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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傳臚大典(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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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傳臚大典(正文完)

殿試後, 容景擔驚受怕了好一陣,直到天一告訴她, 想害她的人是太子, 而太子已經被祁叡解決了之後,容景才安穩的睡了一覺。

因著殿試殫精竭慮,加之受了不小的驚嚇, 容景這一覺睡得格外長。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殿試評閱的第三天。容景匆忙起身, 去國子監領取了進士禮服。顧祭酒和王典籍一看到她, 就連忙詢問殿試的情況, 顯然他們很希望容景再拿個狀元,給他們國子監掙一份榮耀。特別是顧祭酒, 他沒有參加評閱,現在又是著急又是好奇。

“林尚書沒什麽暗示嗎?”顧祭酒問。評閱官雖然不能提前洩露結果,但做些暗示是可以的。

容景卻搖搖頭,無論是林霄還是林靜, 都沒有來找她,說些意有所指的話。難不成自己這次答的並不是很出彩?雖然她自認還不錯, 但她只說自然, 沒有講人事, 會不會讓某些評閱考官甚至是皇帝不喜?

故容景格外忐忑。領到禮部趕制的進士禮服後,她又同顧祭酒和王典籍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回到家中, 她讓容婷和容娟用柚子葉給她熬水洗澡洗頭,又修了修眉, 將雜亂無章的毛用鑷子一根根剔除, 然後對著鏡子好一番折騰, 為自己設計了一款新的眉形與發型。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容家另外幾人在一旁看的瞠目結舌, 容景雖然將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但並不愛美,不會將自己捯飭的這般精致。

也許是殿試要面見皇帝,容景不得不註意形象。容家人正這樣想,就聽容景道,“將眉毛畫的淩厲些,額頭也全部露出來,運氣會不會好點。”

他們才知道,容景在為殿試的成績擔憂。

想想也是,科考一路走來,容景已經一連拿了鄉試和會試兩個魁首,不,加上縣試、府試、院試一共五個魁首。若是最後一場殿試遭遇滑鐵盧,沒能達成六元及第的圓滿,這結果多少有些遺憾。

容婷和容娟想了想,拿了些脂粉出來,“小弟,這段時日你辛苦了,眼底淤青有點重,用粉遮一下,再微微抹點腮紅口脂,運氣更好。”

容景點點頭,“好,我要紅光滿面,去迎接紅紅火火!”

第二日,也就是三月十八,傳臚大典外加放皇榜的日子。容景早起,在姐姐們的幫助下,畫了一個後世可以稱為裸妝的妝容,穿上新制的進士禮服,往午門而去。

容澤和容赫則帶著兩個女兒去了國子監門口,等待巳時張貼皇榜。

容景到午門的時候,還不到卯時,此刻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貢士。因為還未在殿前唱名,還未張貼皇榜,所以他們現在算不得進士,依然只能叫貢士。

貢士們見到容景來了,眼前皆是一亮。明明都是同樣的進士禮服,為什麽穿在他們身上就普普通通,穿在容景身上就玉樹臨風。

一個貢士道,“容會元,你今日這般俊,怕是要直接被點探花啊。”

探花雖然是一甲第三,但卻是最俊的。

容景笑笑,並不答話。她自然想當第一,想當狀元。不少人也猜出了容景的心思,試探的問道,“容會元,殿試的策論你是如何回答的?”

又一人立馬接話,“容會元肯定會認同祥瑞的,畢竟他若是成了狀元,就是六元及第,大大的祥瑞。”

一時間,眾人看向容景的眼神變了,特別是羅鳴和陳殊。如果,如果容景真的吹捧祥瑞,那就不是他們認識的容明焉了。

他們正要出言詢問,就聽到林霄陰惻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都還沒成為進士呢,就在宮外喧嘩,成何體統。”

眾人連忙行禮站好。容景擡頭,想從林霄陰陽怪氣的臉上看到一絲關於殿試結果的端倪。林霄卻皮笑肉不笑的瞪了她一眼,嚇得容景趕緊縮回腦袋。

林霄之後,陳覆,羅欣也相繼進宮。其餘貢士同他們行禮,目送他們離開後,又圍到羅鳴和陳殊的身旁,詢問他們是否知道殿試排名的一些消息。兩人搖搖頭,家裏長輩瞞的緊,他們也不知道,他們也很忐忑啊。

