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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鄉試(三合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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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鄉試(三合一) (1)

131-1

待那夫人走後, 祁叡方才從殿後慵懶的走了出來。

“母妃,何必和那種人生氣, 我又不是真正的公主。”看著雲貴妃面帶薄怒, 祁叡笑嘻嘻的勸道。

如今,他已經年滿十八,樣貌秀麗無比, 比那技藝最高超的畫工筆下的仙女還漂亮。只可惜,他個頭作為女子太高了些, 甚至比很多同齡男子還高大。

“那老婦好生不要臉, 自己什麽身份不知道嗎, 區區伯爵。她兒子什麽貨色不清楚嗎,鄉試都屢次不中, 靠著父輩蔭了個小官,模樣也磕磣,歪瓜裂棗,個子還不到你的肩膀, 還好意思嫌棄你長得高,勉為其難的表示願意接納你。”雲貴妃越說越氣, “日後不準他們再上我鐘粹宮, 就是陛下下旨也不行!”

祁叡無語極了, 只得又強調了一遍,“母妃, 我又不是真正的公主。”

“就算如此,本宮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踐踏你。”雲貴妃道, 看著高挑美麗的“女兒”, 她有些憂傷, “叡兒, 你為什麽就長得那麽高呢。若是你再矮些,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沒個駙馬。”

祁叡已經十八了,別的公主早就成親獨自離開皇宮立府,他卻連八字都沒一撇。人們笑話他,說昔日最漂亮的皇宮嬌花現在成了威武雄壯的霸王花,無人敢采,只能當一輩子老姑娘。

對此,祁叡不甚在意。他遲早要恢覆男兒身,坐上那個位置。對帝王來說,他的身形威嚴,相貌英俊,不僅能讓百姓百官臣服,也能讓那容景感受到自己的男性魅力魄力,極好!

“母妃,駙馬一事不急,我至少得招個可以信任的吧。”祁叡勸道,成婚以後,他的男兒身很可能會暴露,若是駙馬不靠譜,後果不堪設想。

雲貴妃終於平靜下來,但沒過多久又嘆了口氣,“林靜那麽俊,才學也好,可惜了。”

林霄現在也是祁叡的人,林靜當駙馬,最合適不過。

“呵呵,林老頭要是知道真相,會殺了我的。”祁叡心累的揉了揉眉心,“而且我也不喜歡那林靜,學問雖好,卻怪沒意思的。”

“喜歡?”雲貴妃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兩個字,隨即蹙起眉頭,“你喜歡誰?難不成是那個容景?”

近些年,她總能從祁叡口中聽到容景的消息。她以前只以為容景是祁叡很看重的臣下,現在看來,難道……

“母妃,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喜歡容明焉,我不會喜歡男人的,呵呵。”祁叡有些心累的說道,“我只是覺得,普通公主挑選駙馬尚且要小心謹慎,何況是兒臣。”

“若是沒有合適的,大不了不找駙馬。”

“等兒臣日後坐上那個位置,直接立皇後、選妃子!”

雲貴妃見祁叡神色堅定,胸有成竹,這才稍微放下心來。過了一陣,她又道,“不過容景那孩子也確實可愛,要是你姐姐還在,本宮真想把你姐姐許配給他。他種出來的那些菌子呀,又大又齊整,比每年上供的貢品成色還好。”

近一兩年,松茸、姬菇、牛肝菌等珍稀菌種產量越發稀少,每次送些進宮,各宮就搶破了頭。這時,雲貴妃就會大度的表示,本宮這份不要了,全送給你們,你們愛怎麽分怎麽分。

說完,她就躲到自己宮中,讓竹音將容景送來的菌子料理了一桌美食,和祁叡大快朵頤了一番。邊吃,兩人還一邊嫌棄宮中的貢品,無論是數量還是個頭還是鮮味,都比容景送來的差得遠。

至於其他幾宮,得了好處的人紛紛盛讚雲貴妃大度,皇帝也稱她賢惠,往她宮裏多跑了幾回。在雲貴妃有意套話之下,祁叡知道了不少朝堂消息。在雲貴妃暗示下,皇帝也確定了西南四府主考官的人選。

