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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欽阮突現陰謀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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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從窗口躍進來時,顧辭兮正呆楞坐在桌前,手上還維持著倒茶的姿勢。

“公子。”十四快步走過去,低低喚了聲。

顧辭兮這才回過神來,重新拎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水,他寡淡的聲音伴著水流聲清淺響起:“怎現在才回來?”

“公子恕罪,屬下在回來的路上碰到了王後身側的暗衛,路上耽擱了些許時間。”十四迅速單膝跪地請罪。

他們離開忻都時,顧辭兮便知曉王後定會派暗衛前來,只是未曾想竟會來的這般快。他握著茶盅的手一頓,淡聲詢問:“仔細說來。”

“屬下今日在暗中保護姑娘,姑娘在行至街角時碰到了那賣藥草之人,屬下瞧見他們二人極其熟稔的樣子,便吩咐了其他暗衛在暗中保護姑娘,欲先行回來稟告公子,可是在行至客棧外時,遇到了王後身側的暗衛,屬下處理完他們之後,後匆忙趕回來時,姑娘已先屬下一步回來了。”十四垂首,恭敬道。

其實十四還是比蘇清歡早一步回到客棧,只是十四剛探進半個身子,蘇清歡便從門口溜了進來,當時她並未看見十四,而十四卻先看到了她。顧辭兮微微給十四使了眼色,十四才重新又匍匐回了窗柩下。

顧辭兮握著手中的茶盅,沈默片刻,寡淡出聲:“起來罷,此事不怪你,是我疏忽了。”

十四微微垂首,站起身後才發現自己衣擺上還沾著青草,迅速將其撚了起來握著掌心,等著顧辭兮接下來的吩咐。

“王後身側的暗衛既已出現,日後的路想必是不太平了。”顧辭兮輕啜了口茶水,微微嘆息道。

十四皺了皺眉,耿直問:“公子,屬下有一事尚有疑惑?”

“你在疑惑欽阮為何會與王後的暗衛一同出現?”顧辭兮一語便道破了十四心中所想,十四不善心計,但此番在他回來稟告顧辭兮欽阮之事的途中偏偏碰到了王後派來的暗衛,而且與那些人交手時,他明顯察覺那些是在拖延時間,再加上他回來時蘇清歡剛好比他早一步,這一切似乎太過巧合?

“是巧合抑或是陰謀,恐怕只有先見過他之後才能定論。”顧辭兮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皺,“既是故人來訪,總該前去說幾句的。”話罷,轉身欲朝外走去,走了幾步又猛地回頭,“十四,你也一起罷。如今你的身份是護衛,可光明正大出入,不必再像從前那般畏縮。”

原本正欲翻窗的十四迅速停下腳,僵硬轉過頭,規矩跟在顧辭兮身後。

顧辭兮與十四下客棧大樓時,遠遠便看見大堂最左側靠窗的一個桌子旁坐著蘇清歡一行人,蘇清歡所坐的位置恰好倚著窗戶,此時她正半耷拉著眼皮,伸手撥弄著自窗外探進來的花枝,距離太遠,顧辭兮看不清她臉上此時的表情。

往近又走了幾步,顧辭兮才站在那個青色背影後,出聲笑言:“好久未見,欽阮師兄可還安好?”

他話必,便見那青色身影的背猛地僵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微側過身子看向顧辭兮,欽阮臉上依舊掛著舊日的憨笑,十指靈活打著手語。

顧辭兮自他身邊徑自走過,走到蘇清歡身側坐了下來,輕聲笑言:“清歡,欽阮師兄這是何意?”

“欽阮說好巧,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 蘇清歡將手自窗外收了回來,轉過頭撐著下顎笑言,“辭兮,你說是不是很有緣,欽阮此次是專程去忻都找我的,若是今日我在街上不曾遇見他,明日我們離開這裏,恐怕會就此錯過了。”

他們目前所在的鎮子離忻都尚有一段距離,但這鎮子確是唯一一個從出入忻都都必須要經過的鎮子。顧辭兮微微頜首:“恩,確是很有緣。”話罷,又將眸光落在欽阮身上,“欽阮師兄此番前來可是一個人前來的?”

“爺爺放心不下我跟隨你離開,便讓欽阮來忻都找我。”沒等欽阮開始比劃,蘇清歡已先一步開口,話裏皆是濃重的鼻音,七分自責,三分無奈。

顧辭兮臉色有一瞬凝滯下來,頓了頓,又極快恢覆自然單手摟過蘇清歡,低聲勸慰:“等這裏所有事情都了解了,我再陪你回去看蘇老先生可好?”