又有幾個官員走過,卯時一到,午門打開,殿試前帶領他們進宮的那位鴻臚寺官員再度走了出來,讓考生們依舊按會試的排名分成單數、雙數兩列,又按名次先後依次站好。然後帶著他們從午門最邊上的兩道掖門走進皇宮,上到金水橋,又從金水橋的最左最右兩道通過,來到了宮門前。

但這一次,他們卻沒有像殿試那次,直接從宮門兩側的小門穿過,走到金鑾殿前的廣場,然後上到金鑾殿。而是在金水橋之後,宮門之外的廣場等著。

他們看著天色越來越明亮,太陽升起,越發溫暖,他們等待著文武百官在金鑾殿前齊聚一堂,等待著吉時到來,等待著傳臚大典。

傳臚大典三年才得一次,又是欽定新科進士,擇優取仕的儀式,所以較為隆重,五品以上的京城文武百官以及在京的地方官員都要參加。他們會按官階大小,依次聚集在金鑾殿與金鑾殿外的廣場上,直到辰時末。

此時尚早,不少已經到了的官員議論紛紛,都在猜測誰是狀元。

“我覺得應該是羅鳴,畢竟這次西耕先生可是親自到場,而且他的叔叔羅欣也是評閱官。”一個官員說道。自從熊家和嚴家相繼倒臺,皇帝肯定要重用新的家族,而羅家無疑是其中之一。

不少官員聽完後,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頻頻點頭。

另一個官員卻不讚同的道,“那倒不一定。這次殿試的題目是祥瑞。你想想,所有人中,誰可以稱得上祥瑞?是容景!只有他!他已經很罕見的拿到了五元,再拿一個狀元,就是史無前例的六元及第,不是祥瑞是什麽?”

這位官員此言一出,不少人又覺得有理,特別是顧祭酒、甘泉等人。就是雲顯,也頗為難得的點點頭。容景畢竟是要配公主的,沒個狀元的頭銜怎麽說得過去。

這時,又有人說話了,“可你們別忘了,容景的曾祖是容頤!陛下不可能點他做狀元的。”

這說辭也很有道理啊,一時間,眾人都有些犯難。直到一個人低聲道,“你們看看林老頭的反應就知道了。”

他們都聽說過,容景是巴府人士,當年院試的主考官正是林霄,林老頭雖然陰陽怪氣,但對容景卻傾囊相授。更有傳言,容景是林霄的關門弟子。

於是,他們朝林霄的方向看去,卻發現林霄面無表情,只眼角稍微有點紅。因為林霄昨日回家後對著容頤的牌位坐了一夜,先是說自己比容老頭厲害,不僅自己的孫子是探花,自己還教出了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邊說他邊喝酒,喝醉了之後,他開始哭,說自己沒有辜負老師的希望,說自己對得起雷山公。

所以昨晚林霄將這些年所有的情緒都釋放了出來,他現在只覺得很累。他要好好養精蓄銳,一會兒還有體力活等著他呢。

“完全看不出來呀。”不少人見林霄這樣子都失望的搖搖頭。

很快,有人又有了主意,“看看羅欣羅大人是什麽表情?”

在金鑾殿掃視一圈後,他們找到了羅欣。卻發現羅欣正呼呼大睡,和他一起呼呼大睡的,還有陳覆。官員們不知道,這兩人得知自家侄子和兒子得了第二和第三,高興的手舞足蹈,但是又被皇帝勒令不準透露任何消息。於是便相約去喝酒,一直喝到了三更天,才回家換洗,再度上朝。

於是眾人再次失望。這時,有人又提議,“那我們再看看昭陽公主是什麽反應。”

眾所周知,容景現在是昭陽公主的準駙馬。若是容景得了狀元,昭陽公主作為他的未婚妻,一定喜不自勝。

然而再度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直到皇帝來了,祁叡都沒有到。

因為皇帝不準祁叡來。

皇帝想,在傳臚大典這樣的日子,太子不能露面,而是讓一個議政公主露面,傳出去有點不好聽。於是他便讓祁叡也別去。

可是祁叡卻堅持要來,“今日是明焉的大日子,兒臣作為他未來的妻子,自然要與他一同分享他的高光時刻。”