“容明焉的才能可不僅體現在種植菌子上,他還是工部博士,也是巴府的小三元。”祁叡笑道,等過了這回的鄉試,容景就會成為舉人。

然後,按照約定,容景就會來到京城,入學國子監,與自己一起,正式開啟爭奪帝王之路。

他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過,雲貴妃以為自己看錯了,也沒怎麽在意,但她很快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鄉試馬上開始,不知容景這回又會考的如何?主考官倒不必擔心,顯兒肯定會幫助他的。倒是那主持鄉試的西南布政司使,若是本宮沒記錯,那布政司使不就是熊連,熊……”

說道這裏,雲貴妃嚇了一跳,“他該不會害容景吧,就像那梁茵和梁洪一樣。”

“母妃,別擔心。”祁叡道,“熊家確實靠著扳倒雷山公發家。但他們,可和刑部那位不一樣,他們更謹慎,也更聰明。”

“三年前,梁洪送信給刑部那位,那老家夥急的一夜未眠,恨不得親自趕到巴府結果容明焉的性命,他派出梁洪和梁茵兩個五品大員,卻被兒臣和容明焉聯合起來,全部擊殺。”

“但熊家就聰明的多,你看看他們當時摻和沒有?後來梁洪‘自盡’,皇帝派欽差來查梁茵,熊連作為西南布政司使,也躲得遠遠的,生怕牽連自己,把機會和好處全部讓給了西南巡撫郭輝。”

“至於這回的鄉試,他們也絕不會故意針對容明焉。因為他們知道,就算容明焉中了解元,那也是在西南小有名氣,以後還有會試、殿試。到時候讓熊老頭的女兒給皇帝吹吹枕邊風,讓皇帝給容景賜個帶坑的官職,再容易不過。”

雲貴妃聞言,方才放下心來。

西南布政司使熊連府上。

熊連滿臉慈愛的看著自家兒子,“再過幾日,就是鄉試。我兒定會在鄉試上大放異彩。”

“有那麽多優秀的才子在,兒子不行的。”熊林苦笑著搖搖頭,“上回避開了林致遠和陶悅天、甘雨水,這回再也避不開容明焉和羅沖天。”

“哈哈,這有什麽。”熊連大笑,“何處沒有才子呀?但有誰能像我的兒,拖著病弱之體,還能展現如如此才學。”

病弱影響發揮,在如此情形之下,熊林都比他們相差無幾,那麽,若是熊林身強體健,不知會比他們強上多少。

“你爺爺厲害啊。”熊連道。病弱但卻聰明優秀、謙虛和藹的才子可比那得意自滿的狂徒更讓人喜歡。況且,病弱也會讓人放下警惕,甚至讓人憐惜。

“林兒,你不必擔心那容景搶了你的風頭,更不要出手對付他。”熊連道,“我們早已為你鋪好了道路,你只要好好的走下去,一定能成為日後大雍王朝的中流砥柱。”

“至於那容景,不過是曇花一現,等到他入朝為官,就會漸漸泯然眾人。”

他知道,林兒心氣高傲,上次鄉試聽說林靜、陶樂、甘霖全部參加,擔心自己連經魁都拿不了,於是決定等到下一次,沒想到,這次又碰到了容景。

容景和其他學子不同,名聲在外,小小年紀就有巴府仕林領袖之稱,可熊林在雲府也有不小的號召力,這樣的兩人湊在一起,人們難免不會將他們拿來比較。熊林又心思細膩,熊連擔心他想不通其中關竅,只得又勸道,“林兒,你放心,這次鄉試,你就算不是解元、亞元,經魁也是穩的。所以千萬別做多餘的事,會被人抓住把柄的事,人這一輩子還很長。”

鄉試的頭名稱解元,二名為亞元,三、四、五名統稱經魁,正如殿試的一甲進士的狀元、榜眼、探花,這鄉試的二元三魁也是特別的稱呼,與其他中舉的舉子區別開來。

熊林應是,他低下頭,掩蓋住眼底不明晦澀的情緒。許蘭和容景打賭,不算多餘的事,會被人抓住把柄的事。

而且,也與自己無關。

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他臉色恢覆如常,和熊連又談起了這次鄉試的事情,“父親,這次鄉試據說有改.革,增加了算學,但到底怎麽改,您還沒打探到消息嗎?”

