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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鄉試(三合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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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鄉試(三合一) (1)

138-1

正當兩人說話間, 忽然唱榜那邊傳來一陣歡呼。

“恭喜沖天兄。”

“祝賀羅亞元。”

緊接著是更強烈的叫喊。

“恭喜你奪得魁首,明焉。”

“明焉哥哥/大哥/賢弟威武。”

“不愧是容大才子, 巴府的小三元。”

“那是以前, 現在應該叫容解元了。”

容景中了解元!羅鳴是亞元!

熊林眼中晦色更深,雲顯不是對容景不滿嗎?怎麽還給他判了頭名。還有那羅鳴,和容景一樣, 同治周易,若是容景得了第一, 容景就是周易的經魁, 按往常的慣例, 羅鳴應該是第六,排在自己這個書經經魁之後。而不是踩在自己頭上, 還是那麽高的名次。

算了,羅鳴也就罷了,以羅家人的性子,就算才華再怎麽出眾也對為官從政不感興趣, 將來頂多領個清閑職位,對自己沒有威脅。

但那容景, 必須殺殺他的銳氣了。

想到這裏, 他又瞪了許蘭一眼, “馬上貼榜了,再不去人都走完了。”

許蘭點點頭, 無奈的朝人群走去。

唱完榜後,官差方才將桂榜貼好。

雖然已經聽過一次, 但考生們依然熱情不減剛才, 圍在桂榜前伸長了腦袋看著。

“啊啊, 我果然沒上榜, 剛才沒聽到我的名字我還以為榜唱錯了,結果我真的沒上,啊——”

“我真的上了,真的上了,嘿嘿。”

桂榜前,人們或是狂喜或是大悲。等他們再次確定了自己的結果後,不少人紛紛來到容景身邊祝賀。

“恭喜容解元。”

“容解元真是吾輩楷模。”

“日後還請容解元多多照拂。”

容景微笑著說哪裏哪裏,是自己這回運氣好。其實這次鄉試得了頭名,她並不意外,但此刻仍然很激動。從今往後,自己不僅是舉人,還是解元。解元,那可比小三元的名頭響亮多了。

“是呀,可不是嗎,連中四元,已經幾十年沒出過如此祥瑞了。”忽然,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容景擡頭一看,就見許蘭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微笑。

“多謝!”她淡淡道。

“容解元。榜也出了,鄉試結果也塵埃落定了。你是不是該履行我們之前的約定——”

他掏出一張寫的滿滿當當的紙,“願賭服輸!”

容景無聲的嘆了口氣,來了,找茬的果然又來了。

“你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她道,“我知道鄉試很辛苦,考完後一連好幾天腦子轉不過來也是常有的。”

“你好好回去睡一覺吧。”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看你能不能把握。她想。

“容明焉,別以為你現在是解元了,就能抵賴,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許蘭怒道,他將手中的紙攤開,舉到其他考生面前,“大家都看看,都看看啊……”

他告訴考生們,早在鄉試開始之前,他在魁星客棧碰到容景一夥,他久聞容景才名,想要結識。容景卻態度倨傲,對他各種冷言冷語不說,還開地圖炮譏諷另外三府考生。

“容明焉說我們雲府的學子不行,每年鄉試都沒幾個上榜的,今年的桂榜怕是要被他們巴府承包一大半。我自然不服,一時脾氣上頭,就要與他比試,他先是笑我不自量力,後來被我纏的煩了,只得同意。我說口說無憑,必須立下字據,他也同意了,還親自書寫。大家看,就是這個——”

他將手中的紙舉的更高,方便更多的人看到。

只見上面寫著:

“本人,巴府小三元容明焉,現與雲府許蘭約定,在秋闈考場上一較高低。但因本人學識拔尖,是難得一遇的小三元,也是解元之才,故本人不宜親自出面。好在本人作為巴府仕林領袖,學子們的大哥,這些年亦栽培出了不少有才學的小弟。故本人委派五位小弟:陳宇、陸洋、劉傑、範東、羅競。許蘭也指定雲府鄉試考生五人。雙方在科考場上一決高下。以中舉人數多少為輸贏,若是中舉人數相同,再論各自名次。等到桂榜揭曉,輸方需當眾承認自己技不如人,並接受贏方的三個要求,這些要求需符合大雍律法。”

“現在桂榜出來了,你們這邊只有陸海地和陳英俊兩人上榜,我們這邊有三個人。是我們贏了,容明焉!”

