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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國子監(三合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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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國子監(三合一) (1)

皇帝大手一揮, “甘愛卿快講。”

甘泉譏諷的看了齊巍一眼,隨後將昨日向明和他老娘在容景家門口吵鬧的事情講了, “那中書舍人向明講的很清楚, 他說自己同齊翰林交好,齊翰林不喜容景,故不會讓容景會試合格。還有另外兩位新上任的考官, 也和齊翰林是一條船上的。”

“胡說八道,血口噴人!”齊巍怒道, “甘大人, 你可不能因著自己查不出案子就胡亂攀咬構陷。”

甘泉一臉平靜的看著皇帝, “臣沒有胡說。陛下可以召容解元家附近的鄰居問問。就知道那向明是如何理直氣壯,成竹在胸。他篤定了容景春闈會落榜, 所以逼婚容景的大姐。”

皇帝之前就聽祁叡說過此事,但那時當事人只有容景和向明,他不好以此為由頭發作。現在有了容景的鄰居做見證人,他就有理由了。於是他連忙派了個腳程快的侍衛去找容景的鄰居求證。

皇帝又讓其他朝臣匯報別的事情, 直到打探消息的侍衛回來,對皇帝說道:

“啟奏陛下, 容景家附近的街坊都說確有其事。昨日向大人帶著其母來容家門口鬧事。且向大人所言與甘大人之前所講的內容一致。”

“向大人說齊翰林會讓容景春闈落榜, 容景終其一生都只是個舉人。他奉勸容景認清形勢, 將姐姐嫁給他,他還可以給容景在縣城謀個一官半職……”

隨著侍衛的話, 齊巍臉色越發蒼白,他在心中不停咒罵著向明這蠢貨。一旁的王彥見狀, 不滿的瞪了齊巍一眼, 對甘泉道, “甘大人。也許那向明確實說過此話, 但總不能他張口就來,你不加分辨就信了吧。堂堂大理寺少卿,可不能這樣斷案啊。”

甘泉不緊不慢道,“首輔大人說笑了。我不過是大膽推測罷了。那向明不過是個七品中書舍人,是誰給他的勇氣讓他說出西南解元連會試都過不了這番話。”

“你休要……”甘泉毫不理會王彥的辯解,而是自顧自繼續說道,“另外,據微臣查證,這向明確實與齊翰林私交甚密。”

“再者,剛才首輔大人提到的兩位會試考官人選,要麽是首輔大人您的門生,要麽是前首輔嚴大人的弟子。和齊翰林一起,都可以看做是一路人。”

“荒謬,什麽一路人,我自然要選自己熟悉,知根知底的人……”王彥氣急敗壞。

甘泉卻似乎沒聽到一般,繼續說道,“結合之前不少考生大呼冤枉,說他們根本不知道《經義匯編》和《四書粗解》的隱秘。耿大人和柳大人更是直言他們是被人陷害。”

“故微臣鬥膽猜測,有些人為了讓他們的人上位,故意設計耿大人和柳禦史兩位考官。”甘泉擲地有聲道。

說完,他長長的松了口氣,自己沒有被王彥的氣勢壓住,表現還不錯。

對得起公主殿下的交代。

“甘泉,你個混賬!”王彥終於忍不住,“來人啊,這人胡亂構陷本官,拉下去!”

“放肆!”忽然,一道更為憤怒威嚴的聲音響起,隨後一個茶盞被摔倒了地上。

“朕都沒說話,你就要把他帶下去。要不朕把位置讓給你。”皇帝冷笑。

王彥嚇了一跳,連忙下跪,口稱不敢,是臣言行無狀了。嚴厚和齊巍等人也紛紛跪下請罪。

皇帝並沒有叫他們起來,而是對甘泉道,“甘愛卿,你所言有理,你就照著這個方向繼續調查。若是有誰為難阻擾你,你只管來找朕。”

他冷冷的瞥著匍匐在地上的王彥,“新的會試考官人選,再議!”

王彥和嚴厚一驚,身子明顯的顫了顫。

皇帝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裏,心中越發冰冷。



當日深夜。皇帝離開禦書房,正準備往雲貴妃的鐘粹宮而去。忽然見他的一個暗衛悄無聲息的竄出來,行禮道,“陛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皇帝停下腳步,“你說。”

“天牢出事了!”