看著祁叡倔強的眼神,皇帝只覺得心累無比,他想了想,只得哄道,“朕當然知道他是你未來的駙馬。所以,朕今日見他,也有老丈人見女婿的意思。你一個新媳婦兒湊什麽熱鬧。”

果然,祁叡聽完這話後,嬌羞的笑了,“父皇說得對,兒臣都聽父皇的。”

祁叡知道,皇帝因著太子已死,不能出面,所以也不讓自己在金鑾殿露面。但是皇帝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等傳臚大典之後,受封官職之後,他就要抓緊時間,早日和容景成婚。

讓自己成為容景的媳婦!

恭送皇帝離開後,沒多久他又收到了黃四的消息。

“嘿嘿,殿下,您今日可有眼福了。您不知道,容公子早早的就起來梳妝打扮,就是為了以最俊的樣子來見您。”黃四照例按自己的想法添油加醋亂說一通。

祁叡卻聽得心潮澎湃,深信不疑。

明焉果然是在意自己的,還專門為自己打扮。若是他見不到自己,發現自己沒能看到他芝蘭玉樹的樣子,該多麽傷心失望呀。

祁叡咬咬牙,既然皇帝不準他上殿,那他就在金鑾殿後偷窺吧。

皇帝到了金鑾殿後,又同一些臣子說了點朝堂上的事。等到辰時一過,巳時一到,金鑾殿廣場外的宮門打開。容景帶著身後的眾位貢士,跟在那位鴻臚寺官員的身後,進入了金鑾殿前的廣場,站在了官員們身後。

傳臚大典正式開始。

一陣擊鼓奏樂聲陡然響起,容景這才發現,在金鑾殿外廣場四周,站著不少樂人,他們或是吹奏,或是擊打,身著統一的服裝,低沈莊重的音調流淌,整個氛圍一下子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容景不由得挺直了脊背,至少此刻,她還是貢士的第一人,不能輸了氣勢。至於唱名之後的名次,到時候再看吧。她緊張而忐忑的想著。

禮樂奏響後,金鑾殿中,鴻臚寺卿出列,接過皇榜,在皇帝和諸位大臣的註視下,將其緩緩攤開。

隨後,他親了親嗓子,用中氣十足的聲音念到,“天正戊辰年三月十八日,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

金鑾殿唱名,開始!

不知道殿試結果的百官們,紛紛伸長了脖子看著鴻臚寺卿,等待著他念出第一個名字,也就是第一名,也是這次殿試的狀元、科考最高榮耀者、天下讀書人的傳頌者。

鴻臚寺卿顯然深谙帶氣氛節奏之道,他又清了清嗓子,停頓了片刻,將眾人的胃口吊到最高點之後,方才繼續用雄渾的聲音念道。

“第一甲,第一名,巴府——容景!”

念完之後,回響在金鑾殿震蕩,讓不少人遲遲回不過神來。

容景是狀元!

甘泉和顧祭酒等人松了口氣,隨後狂喜。雲顯撇撇嘴,但也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微笑。一早就知道消息的耿克和柳誠也面露喜色,林霄更是哈哈大笑。祁叡躲在殿後,聽著鴻臚寺卿的唱名,只恨不得立刻跑到容景身邊,告訴他,明焉你是狀元。

鴻臚寺卿唱完第一遍之後。便有一個鴻臚寺官員走到金鑾殿的門口,對著廣場唱第二遍。

“第一甲,第一名,巴府——容景!”

恍惚間,站在廣場後方的容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不可置信的擡頭,然後看到又一個鴻臚寺官員朝自己的方向跑來,然後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唱:

“第一甲,第一名,巴府——容景!”