現場一片沈默,片刻後方才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這容明焉也太狂了吧。”

“口口聲聲小三元,解元之才,從未見過這樣的讀書人。”

“還有什麽仕林領袖、栽培,自稱大哥,叫別人小弟。天哪,太狂了。”

一大片質疑的聲音中,僅有陳宇、陸洋、劉傑等人一個勁的澄清,說容景不是那樣的人,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比試,這些內容也不是容景寫的。

羅鳴無語的看著容景,“你怎麽又得罪他了?”

“是他不肯放過我。”容景笑了,“沖天兄,你只管接著看戲,保管精彩。”

見容景嘴角稍歪,有些欠揍又有點可愛的樣子,羅鳴忍不住,揉了她的頭發一把。

“你呀,就是一肚子壞水。”

語氣是他也沒有察覺的寵溺。

容景理理頭發,瞪了他一眼,隨後清了清嗓子,道,“這不是我寫的,上面的內容也不做數。”

“這分明是你的字跡,你還想抵賴?”許蘭怒道,“容明焉,堂堂解元,豈能言而無信。”

範東和羅競拿到了容景的算學稿紙,上面有容景的筆跡,他找了個擅長模仿筆跡的人,容景再怎麽否認也無濟於事。

果然,他見容景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慌亂,隨後問道,“那你想提什麽要求?”

許蘭咳了好幾聲,將全場註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方才朗聲道,“按著上面所寫,一共三個要求。其一,你須得當眾承認你容明焉雖有才學,卻無私德,你沽名釣譽、欺世盜名,不配那麽多士子愛戴。”

說完後,他睥著容景,“如何?這不違反大雍律法吧。”

容景搖搖頭,“自然不。你也不必廢話,接著說第二第三便是。”

許蘭有些納悶,怎麽都這個時候了,容景還在強裝鎮定。但無論如何,自己有他“親筆”寫的承諾,不怕!

於是他又道,“這第二條,便是你們崇明社學需得取下那塊‘同舟共濟’的牌匾,再當眾說出你們辜負了陛下讚譽。”

容景忍不住笑了,“這是為何?我們之間的事情,怎的又扯上書院?”

“因為你是崇明社學的帶頭大哥,這次參與比試的學子也大多出自崇明社學。”許蘭看向其他人,“我這樣說不無道理吧。”

“有理有理。”現場不乏很多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也有嫉妒容景,想看他出醜的人。

許蘭得意極了,借著道,“這第三條,就是你——容明焉,既然你的書院都得取下牌匾,你本人的那些五德鄉賢、縣府院案首、小三元等的牌匾也請取下來,並付之一炬。”

此言一出,現場瞬間沈默。這三個要求確實合理合法,但那容景要是答應了,這輩子將再也擡不起頭了。哪怕他已經中了解元,也抹不去今日的奇恥大辱。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有感嘆許蘭陰險的,有嘆息人還是別太狂不然總會糟報應的。更多的則是滿心激動的看熱鬧,以往鄉試放榜就放榜,今日還有這麽一出精彩的大戲,太過癮了。

他們都期待容景接下來的表現,是認命認慫,還是向往常那樣,再次翻盤。

“不可!”

“你們欺人太甚!”

“歹毒!”

陳宇等人實在聽不下去了,他們挽起袖子,捏緊拳頭,咬牙死死朝許蘭逼近。

許蘭絲毫不怕,反而挑釁的昂起腦袋,嘴裏芬芳不斷,“容明焉,你以前不是很狂嗎,不是瞧不起我們其他府的考生嗎?怎麽,現在你和你的小弟們輸了,就不認賬了,還指使他們來打我。哪裏有你這樣的讀書人,除了學識,一無是處。”

眼看著離他最近的陸洋拳頭就要落到他臉上,容景一把推開陸洋,“海地兄,別沖動。不然就著了他的道。”

“許幽然,三個條件我都聽清楚了。你不過是想讓我名譽掃地罷了。我知道,你嫉妒我長得好看,又中了解元,故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來陷害我。”

許蘭怒道,“容明焉,是你自己要和我比試。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算什麽男人!”