這暗衛告訴皇帝,他們在天牢一連守了好幾日,都風平浪靜,除了送飯的獄卒和審案的甘泉,再沒別的人來過。

但是就在今日,卻有兩個身手極為厲害的人扮做獄卒,進入天牢,想要刺殺耿克和柳誠。幸而被他們識破。

“人都抓到了嗎?”皇帝連忙問。果然,今日早上甘泉剛剛在朝堂上點出了嚴家試圖操控科考,晚上嚴家就派人行刺耿克和柳誠,想要來個死無對證。

真是迫不及待啊。

暗衛低下頭,“屬下無能,那殺手身手在我等之上,被他們逃掉了。”

皇帝一驚,那嚴家居然有如此本事,訓練出來的人比自己這個皇帝的暗衛都厲害。

若是他們哪天想殺自己……思及此處,皇帝只覺得自己脖子涼嗖嗖的。

嚴家,留不得了!

皇帝死死咬著嘴唇,對暗衛道,“你們自己去領罰,還有,日後給朕加強鍛煉。”

“要是以後再出現此類情況,你們的項上人頭就別要了。”

暗衛心驚膽顫領命退下,皇帝心煩意亂的走了兩步,發現自己實在沒心思再去鐘粹宮,於是又回到禦書房,擬了一道聖旨,要求甘泉必須在五日內了結此案,否則革除官職。

甘泉收到聖旨的時候,呵呵冷笑。越是和昭陽公主打交道,他就越討厭皇帝的作風。

祁叡將一切都交代安排好,不會讓手下的人承擔一點風險,而且出手大方,事情辦的好了就有賞賜。皇帝什麽幫助都不給他,就只會給他無盡的壓力,絲毫不考慮嚴家是多麽根深蒂固的存在……

好在,祁叡早就將底牌交給了他。但為了讓皇帝著急,甘泉以查案為由,一連好幾日都沒有去上朝。直到最後期限那一日,他才緩緩走到金鑾殿中。

“甘泉,五日過去了,你可有結論。”皇帝問。

甘泉擡頭,露出兩個黑眼圈,“回稟陛下,臣這幾日日以繼夜的調查,幸不辱命。”

皇帝忐忑的問,“你都查到了什麽?”

這幾日甘泉不僅沒有上朝,而且傳召也不入,他有點擔心,甘泉是不是真的抓到了嚴家的把柄,還是,被嚴家誤導,甚至威逼利誘……

甘泉嘶啞道,“經微臣調查,耿禦史和柳學士是無辜的,他們是被人設計的,而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齊翰林,嚴尚書等人。”

甘泉話音剛落,嚴厚就怒吼,“你血口噴人!”

齊巍和王彥也一臉怒色。

甘泉沒有搭理他們,而是對皇帝道,“臣請證人證據。”

皇帝點點頭。

先是一個學生,他一進來指就著齊巍道,“學生是齊翰林的弟子,齊翰林讓學生去拜訪耿大人與柳大人,然後再在其餘考生中制造輿論,說今年會試和往年不同,最好去拜見考官,他們可以點撥一番。”

“經過調查,所謂考生私下會見考官都是這位舉人帶頭造勢,並不是耿大人與柳大人的本意。”

齊巍臉色發白的看著這個學生,他不明白,這人怎麽出現在這裏。這學生最是貪財,自己不是給了他五百兩白銀嗎?

“吳坤。”齊巍艱難開口,“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如果按你的說法,我真想構陷耿大人和柳大人,你也是從犯。”

那名喚吳坤的學生不以為然道,“學生開始只按您吩咐辦事,並不知道您的目的。後來才明白做了您的幫兇。您給學生的五百兩,學生分文未動。”

吳坤垂下眼簾,齊翰林,對不起了,有人給了我更多的銀子,並承諾我只要說出實情只會受到很小的責罰。

果然,皇帝點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甘泉示意吳坤退下,又招來兩個證人。齊巍一看,更是嚇的肝膽俱裂。這是印刷《經義匯編》和《四書粗解》的書坊老板。

書坊老板告訴皇帝,他拿到的原本並不是這樣的,只是齊巍給了他一千兩銀子,他才按齊巍的意思稍微改動了書中的內容。

“陛下,草民不知其中有大不敬之語,若是知道了,草民無論如何也不敢印刷啊。”書坊老板一個勁的磕頭。他心中恨死齊巍了,給自己埋了這麽大個禍根。

“不知者不罪。”皇帝道。

嚴厚死死的咬著牙,雙眼淬毒的望著齊巍。這個草包!齊巍更是嚇的站都站不穩,一屁股跌坐在金鑾殿上。一旁的侍衛見狀,連忙一左一右將他架著扶起來。

甘泉又讓書坊老板退下,然後又叫上來了幾個人。

這次,輪到嚴厚嚇的站不穩了。這不是他的手下嗎?