容景揉了揉耳朵,迷茫的環顧四周。這是在叫她嗎,她真的成了狀元。

“容狀元,三遍已經唱過,請入殿面聖。”這位鴻臚寺官員笑道。一甲要唱三次名,並獲得覲見皇帝的機會。

一時間,容景周圍響起陣陣低聲喧嘩,各種驚嘆聲恭喜聲此起彼伏。容景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雲端,周遭的一切都虛幻起來。她機械而木然的點點頭,哦了一聲,隨著這位鴻臚寺官員朝金鑾殿走去。

直到踏上臺階,不經意擡頭,太陽光射入眼,容景才回過神來。自己中了狀元。自己的最後一仗依然打得很漂亮。自己六元及第!

她深吸一口氣,擡腳踏入金鑾殿的門檻,頂著兩旁文武百官或是驚艷,或是讚嘆,或是羨慕的眼光,穩了穩心神,直直朝著皇帝走去。

剛才在宮門外等候的時候,那位鴻臚寺官員就教過他們面見皇帝的一系列禮儀。容景略一回想,便按那位官員所教,恭敬行禮,口稱陛下萬歲。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無比優美,加之她出色的外形,以及今日刻意的打扮,就好是仙人下凡,格外光輝。

“平身!”皇帝道。

殿試的時候,他只遠遠看了容景一眼,當時只覺得這小子長得俊,鶴立雞群。現在近距離觀察,更是皮膚白皙,眉眼鼻唇,無一不美。加之昂首挺胸,雖然個子不高但卻氣度不凡。

怪不得能將昭陽迷的神魂顛倒。

皇帝按往常的慣例問了容景幾個例行的問題,看著容景不卑不亢,對答如流,心中的滿意又深了幾分。

“你很好,很不容易。”皇帝嘆了口氣,似乎下定決心般,“不愧是你曾祖雷山公的後人。”

皇帝此言一出,金鑾殿一片嘩然,皇帝居然叫容頤雷山公,這是尊稱呀。皇帝這是要為容頤正.名的意思?林霄更是死死咬著牙拽著衣袖,竭力忍耐自己的激動。

容景這醜孩子爭氣啊,得了狀元,六元及第不說,還為先祖也掙來了榮耀,恢覆了名譽。

“是學生的陛下聖明,天命佑之。”容景道。說這話的時候,她的頭稍微側了一點,因為她看見大殿之後一抹緋紅色的衣角。那是祁叡。容景知道,太子已死,皇帝不可能讓祁叡這個公主參加傳臚大典。

可是她想感謝的是祁叡,並不是皇帝。她口中的陛下,也不是面前龍椅上的這位,而是殿後那位和自己一路走來的公主,未來的女帝。

“陛下的恩德,學生銘記於心,學生,學生將用一生報答。”容景哽咽著說完,重重的叩頭。皇帝見她如此真情實感,只以為容景感激自己,不由得無比得意。

“好,不愧是容狀元,不,六元及第的容狀元。”皇帝大喝一聲。群臣忙稱“陛下英明,天佑大雍,六元及第,無比祥瑞”。張首輔等人更是帶頭叩首。

一片熱鬧的氣氛中,只林霄和甘泉、雲顯等人察覺到了容景的不對勁,很快,他們也發現了藏在殿後的昭陽公主。

原來容景不是在感謝皇帝,而是在叩謝公主。幾人不由得心道容景果然重情義。雲顯也罕見的嘆了口氣,叡兒果然沒有白疼這小子。

大殿之後,那透出一角的緋紅色下擺正小幅度的搖動著。顯示衣擺的主人似乎有些激動,事實也確實如此。祁叡躲在殿後,先是看到了精心打扮的容景,瞬間覺得身子就酥了一半。他的明焉怎麽可以這麽好看,略一收拾就如此迷人,等到大婚的時候不是會要自己的命啊。

隨後,他又聽到了容景略帶哭腔的真情告白,看著容景以極不明顯的角度朝向自己,然後當著天下文武百官的面,說自己是他的陛下,說他願意以身相許,和自己相伴一生。祁叡整個人更是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幾乎快要站不穩。他死死的拿著帕子,抹了抹眼睛和鼻子。

這個狀元郎好帥,心悅,想嫁!

好在傳臚大典時間緊迫,皇帝又同容景說了幾句勉勵的話,然後讓容景離開。祁叡才慢慢恢覆了些精氣神。

隨後鴻臚寺卿念道,“第一甲,第二名,巴府——羅鳴!”