坐在他們對面的欽阮看到顧辭兮手中動作時,原本置在桌上的手悠忽收緊,顧辭兮溫潤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到時欽阮師兄也會陪你一同去的。”欽阮驀地擡首,便見顧辭兮眉目淺淡看著他,此刻他的臉上甚至還掛著淺淡的笑意,可與他對視時,欽阮心裏卻沒來由升起了一股寒意,他迅速慌亂垂下腦袋,將原本放置在桌上的手也迅速收了下去。

“真的麽?”蘇清歡吸了吸鼻子,眉眼殷切望著顧辭兮,頓了頓,還沒等顧辭兮答話,她眼底的殷切瞬時又落了下去,低聲言,“辭兮,你也誆我的罷。扶南國祖訓,無論皇子皇女成婚與否,皆需將府邸落在忻都內。”

顧辭兮臉上的神情有些怔楞,似是未曾想到蘇清歡竟知曉這個。據傳此祖訓一來可讓皇子皇女承歡國主膝下盡孝道隨時得國主庇佑,二來則是為防止不臣之心的人私下謀逆。此行他們順利迎回皇子,蘇清歡的身份勢必會被國主昭告出來,到那時她恢覆公主之身,想要離開忻都恐怕確是不易了。

“扶南國確是有此祖訓,但那只是對王嗣族譜上記載的皇子皇女有所約束,清歡何須擔心?”顧辭兮攥過蘇清歡掌心,漫不經心言,“清歡此番立了大功,若是以此討賞不知會不會覺得虧了些?”

蘇清歡欣喜擡首,瞬時明白了顧辭兮話裏的意思,迅速攀上他的胳膊,臉上一片喜色,“辭兮,你真聰明,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回去陪爺爺了。”

顧辭兮勾起唇露出一抹寡淡的笑意,又將目光落在對面的欽阮身上,兩人對視間,他自是看到了欽阮眼底的憤恨與不甘,可欽阮隨即又極快隱匿了去,依舊是平日那一副憨笑的模樣,沖著蘇清歡打著手語。

“欽阮,你要一人回重門鎮去?”顧辭兮看不懂手語,但欽阮比劃完之後,聽蘇清歡這般說,心裏已猜出了大概。

欽阮又憨笑著比劃了一陣,顧辭兮見窗外好像落了小雨,有雨絲飄了進來,他起身躍過蘇清歡將窗戶關好,重新坐下時,蘇清歡驀地扯住他袖角,低聲央求:“辭兮,欽阮向來老實,這次來忻都時路上已被人騙光了盤纏,最後還是一路靠挖藥草販賣才在這個小鎮上碰見我的,若是讓他又一個人回去,我有些不放心。”

“姑娘若是不放心,屬下找幾個暗……兄弟護送他回去。”

蘇清歡還未答話,欽阮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到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說話的十四時,手上的茶盅猛的一抖,身子急急便往旁側倒去,十四冷著臉迅速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將他身子拉回重新坐好。

“欽阮,你沒事吧?” 蘇清歡瞧他臉色有些蒼白,促聲詢問。被十四拽回來的欽阮,身子微微瑟縮了一下,勉強撐起一抹笑意,十指顫抖打著手語。

“欽阮師兄若不介意,不若與我們一同去往淵國一趟,待我們辦完事之後,一同回去見蘇老先生如何?”顧辭兮見欽阮打完手語,搶在蘇清歡話前,溫聲言。

蘇清歡在暗閣住過,自是知曉暗衛大多都是向十四那般冷的如一把劍,而欽阮向來膽子極小,剛才猛然看到十四已被嚇的臉色發白,若再遇到其他暗衛,更是一路得惶恐而過。蘇清歡正愁悶,聽顧辭兮這般說,驀地欣喜言:“辭兮,欽阮可以與我們一同麽?”

“自然,只是我們前路漫漫,途中定是有許多艱險,不知欽阮師兄可願與我們同行?”顧辭兮寵溺拍了拍蘇清歡的發髻。

蘇清歡瞪著大眼轉頭看向欽阮:“欽阮,你意下如何?”

欽阮垂首思慮片刻,目光自顧辭兮溫潤的眸子滑過,定在蘇清歡素白的臉上,低垂眉眼輕輕頜首。

眾人吃過飯之後,又各自回到房間。因客棧的客房已滿,今夜欽阮便暫時與十四住在一間,十四言自己風餐露宿慣了,將客房讓與欽阮一人獨住,自己翻身躍了出去。

“公子,今日欽阮說了謊。他與姑娘交談說,曾言是奉了蘇老先生之命來忻都尋姑娘。”十四之父百毒聖手天生啞疾,因此十四自幼便懂手語,今日與欽阮見面時,顧辭兮才故意讓他現身跟在身側。

“那又如何?”顧辭兮眉目清淡問。

十四微微彎下腰:“蘇老先生既已逝,他此番說了謊,定是對姑娘有所圖謀,公子為何此行還要帶上他?”

“若不帶上他,你派人將他送回去,必是會路上便奪了他性命罷。”顧辭兮淡淡瞥了十四一眼,十四臉上的冷汗瞬時流了下來,“公子恕罪,屬下只是想他既是對姑娘有所圖謀,必是留不得。”

“十四,你可知今日你說了這主意之後,欽阮師兄為何如此慌張?”

十四將頭垂的更低了幾分,猛然想起今日欽阮被他“嚇到”之後蘇清歡的反應,心中頓時有了答案:“他知道屬派去的人路上會對他動手。”

“十四,你這榆木腦袋總算是開竅了。”顧辭兮低聲笑了笑,“與其讓清歡求我,為何我不主動言說。”

十四恍然擡首,燭火下,顧辭兮唇角噙著寡淡的笑意,但眼底卻是一片冰涼,半響才輕飄飄說了句:“放在身邊,總歸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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