“陛下,我們是嚴尚書手下的官差,十數日前,嚴尚書奉命我們去京郊的一個裏中無事生非,辱罵一位老婦人。我們當時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嚴大人的仇敵,故只好照做。後來才知道這老婦人是柳學士的母親。”

嚴厚聞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很想說不是自己指使的。但他作為刑部高官,斷案無數,自然知道自己的辯解毫無說服力可言。

首先,這 幾人都是查得到履歷的,確實是刑部的官差。

其次,他們當時去柳誠母親的裏中鬧事,不少鄉親也是看的真真切切,隨便找個人來問都會立刻指認他們。

最重要的是,他們和柳誠無冤無仇,為何跑那麽遠去罵人家母親,將人家母親氣病。除非有人指使。

他很想問這些人,到底甘泉是怎樣查到你們的,還有,甘泉給了你們多少好處,才讓你們敢於指認我這個刑部尚書。

嚴厚自然不知道,這幾人也是忐忑不已。他們的家人被一夥身著黑衣的神秘人帶走,神秘人留下兩句話。

要麽指認嚴厚,不僅他們的家人安然無恙,他們還可以獲得一大筆好處。

要麽保持沈默,永遠別想見到他們家人不說。等嚴厚倒臺,還會一並清算他們。

他們自然不傻,知道該怎樣選擇,於是哭著道,“早知道嚴尚書此舉是為了構陷柳學士,我們說什麽也不幹啊。”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你們知道後能說出真相,這也是極好的。”

今日已經逮到嚴厚和齊巍的把柄,故皇帝看這些識趣的百姓格外寬容。無論是吳坤,還是書坊老板,還是這幾個刑部官差,他都赦免無罪,還每人賞了十兩銀子。

嚴厚見狀,知道大勢已去。他連忙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請罪,“陛下,都是老臣鬼迷心竅,齊翰林求到老臣這裏,說柳大人有次罵了他,希望給柳大人一點教訓。老臣便讓下人做了這事。”

“老臣也不知道他是以此來拖住柳大人,達到操控科考的目的啊。”

嚴厚知道,既然無法抵賴,就只能早點認罪,爭取從輕處罰。好在他做的事情從明面上查只有指使那幾個刑部的官差去罵柳誠的母親,將柳母氣病。故他大可以將此事說成顧念姻親,幫其出氣。這是私人恩怨,是小事。和科考大事完全不是一個層面。

皇帝冷哼一聲,也不知道信了沒有。但齊巍聽到他這樣說自然不樂意了。他原本已經虛弱的快站不穩了。此刻仿佛力士附體一般,使勁一掙紮,甩開架著他的兩個侍衛,沖到嚴厚面前,啪啪啪就給了他幾個耳光。

“嚴厚!”齊巍怒極,甚至是直呼其名,“你休要急著撇清責任。什麽是幫我出氣。我和那柳誠無冤無仇,這種鬼話你也好意思說出來?你莫不是把陛下當傻子吧。”

皇帝笑笑,“齊巍,若是你能主動檢舉揭發,大義滅親,朕自會從輕處罰。”

齊巍一喜,忙道,“陛下英明。在場的各位大人也知道,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翰林,有什麽理由和權力去做替換另外兩位考官的事情。分明是嚴家,他們想借著這次春闈的機會,排除他們討厭的人,比如那容景,還有羅鳴。並培養他們自己的人,或是賣一些重臣人情。”

“無論是篡改耿禦史和柳大人的著作,還是學生自發去拜見兩位考官大人,還是讓人去罵柳學士的母親。都是他們的安排和策劃。”

“他們成功的把兩位大人趕進牢獄裏,又擠掉了不少優秀的學生,比如羅鳴。當然,微臣承認,這和微臣也有關。微臣恨羅鳴的叔叔羅欣,因為他以前差點搶了微臣的姻緣。但微臣的恩怨也僅限於此。

“但是嚴家討厭的學生就多了,還有那陳殊,也差點遭殃。容景也在他們的計劃內。”

說到這裏,站在另一旁的太常寺陳大人眼皮一擡,對嚴厚道,“嚴大人,幾個月前我不過是拒絕了一個嚴家子弟進入太常寺,你就要毀了我兒啊。”

嚴家,他記住了!

