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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真假公主孰能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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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姝此行出宮顏苒雖已撤去了護衛,但還是留了四個宮人在旁服侍著,到了將軍府之後,姬姝當即便尋了由頭將那四名宮人留在了府外,自己獨身一人與鄔子牧進了府內。

“子牧哥哥,辭兮在哪裏等我?”剛踏進府門,姬姝便壓低聲音急急問。

鄔子牧勾了勾唇角:“公主請隨子牧來。”

話罷,鄔子牧帶著她穿過院中綻的正盛的層層菊花,繞過假山朝裏面走去。一路上姬姝都忐忑不安跟在鄔子牧身側,時不時撥弄一些頭發或扯扯裙角,鄔子牧偏頭瞧見她這般局促不安的模樣,低笑一聲:“姝兒不是一直在念叨著要見顧辭兮麽?怎麽現在反倒突然緊張起來了?”

“我……”姬姝不安的咬了咬唇角,“自從顧家滅門之後,我便未曾見過辭兮了。我怕他因那件事而怪罪於我。”

“當時之事與你並無幹系,依我對顧辭兮的了解,應該不會遷怒到你的身上,不必這般擔心。”

“子牧哥哥……”姬姝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定定看著鄔子牧,“如果說我這次想和辭兮一同離開,你會不會幫我?”

“姝兒,你是扶南國身份尊貴的公主,更是扶南國未來的國主。”鄔子牧低垂下眼簾,語氣裏沒有半分詫然,整個人平靜的也好似一汪春水一般。

姬姝唇角猛地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扶南國身份尊貴的公主,看著光鮮亮麗,實則不過是任由母後操控的一個傀儡罷了。至於扶南國國主之位,我更是從未妄想過。”

“姝兒,就算如此,你可曾想過,如今國主病重你若又在此時貿然離開,國中無王氏之人坐鎮,必會動搖國之根本。”

“父王……父王……”姬姝顫著聲低喃了數遍,而後眼裏閃過一絲決絕,驀地擡首看著鄔子牧,“其實父王並非是舊疾覆發,是母後,是母後吩咐郭太醫在父王的膳食裏下了碧羨芙,父王才會一直昏迷不醒的。”

“子牧知道公主心中另有良人,對王後賜婚之事心有怨恨,但即便如此,公主也不該如此出言汙蔑王後娘娘。”

“我沒有汙蔑她,那天她在鳳儀宮內與琦玉姑姑商討時,我無意間聽到的。”姬姝紅著眼厲聲說道,“母後與父王爭鬥多年,數月前,母後無意間得知父王尚且還有其餘子嗣活著,而且父王已私下派人去找那孩子,母後怕父王會將王位傳給那孩子,便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這次鄔子牧並未立即接話,沈默了半晌,擡頭看著雙目通紅的姬姝,才低聲說道:“姝兒,這些話在外人面前莫再說了。”話罷,伸手小心替她拭去頰邊的淚漬,“好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子牧哥哥既已知曉了你的心意,也定是會幫你的。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子牧哥哥,你一定要幫姝兒。”姬姝抽抽搭搭扯著鄔子牧的袖角哭泣著,鄔子牧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髻,牽著她的手朝裏面走去。

等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圓行拱門前,原本的旁側的枯樹後驀地多了一縷絳玄黑色的袍角,那袍角的主人看著鄔子牧與姬姝離開的背影,放在身側的拳頭驀然攥緊,而後眼裏迅速有殺意湧了上來。

鄔子牧帶著姬姝在府中走了大約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在一處破敗的院落前停了下來,鄔子牧指了指半掩的院門:“顧辭兮便在這裏,你自己一人進去罷。”

“子牧哥哥,我臉上的妝有沒有花掉?”聽到鄔子牧這般說,姬姝迅速轉過身壓低聲音詢問。

鄔子牧瞧著她低眉垂眼見皆是一派女子的嬌羞,蹲下身替她摘下粘在裙角上的枯葉,而後溫潤笑言:“沒有,很好看。”

即便鄔子牧這般說,姬姝一顆心還是如小鹿亂撞一般,一路走來想要早早見到顧辭兮的心在這一刻突然有了膽怯之意,她手緊緊攥了攥裙角,有些不安的咬了咬唇角,還是不敢將腳步邁出去 。