羅鳴是榜眼。羅欣帶頭笑了。

鴻臚寺卿唱完第一遍之後,一個鴻臚寺官員走到金鑾殿門口對著廣場唱第二遍。然後又一個鴻臚寺官員走到貢士集合的地點對著貢士們唱第三遍。

羅鳴跟著鴻臚寺官員,踏進金鑾殿面見皇帝。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這次已經答的夠好了,為什麽還是被容景壓了一頭。但是很快,他搖搖腦袋,一生很長,他終究有超越容景的時候。

他走上臺階的時候,恰好看到容景下來。兩人相視一笑。

既然我們都是男子,我做不了你的伴侶,那就做你一生的好友兼對手吧。羅鳴心想。

皇帝依然對羅鳴褒獎一番,說他不愧是名門之後,以後的成就說不定會在西耕先生之上。羅欣笑的合不攏嘴,原本還算年輕的面龐硬是擠出了不少褶子。

羅鳴出殿,鴻臚寺卿唱第三名,也就是探花。

“第一甲,第三名,京畿——陳殊!”

這回輪到陳覆笑了。他兒子雖然是探花,是三甲最後一名,但探花都是美男子呀。

和狀元,榜眼一樣,唱名三遍,探花覲見。皇帝又是一番褒獎的話。陳覆原本只有幾條褶子,瞬間因著歡喜又多了十幾條。

不少大臣酸溜溜的看著他們,心想自己的後人什麽時候也能出息,讓他們風光一回。

一甲三名唱名完畢。隨後是二甲。

“第二甲,第一名,徽府——範閑!”鴻臚寺卿又朗聲道。

二甲第一也唱名三遍,但卻不再踏入金鑾殿。

二甲第二到第七,唱名兩遍,更不會上殿。

二甲第八到二甲最後,沒有唱名。然後是三甲,三甲第一唱名三次。三甲第二至最後沒有唱名。

唱名完畢後,容景在鴻臚寺官員的安排下,站在最前,身後是羅鳴和陳殊,再後是範閑與其餘前十。然後是其他進士。他們齊齊走到金鑾殿廣場正前方,叩謝皇帝。三叩之後。鴻臚寺卿高呼禮畢。

禮部尚書林霄出列,手持皇榜,走到新晉進士的面前,帶領他們出宮看榜。

林霄邊走邊嘟噥著,自己一把老骨頭為什麽還要受這樣的罪,但嘴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上回林靜中探花,他只是禮部侍郎,沒有看到孫兒的巔峰姿態。

好在這回,趕上容景這醜孩子的風光了。

林霄手持皇榜在最前,然後是狀元容景和榜眼羅鳴,探花陳殊,再後是範閑和其他進士。兩旁是一路吹奏彈唱的樂人。一路鼓樂伴奏下,他們走過金鑾殿的廣場,來到宮門前,這一次,眾人的走位發生了變化。

林霄帶著容景和羅鳴、陳殊從正中的門洞走過,剩下的進士從兩旁的門洞走。

走正門,這是新科一甲進士特有的殊榮。

穿過宮門,又來到一個廣場,然後是金水橋。林霄手持皇榜,照例帶著一甲三人從正中那條橋走過,其餘進士則踏上了一左一右的橋道。這一次,他們都沒有走最邊上的兩道,因為他們都是進士,已經是未來的準官員了。

下了金水橋,又走了一段,便是午門了。

容景和羅鳴、陳殊依然從正中的門洞走過,這是平日裏皇帝專用的通道,以及皇帝大婚時皇後走的通道,但是在這一刻,它屬於今年這三位一甲才俊。

容景三人出來後,其餘貢士方才從中.央左右的兩個門洞走出。他們也不再走最左與最右的掖門。因為他們是進士了。

出了午門,便是皇宮之外,此刻早已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聚集在這裏,想要一睹新科進士的風采。