陳大人對皇帝拱手,說出了幾個月前的事情,“……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太常寺統管禮儀,之前曾有嚴家的子弟進來,將昂貴精致的祭祀用品替換成粗制濫造的貨色。之後老臣便再不敢用嚴家的子弟,沒想到卻被嚴大人記恨啊。”

嚴厚動了動嘴唇,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得頹然垂著腦袋。

“傳朕旨意,在各部查嚴家子弟以及姻親旁支是否有作奸犯科之事。”皇帝道。

嚴厚一屁股坐在地上,很快又被侍衛扶了起來。

朝堂上的官員們紛紛應是,並表示馬上就去自查。

“那容景沒事嗎?”皇帝忽然好奇的問。他有些奇怪,似乎每次容景科考都會出事,但容景每次又都能安然無恙的度過。

甘泉道,“容景說,從賞梅文會的表現來看,考官們都不喜歡他。他就不湊到人家面前討嫌了。”

“也是個可憐孩子。”皇帝嘆了口氣,或許容景足夠謹慎,才沒有中招。這樣才學出眾性子又穩的人,若是能徹底為自己所用就好了。他又看向齊巍,“你接著說。”

齊巍深吸一口氣,“不僅如此,他們還借著這次會試的機會大肆招攬自己的人,同時給一些重臣賣人情。”

他眼中狠厲越發明顯,自己辛辛苦苦在嚴家當外孫女婿,當龜兒子低三下四。沒想到一出事嚴厚就想將所有鍋都甩在自己身上。嚴厚不仁,休怪自己不義,那自己也不必客氣,來個魚死網破。

同樣是操控科考,理由不同,嚴重程度也完全不一樣。若是因私仇排除異己,程度自然較輕,但若是想要建立自己的勢力,那就是有奪位的野心。

果然,齊巍如願以償的看到了嚴厚驚恐的表情,心中只覺得暢快極了,於是他不顧嚴厚手腳並用朝他爬過來想要堵住他的嘴,大聲吼道,“比如那東北都督烏銳,嚴尚書就承諾給他的兒子一個前五的名次,條件是烏大人以後得支持太子殿下。”

“哈哈哈!”皇帝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朕還沒死!”

大臣們見狀,連忙匍匐在地,口稱陛下息怒。

“齊巍,嚴厚。試圖操控科考,誣陷耿禦史,柳學士,陷害羅鳴、陳殊等考生,鐵證如山,不容抵賴,擇日聽候朕發落!”

“退朝!”

兩日後,八方酒樓。

雲顯,羅欣,甘泉,林霄相對而坐。

“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嚴家這座大廈也轟然倒塌。”甘泉感嘆道,作為接連審理熊家和嚴家兩樁大案子的人,他切實的體會到了世事無常。眼見他高樓起,眼見他樓塌了。

雲顯笑道,“還沒有恭喜甘大人呢。”

因著甘泉在查辦熊家和嚴家的案子中表現優秀,皇帝大大的褒獎了他一番,親口當著朝臣的面宣布,等過了年大理寺卿古大人致仕,甘泉就接替大理寺卿的位置。甘泉剛過三十,如此年輕就成了朝中大員,一時間炙手可熱極了。

甘泉笑笑,皇帝這樣做,不過是將他架在更高的位置,把他磨得更鋒利,然後去對付皇帝的敵人罷了。倒是昭陽公主讓人傳話告訴他要低調,還送給了他幾個侍衛。這些人雖然比不上天地玄黃,但也是一等的高手。

“這回都是公主殿下的功勞。”甘泉道,那日早朝上他拿出的那些證據都是祁叡事先準備好了再交給他的。無論是那名為吳坤的舉人,還是書肆老板,還是刑部官差,都是天地玄黃和雲家找出來的。

“雲大人,下回你見到殿下,幫我向她道謝。”甘泉說。雲顯笑道,“甘大人客氣 了。不過不是我這個當舅舅的自吹自擂啊。殿下文韜武略,才思敏捷,比起世上絕大部分的男兒不知強上多少。”