算學原本並不屬於大雍王朝的科舉考試內容,但是幾十年前,容頤在任首輔的時候,硬是不顧群臣反對,將算學納入科考。雖然,隨著他的倒下,算學也退出了科考。直到前兩年,巴府學政林霄曜升為禮部侍郎,大力主張恢覆算學,他說算學並不是商販之流的技藝,而是蘊含著萬物之理,若是用的好了可以利國利民。朝堂上爭論了好久,最後皇帝拍板同意。決定在今年的鄉試、會試兩試增設算學內容。

一時間,朝野嘩然,除了一些大臣仍然不死心的想讓皇帝改變主意外,考生們更是哀嚎不斷。算學,誰會啊,他們從小讀四書五經長大,怎會像商人、賬房先生那般,把算盤撥弄的劈裏啪啦響呢。

熊連聞言哈哈大笑,“林兒,你放心。算學的事情之前禮部一直捂得死死的,你爺爺也是最近才知道消息,於是立刻派人快馬加鞭給我送信。你放心,算學比重不大,只在第二場占一部分。而且禮部也說了,這回鄉試不論成績,仍然按比例錄取。”

“大家都不懂算學,算學的成績都不高,你怕什麽?”

“聽說那容明焉曾經在他們錦州鄉賢宴的算學比賽上拿了第一,想來應該很厲害。”熊林又道。

又是容景,熊連有些無奈,只得繼續勸解道,“容景是容頤的曾孫,罪人之後,家境貧窮,自然什麽販夫走卒的技藝都會,你何必與他處處比較。”

眼見熊林仍然面帶憂色,熊連只得掏出一本書來遞給他,“本擔心你精神不濟,不想給你的,但你既然如此在意成績,就拿去看看吧。”

熊林接過,只見書的封面寫著“初級算學匯編”,“市面上什麽時候出算學的教材了?”

131-2

熊連道,“是禮部編寫的,還是內部流通,未刊印,你爺爺好不容易弄到一本,你自己收著看,不要外傳。”

熊林大喜,“我明白,謝謝父親。”

他翻開書一看,果然編撰人寫著林霄和另外幾個禮部官員、大學士的名字。真是禮部的教材!

“這人誰呀?”但很快,熊林又奇道,在特別顧問一欄,是個怪怪的名字,天火君。

“我也不知道,你爺爺去問了一圈,也沒打聽道此人。”熊連蹙起眉頭,不光是熊林,就是自己和父親見到這個名字也詫異極了。天火君,很顯然不是姓名,而是號。但是,在大雍有頭有臉的人物中,他還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號。

所以此人定是籍籍無名,但於算學一項頗有造詣之人,禮部才會找到他。可是,這樣的人,不是該迫不及待的亮出自己的真名,讓自己名動天下嗎?為何還生怕別人知道他是誰一樣。

奇怪,太奇怪了。

不過,若是有機會知道了此人是誰,憑著此人不沽名釣譽的品性,日後倒是可以好好結交一番。熊連想。

魁星客棧內,考生們也正在討論算學的事情。不少學子愁眉苦臉,哀嚎連連。

“哎呀,這次又落榜了,我就已經連續四次不中了,有何顏面見爹娘啊。”

“都怪我,前面幾回沒有引起足夠在重視,這回遇到算學了……”

這些人嘆氣的聲音吵得容景耳根發疼,雖然攻擊力比不上陶樂,但其中蘊含的濃烈哀傷、悔恨、不甘、怨氣,還是讓容景覺得碗裏的飯也不香了。

“水漲船高,按比例錄取,你們擔憂什麽啊?”終於,她忍不住說道。

有幾個外府的學子一下子被氣笑了,“容明焉,你說什麽風涼話呀,誰不知道你算學厲害,你占了巨大優勢,還勸說我們不要擔憂。”

“就是,假模假樣,真那麽關心我們,不如教教我們,告訴我們該怎麽答題。”

“是呀,容明焉,反正你也沒事,不如給我們講講算學吧。”

“你是義德鄉賢,帶著蒙童升班,府試又醫治了其他才子。你義薄雲天,想來不會拒絕我們的,對吧?”