容景笑了,“好,那我且問你。海地兄三人也就罷了,這兩位——”

她指著羅競和範東,“和我往來一直不多,我怎麽會拜托你們二位?”

許蘭朝他們使了個眼色,範東道,“容明焉威脅我,說我要是不答應,就將我以前在崇明社學做的糊塗事公之於眾。但沒想到,他現在卻不承認找過我,真讓我心寒。我替崇明社學的學子們不值,他們那麽信任容明焉。”

一旁的吳旭氣壞了,“姓範的,你胡說八道什麽?若是明焉賢弟真想讓我們巴府學子和其他府的比試,為什麽不找我?還要費勁心思威脅你,你才學很好嗎?這次不也落榜了?”

範東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或許容明焉覺得我至少比你強吧。”

吳旭氣的抓起他的衣領,想要好好分辯,卻見容景擺擺手,“好了九日兄,等我問完再說。”

她又看向羅競,“那你呢,我是怎麽同你說的?”

羅競想也不想就道,“我以前講過羅沖天壞話,被你聽到了。你說若是我能幫你對付許幽然他們,就不把這些壞話告訴羅沖天。”

容景還未開口,羅鳴先笑了,“你說我壞話還少嗎,或者說,我們互相之間說壞話還少嗎?我們一到雲府府城,就分道揚鑣住進不同客棧。你還擔心我在意你的壞話?編理由也編的如此愚蠢。”

眾人一聽,都覺得羅鳴說的有理。不光是羅鳴,還有剛才吳旭質問範東,也有道理極了。容明焉和這兩人的關系,說的好聽點叫生疏,難聽點叫不甚和睦,又怎會找到他們?

容景笑道,“所以,他們這次都落榜了啊。”

她拍了拍範東和羅競的肩膀,“為了羞辱我,你們真是犧牲巨大。特別是你,羅爭先。你連續兩次鄉試不中,而你的堂弟沖天兄一次就上榜,還是亞元。不知你有什麽感想。”

138-2

羅競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原本以為,容景和羅鳴都以易為本經,容景得了頭名,也就是易經經魁,羅鳴無論如何也得五名開外,這個成績不算好。自己再找點別的理由,讓家裏人相信,自己這次失誤了,再努力三年,等到下次再拿個經魁回來,難道不比那羅鳴強?

但他沒想到,這回桂榜排名改了規則,不再分經取仕。羅鳴成了亞元,自己在下次鄉試中超過他的機會,微乎其微。

見羅競神色有異,眾人這才想起羅競也和容景一樣,是個小三元。

“羅爭先怎麽也落榜了,上回他是被林致遠氣的,這回可沒人氣他啊。”

“就算不是解元亞元,不是前幾名,不是經魁,也不至於落榜啊。”

“一定是他故意的吧?”

“難道,真如容明焉所說,羅競為了讓他難堪,不惜自己落榜,這也太……”

眼見眾人議論之聲越來越大,許蘭咳了兩聲,揚了揚手裏的紙,“好了,容明焉你休要再繼續狡辯拖延。字據在此,無論你說什麽都沒用。願賭服輸,快答應我的條件吧。首先,當著大夥所有人的面,說你是沽名釣譽的無恥之徒!”

眾人立刻閉嘴,期待的看著容景。是呀,不管容景對範東和羅競的質問如何有理,但畢竟許蘭手裏拿著的,是他的親筆書寫。容景無論如何也無法否認的,自己親手寫下來的內容。

只見容景深吸一口氣,然後大喊,“學生容景,請雲大人為學生主持公道,有人惡意構陷學生,偽造學生字跡企圖當眾羞辱學生。”

話音剛落,就見不遠處貢院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臉色陰沈的雲顯緩步踱了出來。他的身後,一閃而過的黃四捏緊了拳頭,“大公子,看您的了!千萬不要讓容公子受委屈呀。不然殿下會傷心的。”

“一大早,誰叫的那麽大聲,擾人清夢。”雲顯冷哼一聲,隨後好似才發現容景一般,詫異道,“是你,容景?你又惹什麽事了?”