當然,容景除外,雲顯在心裏說。這次的所有事情都是容景一手策劃安排。無論是讓祁叡去查最早拜訪考官的舉人考生,還是順藤摸瓜找到書坊老板和刑部的幾個官差,都是容景的主意與思路,祁叡不過是讓人去執行罷了。

還有,去天牢刺殺耿克和柳誠的人,也並非嚴家派去的,而是天一和地二。因為雲貴妃一早就對皇帝上了眼藥,說擔心嚴家殺人滅口,所以皇帝毫不猶豫的認定是嚴家做的。

而這番布局也是來自容景。

雲顯現在不得不承認,容景這小登徒子確實是他所見過最為驚才絕艷的人。當然,如果那小登徒子沒有垂涎自己侄子的美色就更好了。

算了,人無完人。而且若不是他侄兒生的美貌,容景也不可能死心塌地為祁叡籌謀。想到這裏,雲顯又覺得,是自己侄兒有本事有魅力。

想到這裏,雲顯又對三人列舉了祁叡的一籮筐優點,最後總結道,“除了才華能力,殿下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在坐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主君不是現在坐在龍椅上的那位,而是在深宮中的公主。故面對雲顯的吹噓,甘泉自然附和著說了幾句。他也確實真心實意感激祁叡。當然,這次他更佩服的是容景,若不是容景提前發現《經義匯編》中的問題,祁叡根本沒時間準備這麽充分。

林霄撇撇嘴,滿臉陰陽怪氣。祁叡確實不錯,只一點不好,她覬覦容景。而容景是他定下的未來孫女婿。他看著得意的雲顯,很想告訴他,公主也就臉長得好看,身材卻完全沒有女人的嬌小柔美,像個大力金剛。但考慮到自己乃至林靜以後都會在祁叡手下做事,他只能忍住吐槽的沖動。

於是他看向羅欣,笑道,“還沒有恭喜羅大人。”

齊巍被貶為庶人,改由羅欣接任他的翰林學士一職,而羅欣之前只是個地方上的閑職。皇帝之所以這樣做,一來因為羅欣確實有才,是昔日的榜眼。二來因為羅鳴在這次的事情中受了牽連。

羅欣卻苦笑著搖搖頭,“回去後老爺子定會罵我。還有,他若是知道我是怎麽得到翰林學士這個職位的,說不定還會關我祠堂。”

原來,當日容景擔心羅鳴被陷害,將羅鳴手中的《經義匯編》拿走,並叮囑羅鳴不可再拿柳誠的著作。但羅欣卻覺得忍不下這口氣,自家侄兒什麽都沒做錯,先是在賞梅文會上被那齊巍無視。若不是昭陽公主出面,羅鳴只怕日後都會淪為被輕賤的對象。沒想到這還不夠,嚴家,齊巍,還想繼續陷害羅鳴,斷送他的貢士乃至進士之路。

於是他同雲顯商量了一陣,得知祁叡已經掌握了嚴家必死的證據後,將《經義匯編》從容景那裏拿了回來,又帶回了《四書粗解》。然後坐等官差上門。

羅家是純臣,家風清正,又不涉及黨爭,雖然大多為閑職,但卻深得皇帝尊敬。羅鳴不僅是羅家這一輩的翹楚,還是著名才子,鄉試亞元。羅欣敢肯定,皇帝看到連羅鳴也被設計陷害,只會更加憤怒。

事實也確實如此。據說第二日的朝堂上,皇帝當場罷免了齊巍,連同他以前的科考功名也一起革除,並讓羅欣接替齊巍的位置,立刻上任。

林霄嘆了口氣,“樹欲靜而風不止。若不是人家不肯放過,又何至於來趟朝堂的渾水。”

他原本也打算當個督學終老,但耐不住有人想害他的孫兒,想害容景。他必須走得更遠,爬的更高,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

羅欣道,“林大人說的不錯,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勸勸老爺子。”

林霄點點頭,“相信羅老先生活了這麽久,也應該明白,這蕓蕓之中,是有命數的。”

羅欣沒有成為王首輔的女婿,齊巍卻當上了。靠著王首輔和嚴家,齊巍一路順風,成了翰林學士。更具才華的羅欣卻一直默默無聞。但是現在,齊巍成了庶人,翰林學士的位置卻到了羅欣手裏。

“回去勸勸老人家,這麽多年了,也該放下了。孩子們都在成長,他們還有他們的未來。”林霄嘆了口氣,不由得有些唏噓。

羅欣點點頭,“多謝林大人寬慰。”