鄔子牧瞧著她這般模樣,心下登時便有了主意,朗聲沖著院內喊道:“人已帶到,我便不在此過多叨擾了。”

“子牧哥哥……”姬姝擡起頭瞪著濕漉漉的眸子看著鄔子牧,鄔子牧輕笑的指了指身後的院門,而後轉身施施然然朝外面走去。

站在原處的姬姝此時也沒了後退之路,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一手輕撚著裙角,一手推開院門,眉眼帶笑緩緩朝院內走去。

鄔子牧離開之後,徑自去了蘇清歡居住的院子,剛踏進院門,便傳來熟悉的女聲:“子牧哥哥。”

他驀地擡首,便見剛才被他引至南苑的姬姝此刻正眉目溫軟站在廊下的臺階上看著他,他心下一怔,而後便聽到站在廊下的“姬姝”低低笑了數聲,再度開口已又重新變回了蘇清歡的聲音:“子牧,可是覺得像麽?”

“六分像。”鄔子牧微微一怔,隨即回過神來,快步走了過去,“姝和公主向來驕縱,她看人從來都不會平視,而且她說話也不會像你剛才那般溫柔。”

原本還有些欣喜的蘇清歡聽聞他這般說,臉上的笑意登時便垮了下來,鄔子牧溫聲出言寬慰她:“你從未見過姝和公主,能模仿到這般地步也是極為不易了,只要你到時不碰到王後,想必便無大礙。”

“可是你不是說王後一直在國主身側服侍麽?萬一要是遇見了……”

“沒有萬一。”鄔子牧截了蘇清歡的話頭,“你入宮之後,我會尋個由頭進宮去找王後商量成婚事宜,待你見過國主之後,便以身體乏累為由回清瑤殿待著,到時自會有人帶你回宮。”

聽到鄔子牧這般說,蘇清歡的心才漸漸放了下來,鄔子牧又派人將姬姝今日所穿的衣裙及發飾皆給了她送了過來,之後有專人服侍她更衣梳妝,待她將一切收拾妥當出來時,鄔子牧盯著她看了半響,低聲說道:“如今已是有八分像了。”

蘇清歡扶了扶頭上的發髻,又伸手扯了扯裙角過於寬大的後擺,臉上登時擺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出來。她以前在重門鎮時,日日都有事要忙,所穿的衣裙也極為精簡,此番這般繁瑣的宮裝套在她身上,她只覺的自己渾身都不舒坦。

“鄔太傅,公主一人入宮奴婢不放心,您可否將奴婢易容成宮婢的樣子陪在公主身側?”綠鳶自屋內出來,躬著身子朝鄔子牧行禮。

“子牧知曉綠鳶姑娘擔心清歡的安危,但是綠鳶姑娘是暗衛出身,扮成宮婢自是有些不妥,不過你且放心,宮中我已做了完全準備確保清歡的安危。”

鄔子牧雖未明說,但綠鳶已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她出身暗衛身上早已沾染了血腥之氣,若是扮成宮婢,想必在宮中極易被久經沙場的人識破,這樣一來,反倒容易暴露蘇清歡的身份。

“綠鳶,就算你不信子牧,也該信我,這幾日我已將宮中跟姬姝相熟的人物皆熟悉了一遍,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綠鳶雖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也知道如今別無他法了,低低稱了句是,而後又站到了蘇清歡身側。

之後為以防萬一,鄔子牧又細細給蘇清歡交代了一番進宮之事的事宜,而後兩個人又喝了幾盅茶,見時間差不多了,鄔子牧才挑了一盆綻的正盛的瑤臺玉鳳讓青音抱著,親自將蘇清歡送出了府外。

原本被姬姝留在府外的四個宮人見姬姝出來紛紛行了禮,之後小心翼翼扶著她上了馬車,這才駕著馬車朝涔陽宮的方向行去。

直到遠去的馬車沒了蹤影,鄔子牧才收回了目光,隨口問了句鄔戎現在在何處,青音搖頭表示不知,以為鄔子牧找他有事便欲回府內找人詢問時,卻被鄔子牧攔了下來:“去找忠叔,讓他將之前我吩咐過的小禮之物備好。”

“公子與姝和公主不是王後親自下詔賜婚的麽?那小禮……”青音剛說了一半,又猛地停了下來,心裏暗罵了一句自己多嘴,迅速轉身朝府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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