前不久,黃四找到他,將容景所托之事講了。

“容公子說,他現在是殿下的人,他名聲不好,對殿下也不利。還有,他說若是雲大人可以幫他洗清汙名,他就能讓熊家狠狠栽個跟頭!”

雲顯自然知道輕重,他壓容景鄉試的名次,但絕不會讓容景落榜,更不會讓容景沾染惡名。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同意了。而且他很好奇,容景會怎樣讓熊家栽跟頭。

“容景,誰構陷你,誰羞辱你?”雲顯問。

“容明焉,你血口噴人!”許蘭還不待容景向雲顯解釋,就走到雲顯面前,拿出手裏的那張紙道,“雲大人,這是容明焉親手寫的,可是他卻不認賬,還汙蔑說學生構陷羞辱他。雲大人,此人無恥至極,難當解元之名。”

雲顯接過,看了一眼,問,“你如何證明這是那容景所寫,上面又沒有他的手印。”

許蘭道,“這又不是買賣書契,故我們雙方並未按手印。但是——”

他得意的笑了,“可從筆跡證明是容明焉所書。”

說罷,他看向容景,然後見容景露出一個更為得意的笑容,“好呀!我立刻同你驗證筆跡!”

容景歪嘴一笑,從書包中掏出紙筆,“雲大人,學生寫幾個字,您看看學生的筆跡是否與那許幽然手上的一樣?”

片刻後,許蘭瞪大了眼睛,“不不不,不可能!”

只見容景現在寫的字與他手上的字,字體風格完全不同。

他轉頭看向範東和羅競,發現兩人也目瞪口呆,顯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你臨時改了字跡!”許蘭很快反應過來,他指著吼道,“休要耍這些心眼子。”

容景聳聳肩,“這就是我平日裏的筆跡,若是不信,可以去客棧,那裏還有我的習作、稿紙與各種批註,歡迎一一比對。”

見她神色自如,許蘭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雲顯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兩個官差跟著陳宇、陸洋等人往客棧而去。

不一會兒,幾人抱著滿滿當當的書籍練習冊過來了。不少人見狀都暗自咂舌,怪不得容景是解元,先不論天資卓絕,就是下的苦功夫也比一般人深。鄉試備考期間,他居然也做了這麽多功課。

雲顯也被容景的勤奮小小的震驚了一把,這個登徒子雖然好色,但也算個刻苦的讀書人,他將容景的練習一張張翻開,待到全部看完,方才說道:

“這上面的字跡全都是一個樣,圓潤柔和,我看不出是什麽體。而你手持的這份,細瘦削勁,類似瘦金。”

“兩者,迥然不同!”雲顯道,“所以,並不能證明這是容景寫的。”

“雲大人英明!”容景聞言高呼,陳宇等人也大叫明焉哥哥/大哥/賢弟果然是清白的。

圍觀的考生們也頗為失望的嘆了口氣,不是容景做的啊。沒意思!

許蘭卻氣的跺腳,怎麽會這樣,難道這容景早就知道範東和羅競要拿他的稿紙陷害他,所以提前做了準備。但這不太可能,容景再怎麽聰明,也只是人,不是神仙。一定是這兩貨哪裏露出破綻,被容景察覺到了。

範東和羅競更是無比懵逼,他們拼命回想自己當時的表現,但確實想不出來哪裏引起了容景懷疑。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務失敗,許蘭還會不會兌現承諾,將剩餘的百五十兩銀子給自己,在下回的鄉試中將經魁之位留給自己……

“許蘭,範東,羅競,你們還有什麽話說?”雲顯問。

圍觀群眾再次提起精神,是呀,既然容景沒有與許蘭比試,那許蘭、範東、羅競三人之前如此言之灼灼,又是怎麽回事呢?許蘭手上的這份字據又是怎麽回事?

感受到考生們期待且略帶幸災樂禍的目光,範東和羅競對視一眼,滿臉慘白的呆在原地,他們該怎麽說呀?說他們假意同容景套近乎,然後容景給了他們一張刻意變換筆跡的稿紙?