他垂下眼簾,或許現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羅家之所以於仕途不爭不搶,只專註治學,和容頤有很大的關系。

羅家老爺子和容頤是同一代人,兩人年齡相仿,又同出巴府,而且都很優秀。但在容頤的光輝下,羅老爺子永遠都是老二。像極了現在的容景和羅鳴。

直到殿試,羅老爺子成了狀元,而容頤被點了探花。羅老爺子卻並不高興,因為這不是他憑本事贏過容頤的。偏容頤還對他說,你性格沈穩,頗具耐心,日後定當成為一代大家,還是遠離權力鬥爭,潛心治學吧。

羅老爺子當時以為容頤是怕自己和他爭搶,他本想譏諷容頤一番並拒絕容頤的建議。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確實沒有堂堂正正贏過容頤,心中也存著一口氣在,於是便求了個清閑的職位,開始著書立說。

但他沒想到,容頤官場一番風順,步步高升不說,還博覽群書,成為一代巨儒。而他竭盡全力治學,雖然也還不錯,但到底比不過容頤。

故他將希望又押在了後輩上,希望後輩繼承他的志向。但沒想到,羅鳴和容景成了好朋友,羅欣也會漸漸走入朝堂核心。

羅欣想到這裏,雖然有些傷感。但很快便走了出來,無論如何,羅家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而設計陷害羅家的,卻沒有好下場。

想到這裏,他的精神瞬間好上不少,又看向雲顯,問道,“雲大人,公主殿下那邊有什麽消息嗎?陛下打算怎麽處置嚴家?”

在朝堂上,皇帝只處罰了齊巍,革去一切功名,貶為庶人。各部官員也紛紛檢舉嚴家子弟、姻親或是旁支在其部門的不法之處,這些人都被一一革職。

嚴家的小爪牙瞬間被割斷了八.九成。嚴家這顆大樹越發搖搖欲墜。

至於嚴厚,因為是尚書,位高權重,皇帝少不得還要多方衡量。此外還有王彥,雖然構陷耿克和柳誠,陷害羅鳴等舉人的過程中,並沒有他參與的實際把柄,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脫不了幹系。

雲顯壓低了聲音,“嚴皇後脫簪請罪,在禦書房外跪了大半天,太子也三番五次的求情。皇帝無奈,只得從輕處罰。”

“嚴厚的尚書之位肯定是不保了。皇帝可能會將他發配偏遠地區當個知州。至於王彥,出事後他一個勁的給皇帝陳情,拼命撇清自己和此事的關系,表示都是嚴家和齊巍所為,他並不知情。但皇帝仍然以他治家不嚴為由,準備罷免他的首輔一職,讓他改任太師。”

說到這裏,雲顯不厚道的笑了。這是祁叡給皇帝的提議,更準確的說,是容景的建議。自從熊風死了之後,以王彥為首的內閣擔心皇帝扶持一個純臣擔任太師和他們做對,於是連忙召開內閣會議,將太師的權力重新制定,大幅度縮水,並特此約定三公不得進入內閣。

沒想到,這項政令頒布不過短短數日,王彥就從首輔成了太師。從原來的內閣之首滾出了內閣。雲顯已經可以想到明日早朝王彥聽到這消息後的臉色了。

不僅如此,嚴家這次有難,王彥作為姻親不僅沒有出手相助,反而為了撇清自己的責任落井下石。他若是成了太師,太子還不得借機狠狠整他啊。

皇帝真狠,不對,祁叡真狠,不對,應該是容景真狠。

想到這裏,他挺直了脊背,“明日早朝會宣布。這次我叫諸位來,還有件重要的事,就是會試的主考官。”

嚴家獲罪,耿克和柳誠自然從獄中被放出來。皇帝安撫了他們一番,讓他們官覆原職。

兩人劫後重生各種感激涕零自不必提。但因齊巍成了庶人,三位考官又缺了一位。該讓誰補上這個空缺,皇帝和諸位大臣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會是羅大人吧?”甘泉問,他認為祁叡應該會趁此機會再安插一個她的人手。比如眼前新加入的羅欣。而且羅欣頂替了齊巍翰林學士的職位,再代替齊巍的考官一職,也在情理之中。

羅欣擺擺手,“不可能是我,我是羅鳴的親叔叔,要回避的。”

甘泉點點頭,確實如此,他又看向林霄,“林大人?”