三位禮部的官員也候在此處,手裏各自拿著一個絨布托盤,上面擺著一朵簪花。

“請狀元、榜眼、探花,帶上簪花,踏馬游街。”林霄走到他們面前道,容景對林霄笑笑,隨後拿起一朵花,插在自己束好的發髻中。

“這是探花郎吧,好俊。”人群中有人驚呼道。

“不是,是狀元郎。”自豪的女聲響起,容景才發現容娟站在人群前方,身後還跟著容婷,容澤和容赫。他們已經去國子監門口看過皇榜,現在特意再度跑過來,看容景打馬游街。

容景對他們笑笑,人群中的女子們紛紛羞紅了臉,發出聲聲驚呼。

羅鳴和陳殊也帶好了花,禮部的三位官員又牽來三匹帶著紅花的駿馬,扶著三人騎上去。他們將帶著身後其餘新科進士,沿著皇城的中軸線,也就是禦街,一路走到國子監的布告欄處,去看那裏張貼著皇榜。因為除了今日唱名的進士,其他人都還不知道自己的名次,需要再去那裏確認。

“狀元郎,您坐好了。”一個禮部的官員牽起馬繩,禮樂再次響起,兩旁夾道的百姓發出陣陣歡呼。

馬兒踏蹄,容景挺直脊背,“走!”

從現在起,她就是狀元了。看著兩旁夾道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熙熙攘攘的人群,聽著他們口裏高聲呼喊著容狀元,容景罕見的留下眼淚。淚水模糊,一張張面孔在她眼前變換。

剛穿越過來就夭折的哥哥,貧寒但卻愛她的父親與兩個姐姐,溪崗裏中或是可惡或是友善的鄰裏,與她合作的書商,被她利用但也幫助過她的地方官員,原書男女主與明媚的公主,總是罵她卻真心疼她的恩師,崇明社學的山長夫子與一眾或是討厭或是友愛的同窗,簡寧縣的考官與學子,巴府四大才子,鄉試考官,熊家一眾,國子監師友,嚴家一眾,會試考官……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經歷了這麽多啊。

第一場縣試,她差點被誤導缺考,差點被暗殺。

第二場府試,她再被設計暗殺,又被投入牢獄。

第三場院試,她遇到了公正嚴厲的考官。

第四場鄉試,她遭遇了故意出題為難的考官,與居心不良想陷害她的同期。

第五場會試,她差點慘遭暗箱操作,被內定出局。

第六場殿試,她接受了當代第一大儒的審視,遇到了左右為難的考題,差點被人殺死在皇宮中。

每一場,她都走的極為辛苦極為驚險,但是她堅持下來了,而且贏了一場又一場,奪得了一個又一個魁首。終於六元及第,名滿天下。

她做到了穿越之初說服家人,女扮男裝參加科考的承諾與初衷。

恍惚間,容景似乎看到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童和女童對她微笑,隨後是個面善的女人,然後是個矮小的女人,又是男女老少各色她不認識但卻覺得親切的人。

最後,是一個和她很像的青年男子。男子對頭點點頭,眼中是無比的欣慰。

她知道,這是真正的容景與容嫣,他們的母親,容琪,容家已經逝去的眾人。以及雷山公容頤,這些人都在天上感謝她。

她在心裏說道,容家從此將會慢慢崛起,再沒有人能欺負他們。你們可以徹底安心並安息了。

容頤對她揮揮手,隨即漸漸變得透明,在消失之前,他指著身後。容景回頭一看,就見到不遠處臨街二樓的屋頂上,正站著一個英姿颯爽,極端俊美的男子。

這是男裝的祁叡。他深深的看著她。

是公主殿下,她來看自己了。容景只覺得鼻子再度酸澀起來。

一路走來,她幫助了很多人,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幫助。而所有人中,與她羈絆最深的,無疑是祁叡。若是沒有祁叡,她會死在入學那一日,死在縣試前,死在府試前,死在殿試後。能夠突破原書的宿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有她自己的努力,也有祁叡的默默扶持。

看到容景回首與他對視,祁叡做了個恭賀與邀請的手勢。意思是之後他將親自為容景朝賀。

容景吸了吸鼻子,點點頭,隨後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用口型對祁叡說道:

“殿下,等我。”

她也將實現自己的承諾,用一生的光陰報答祁叡。

作者有話說:

完結。番外感情比重較多,因為科舉已經考完,而且容傲天的各種布局已經基本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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