許蘭倒是鎮定多了,他想了想,隨即撫掌哈哈大笑,“是了,學生想起來了。有一日我們三一起喝酒,聊到容明焉,許是喝多了,醉了,誤吧別的人當成容明焉,稀裏糊塗的寫下了這個東西,事後還信以為真。”

範東也猛地一拍腦袋,“對了,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

羅競也幹笑,“怪不得我總感覺雲裏霧裏,不甚真切呀。杜康誤我!”

原來竟然是這樣!圍觀群眾不由得有些失望,開局很勁爆,過程也曲折,怎的最後落幕如此敷衍。

許蘭朝兩人揮揮手,然後一齊走到容景面前,拱手道,“容明焉,是我們行事不端,誤會了你,害的你白白遭受一番質疑,我們給你賠罪了。”

容景冷哼一聲,“你們可知,若是我沒有留下這些稿紙,一旦被你們成功攀咬,只怕這輩子都要洗不清嫌疑。就算現在雲大人為我證明無辜,我也會傷心難過,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吃不香睡不好,說不定還會常駐醫館。你們,難道就只是簡單的賠罪?”

許蘭咬牙,“在下願以百兩銀子謝罪。”

容景,“少了。”

他給範東和羅競都各自二百兩。才給自己一百兩,簡直是看不起自己。

許蘭強忍怒氣,“那二百兩吧。”翻了一倍了。

容景搖搖頭,“誰不知道你是參政大人的兒子,平日裏出手最是闊綽。”

許蘭想說我花錢哪裏大手大腳了,但看容景一副無賴的樣子,又擔心他將事情鬧大,只得又道,“那我再加一百兩,三百兩!再多的我一個銅板也拿不出來了。”

這些錢他原本準備等事成之後,再分別給範東和羅競,一人一百五十兩。現在只得全部給容景。一想到自己非但沒整到容景,還將幾百兩白銀拱手相送,他就郁悶極了。

容景勉強同意,然後看向羅競和範東,“那你們二位呢?”

羅競嘆了口氣,“我家並不富裕,我目前只能拿出五十兩,再多的就沒有了。”

範東也道,“五十兩。更多的拿不出來了。”

這五十兩,正是許蘭之前給他們的‘定金’。他們算是白忙活一場,還落得個糊塗愚蠢的名聲。

容景笑著點點頭,“可以。”

其餘考生詫異的看著容景,他們沒想到容景居然趁機索要錢財。

這也太沒風骨了吧,說好的清高讀書人呢。

雲顯也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容景,他就是這樣對付熊家的?讓熊連下屬西南參政的兒子付出三百兩銀子,雖然有些肉痛但卻並不算多的銀子。

就這,就這?

如此貪財的貨色算什麽真男人,叡兒到底是什麽眼光?

“容景,你真的打算就這樣了結此事了嗎?”雲顯不死心,繼續問。

容景道,“這是自然,雖然學生經歷了傷痛,而且未來好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出來,損失遠非這區區四百兩銀子可以彌補,但學生也覺得他們不易,不願意再讓他們繼續為難。”

雲顯閉上眼睛,不想看她,“你不後悔就好。”

若是容景真如祁叡口中那般足智多謀,完全可以借著第一場考試後許蘭對他的刁難大做文章,將西南參政和布政司使熊連一起拖下水,但是,他只要了錢……

一個眼皮子淺,上不得臺面,註定沒什麽出息的男人。雲顯想。

容景恭敬道,“學生自然不後悔,但既然雲大人在此,還得勞煩您幫學生個忙。學生想立刻拿到四百兩銀子。”

雲顯被她氣笑了,“怎的,我還要幫你落實賠償呀。”

容景點點頭,正要說些什麽,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什麽四百兩,容景,你在說什麽。”

只見西南巡撫郭輝帶著一眾下屬官員款款走來,“你們聚在這裏,似乎有所爭議,到底所為何事?”

138-3

待到眾學子行禮後,容景簡要將事情經過講了。

“總的來說,就是他們傷害了學生,學生想早點拿到賠償藉慰受傷的心。”容景面露悲痛。

郭輝意味深長道,“四百兩不是小數目,估計他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

容景滿臉天真,“沒事,我可以等。”

許蘭急的咬牙,“不必等,我立刻取銀子給你。你別再糾纏。”

範東和羅競也忙道,“我們給你銀子,你放過我們好不好。”

他們早有耳聞,容景深得西南巡撫郭輝賞識,若是容景在郭輝面前告他們的黑狀可就慘了。還是早點讓他拿錢,息事寧人。

“那現在就去吧。”容景大步朝前邁去。許蘭三人連忙跟上。

“等等!”郭輝叫住了他們,“這麽多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你們真能一下子拿出來?”