“也不是老夫,內閣之前各種限制我們禮部參與會試,其中一條就是禮部官員不得做會試三位考官之一。”

甘泉更詫異了,難道公主殿下想要借此機會扶持新人嗎?不光是甘泉,林霄和羅欣也是滿頭霧水。紛紛期待的看著雲顯。

雲顯尷尬的笑笑,方才緩緩開口道,“殿下的意思,是讓他自己來當會試的考官,最好還是主考官。”

甘泉三人楞了好幾秒,才確認自己並沒有聽錯。昭陽公主要親自出馬?

一開始,他們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哪裏有公主當考官的?但很快,他們理解了祁叡的想法。

日後,祁叡不管是做幕後垂簾聽政的長公主也好,還是像武則天那樣以女人之身登基做皇帝也好,她終會走到人們面前。

她終有一天要展示自己的能力,所以,為什麽不早點呢?

“殿下此舉,甚好!”幾人沈默了片刻,林霄忍不住道,甘泉和羅欣也紛紛點頭。

雲顯松了口氣,他沒有告訴他們,這是容景的主意。“接下來是明日我們在朝廷上的說辭,殿下想成為會試主考官有以下幾個障礙,首先,是女戶的問題,潘峰已經給皇帝上了女戶進展情況的奏折,據說巴府的女戶開展的很好。但是我們需要一個人詢問此事,並要求在京城中設立女戶。這樣殿下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拋頭露面,在朝中做事。”

“老夫來吧。”林霄聞言樂了。祁叡立了女戶,除非銷戶,否則不能婚配。也就是說,祁叡短時間內不能對容景強取豪奪。等容景殿試結束,自己就可以瘋狂逼婚了,哈哈。

雲顯點點頭,“多謝林大人。”

他並不知道林霄的打算,若是知道,只怕會更開心。

“就算殿下立了女戶,會試考官也茲事體大,必須證明殿下有這個能力才行,除了我們,還需要一些官員,特別是清貴之流為殿下說話。”雲顯又道。

“我去說服太常寺陳大人。”羅欣道,“相信經過這次的事,他很樂意幫這個忙。”

畢竟,若是沒有祁叡,就算陳殊這回在容景的幫助下躲過一劫,會試的名次也不可能高,甚至落榜。陳大人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投桃報李。

“好,這樣一來,殿下的會試考官的位置基本十拿九穩。接下來,就是沖刺主考官。”同樣是考官,主考官的名聲與意義與副考官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主考官是耿克,但他並沒有犯錯且之前也遭受了不白冤屈,甚至一度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除非他願意自動將這個位置讓出來。否則他主考官一職沒人能動搖。

甘泉想了想,“我去勸說耿禦史和柳學士吧。”

順便給兩人透個底,這次之所以這麽順利的扳倒齊巍和嚴厚,讓他們倆逃過一劫,並不是自己一個小小大理寺少卿能做到的,而是有貴人在幕後襄助。

甘泉相信,有這份沈甸甸的救命之恩在,耿克和柳誠無疑也會成為昭陽公主的勢力。



第二日早朝。

皇帝宣布了對嚴厚和王彥的處理,一個貶做知州,一個改任太師。

群臣震動。緊接著,林霄出列,問什麽時候可以立女戶,他求手腳勤快,心思細膩的女官已經很久了。

皇帝沈吟片刻,說出了潘峰的匯報,然後道,“既然一個小小的巴府都能將女戶開展的有聲有色,人人稱讚,在朕眼皮子底下的京城也一定可以。”

“即日起,京城女子可以獨立立戶,一應標準與要求參考巴府。”

除了幾位知情人,其餘大臣一臉懵逼,林霄帶頭行禮,口稱陛下聖明。這些人無奈,只得跟著林霄照做。畢竟這林老頭過了春節就是禮部尚書,而且現在是皇帝眼前的紅人。

女戶一事落定,皇帝終於提到了會試的考官。並問群臣有何人選。在場眾人就等著這個,紛紛說出了他們想推薦的人,皇帝靜靜聽完,不置可否。眼見氣氛漸漸凝固起來,他才問,“還有嗎?”

這時,太常寺陳大人緩緩出列,“回稟陛下,臣剛才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人選。”

“愛卿請講。”

“昭陽公主。”陳大人剛一說完,就聽到朝堂上傳來陣陣吸氣聲,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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