便將你曾經給她的痛苦,你自己再全部經歷一遍。”

倏忽間,她的鼻翼間猛地躥過來一縷熟悉的墨竹香,她低低嗅了嗅,卻又發現好似什麽都沒有,只是她的錯覺一般。她想睜開眼看看,可眼皮卻驀地沈重起來,她只能憑借著本能緊緊摟住身側的人。

即便今夜的風極大,可蘇清歡昏睡前那聲呢喃還是一字不差落進了摟著她的黑衣人耳中,那黑衣人原本平穩的身子微微顫了顫,放慢了前行的速度,低著頭凝視了半天蘇清歡的睡顏,而後慢慢扯下面巾,面巾下是一張俊美但懸滿了痛苦的臉。

“清歡,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那人聲色嘶啞低聲覆在蘇清歡耳畔說著,原本昏睡的蘇清歡似乎是有所感應,環在那人腰身的手驀地又緊了緊,微抿的唇角登時也微微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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