他的眼光在範東和羅競身上徘徊,兩人連忙道,“拿的出來,拿的出來,就在客棧中。”

郭輝又問,“看來你們家中甚是富裕,鄉試都完了,還剩這麽多銀子。”

兩人幹笑,“不算富裕,不過是舉全家之力湊了這些銀子。”

羅鳴看著神色尷尬的羅競,心中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他和羅競出發前,家中各自給了他們七十五兩銀子,這一路花銷下來,他早已所剩無幾。羅競怎麽還有那麽多。

還有那範東,衣著打扮也不算富貴,怎的也可以不眨眼一口氣拿出五十兩。

這些錢明顯有問題!

他明白了,容景說的好戲很快就要來了!

果然,郭輝面上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微笑,隨後對兩個手下道,“既然如此,你們就陪三位公子去取錢吧。”

“容景,你留在這裏,本官有些話要問你。”

……

等到容景將事情經過又同郭輝講了一遍,許蘭、範東、羅競和兩個隨行的官差也回來了。

“容明焉,此事雖然是我們糊塗,但你大人有大量,收下補償後,便別同我們計較了。”許蘭捧著沈甸甸的銀子,無比心痛。

“那是自然。”容景笑道。

許蘭之後,範東和羅競也將五十兩銀子遞給容景。

眼見這場鬧劇就要收場,郭輝忽然猛地高聲指著遠處道,“熊林,你可知錯!”

眾人順著他目光和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隱蔽偏僻的角落裏,停著一頂毫不起眼的轎子。

郭輝揮揮手,一個官差立刻上前,將裏面的熊林拖了出來。

人群瞬間嘩然。

“熊木然,他怎麽在這裏?”

“他不敢露面,但又想看榜,只能躲在轎子裏。”

“為何多此一舉?坐在家裏等下人回報不也一樣嗎?”

“等等,這些都不是重點。你們沒聽郭大人說他可知錯嗎?”

“他到底所犯何事?”

“難道是塗粉裝病?可也不至於啊。”

雲顯也一頭霧水,“郭大人,這到底?”

從剛才郭輝忽然出現開始,一切就透著股怪異,現在又是躲在轎子裏的熊林,雲顯心道難不成這就是容景所說的,讓熊家栽個大跟頭?

他驚疑的看向容景,對方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目光,擡起頭來,歪嘴一笑。

雲顯:表情好怪異!絕非叡兒良配!

另一邊,熊林也從最初的慌亂平靜了下來,他咳了幾聲,對郭輝和雲顯行禮道,“學生確實有錯,但學生體弱見不得光,故躲在轎子裏,不是故意不向兩位大人行禮。還請郭大人和雲大人原諒。”

郭輝冷哼一聲,“別裝病!你身體好的很,而且,本官也不會管你行不行禮這等小事。”

說罷,也不等熊林辯解,他又看向雲顯,“雲大人,本官接到消息,有人擾亂鄉試,所以來找你這個主考官一起商議。”

雲顯忙道,“郭大人請講。”

郭輝看向熊林,“有人說,你指使許蘭,收買範東和羅競,讓他們故意鄉試落榜,以達到羞辱容景的目的。”

郭輝此言一出,熊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光是他,許蘭、範東和羅競也一樣,臉頰齊齊失去血色。

事情怎會敗露?而且還被郭輝知道了。

熊林畢竟是熊連的兒子,從小耳濡目染,很快恢覆鎮定,“郭大人說笑了。學生為何要這樣做,對學生有什麽好處。”

郭輝冷笑一聲,“你之前費勁心思裝病,這麽多人都看到了。你不就是想顯示自己意志堅定嗎?你見不得容景的風頭蓋過你,這麽做很正常。”

熊林笑了,“大人,沒有真憑實據,你身為朝廷大員怎可如此胡言亂語。學生知道您的職責是監督家父,但不能因為家父秉公守法你抓不到把柄,就朝我這個無辜學子潑臟水吧。”

郭輝也笑了,氣笑的,“好個能言善辯的無辜學子。”

他指著範東和羅競道,“五十兩銀子,這兩人居然能立刻拿出來。”

熊林道,“這只能證明人家有錢,並不能證明我收買了他們。”

範東和羅競也不住點頭,說銀子是家中給的,並非是熊林和許蘭給的。

“你們家裏給的?”郭輝怒極反笑,“你們都是巴府的,但這銀子的底下,卻明明白白的寫著雲府二字。這些,都是雲府的官銀啊!”

容景拿起一錠銀子,翻開底下一看,“真的!”

其實不光是底部的印記,就是整體的成色,這銀子也與巴府的不同。

範東和羅競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濃濃的驚恐。

被發現了,穿幫了!糟了!許蘭也嚇的直打哆嗦,他朝熊林看去,只見對方將臉撇到一邊,顯然嫌棄他做的不夠穩妥,被人抓住了把柄。

正當他焦急該如何應對時,郭輝又開口了,“你是不是還在想什麽辯解之辭?那你看看,這又是什麽。”

郭輝將兩張契書放在他面前,許蘭一看,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因為這正是他和範東、羅競之間的協議契書。

“這是範東和羅競回客棧拿銀子的時候,官差在他們房間裏找到的,你們還有什麽話說。”郭輝冷聲道。

雲顯好奇的湊過來,念道,“今與範東/羅競二人約定。其一,二人幫助本人獲得容景筆跡的稿紙或是文章。其二,二人不得在本次鄉試中全力發揮,不得桂榜有名。其三,二人放榜時亦必須配合本人指認容景。本人付二人各兩百兩酬金,今日支付五十定金。待到鄉試結束,容景被成功指認後再支付餘下一百五十兩。簽名:許蘭、範東、羅競。”

“你們要不要再比對下字跡,就像剛才容景那樣。”雲顯咬牙切齒道。

範東和羅競聞言再也站不穩,撲通一聲跌倒在了地上。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串通一氣,操控科考結果。”雲顯勃然大怒。若是今日郭輝沒有發現此事,日後再爆出來,可會連帶著他這個主考官也會被處罰。

“為了區區二百兩銀子,就去汙蔑陷害無辜的考生,甚至連自己這回的功名都不要了。”副考官高鶴也覺得又怒又氣。

在場的其他學子倒沒這兩位考官這般生氣,範東和羅競自願放棄,一方面對他們而言意味著更多的機會,另一方面——

此事果然有玄機!

“原來真的是他們構陷容明焉。”

“怪不得羅爭先也落榜了,拿自己鄉試成績來汙蔑別人,真是大方。”

“可能不止區區兩百兩銀子吧,應該還有別的東西,只是這上面沒有寫罷了。”

眼見猜測之聲越來越大,郭輝連忙示意眾人安靜。

範東最先投降,“學生知錯,還請幾位大人寬恕。”證據確鑿,他抵賴不得。

羅競思索片刻,也道學生知錯,願意接收處罰。他想。先認個錯,至少態度良好,到時候讓羅家出面說說情,雲顯總不會太過為難他。

只有許蘭不知該如何回答,沈默的楞在原地,這時,熊林慢悠悠的開口了,“幾位大人,這上面只寫了他們三人的名字,記載了他們三人的交易,和學生並無關系。學生不知何錯之有。”

許蘭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木然兄?你怎能?”

熊林喝道,“怎麽,你們幾個構陷容明焉不成功,難道還想攀咬我不成。”

他眼中帶著濃濃的警告,許蘭只得咬牙閉嘴。

郭輝冷眼看著熊林,笑了,“熊林,本官勸你還是將你做過的事情從實招來,本官和雲大人高大人看在熊大人的面子上,還能對你網開一面。但若是你拒不認罪,只怕後面鬧的更難看。”

熊林昂起脖子,“學生不知幾人所行之事。學生唯一錯處,便是未能察覺到好友許幽然的異樣,讓他鬼迷心竅下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郭輝道,“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坦白從寬。”

熊林神色凜然,“學生無愧於心。”

郭輝哈哈大笑,“好個問心無愧。熊林,你可知,本官派人在你和許蘭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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