“肯定不會的呀。”

……

漸漸的,人群開始起哄,容景看著他們,笑了,“為何你們能如此大言不慚。”

人群一楞,隨即沈默了下來。

“我算學是不錯,但我從小幫著家裏計算花銷,琢磨著怎麽可以多省一個銅板,多賣一捆柴的時候,你們在幹嘛?在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睡覺。”她拉起一個起哄最厲害的胖秀才,此人姓白,人們都叫他白胖子。“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住在我斜對面,這兩日都睡到午時才起,也不見你念書,就在大堂嘮嗑。別說加了算學,就是按照原來的科考內容,你也過不了。”

那白胖子的臉瞬間漲的通紅,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因為容景所言有理有據。

“還有,你們都不是我巴府的學子。怎麽對我的事情那麽清楚,是誰告訴你們的?是不是那人也叫你們讓我給你們講算學,若是我不答應,你們就會說我自私,沒有讀書人的風骨?”容景又道。

那白胖子嚇了一跳,這容景也太妖異了吧,怎麽連這都知道。

容景見狀歪嘴一笑,“呵呵,被我說中了吧。你們真蠢,被人當成槍使了都不自知。你們纏著我,我應付你們,大家都在消耗無謂的精神,浪費時間,而那些慫恿你們的人,卻又趁機多看了幾本書,做了幾道算學題目。”

白胖子被容景的話驚呆了,他張大了嘴巴,過了好一陣才想明白,隨即,他猛的一拍腦袋,對容景匆匆拱手行禮,“容明焉,是我們一時糊塗冒犯了你,你說得對,受教了。”

說完,他匆匆起身,離開了大堂,朝樓上跑去。另外一些人見狀也紛紛跟著他離開,很快,沒過多久,大堂就只剩下巴府的一群秀才。

“我感覺,一直有人在故意針對你。”羅鳴道,前兩日的許蘭,還有今日的這些人。“他們一定是嫉妒。”

容景點點頭,“是呀,他們嫉妒我長得好看。”

“你……”羅鳴戳著她的腦袋,氣的直咬牙,“你就不能莊重點嗎?他們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你,後面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更出格的事情。”

陳宇和陸洋等人也很是著急,“是啊,明焉哥哥。你可得小心啊。”

“這裏不是崇明社學,也不是我們巴府的考場,沒那麽友愛,明焉賢弟你千萬註意些。”

“那沒辦法,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日夜防賊的。”容景道。她沒有告訴羅鳴他們,自己已經派了黃四去查許蘭的底細。

傍晚的時候,黃四回來了,他將自己打聽到的事情一一告訴了容景。

首先,那許蘭是布政司參政的兒子,布政司參政是西南布政司使的直系下屬,故許蘭也可以看做熊林的跟班。

許蘭下午去了趟書肆,碰到了白胖子一夥人,被白胖子等人一頓臭罵,說許蘭陰險狡詐,將他們當槍使,他們再也不會信許蘭的鬼話。

許蘭氣呼呼的走了,他又去了另外一間客棧,去找人。

“公子,你猜他去見了誰?”黃四眨了眨眼睛。

“快說,別吊我胃口。”容景不耐煩道。

“他去見了羅競,還有範東。”黃四說,“公子,你不知道,當時看到那兩人的時候,屬下都傻眼了。”

“羅競?範東?”不光是黃四,這下就連容景都驚訝了。羅競是羅鳴的堂兄,之前言語刺激林靜,導致林靜童生試和院試沒發揮好,只拿了個普通的廩生。但在三年前的鄉試中,他不僅輸給了林靜、陶樂和甘霖,居然連桂榜都沒上,名落孫山。而且,在錦州鄉賢宴中,因著自己在算學比試中表現出色,羅競也對自己不滿。

至於範東,若是黃四此刻不說,她都忘了這號人。崇明社學以前丁班的代理夫子,彼時還是個童生。對丁班的學子各種敷衍,甚至言語打壓。後來崇明社學踐行方薇和謝騫的腦.殘改.革,自己帶著丁班的孩子升班,範東也很是不滿。

都是和自己關系不好的人,許蘭找到這兩個人,顯然又想對付自己。

思及此處,容景只覺得無比心累。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才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科考中遇到這些糟心事。

“他們又想幹嘛。”容景有氣無力道。

黃四低聲道,“許蘭讓羅鳴和範東與你們和好,然後找個機會拿到一本你的練習或是手稿。羅鳴和範東先是不幹,說和你的關系很尷尬,不想和你打交道。但那許蘭顯然想好了對策。”

“我知道那容明焉生性高傲,不是個好相與的。所以委屈二位兄臺了。但是,二位事成之後,我一定有重謝。”許蘭道。

“什麽重謝?”羅鳴和範東問。

“二百兩賞銀,每人。”許蘭笑道,“而且,還有下次的鄉試,兩位至少能高中桂榜,若是運氣好些,就得個經魁之名也不是沒可能。”

羅鳴和範東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狂熱。

羅鳴雖曾經是巴府小三元,但自從上回鄉試敗給林靜又落榜後,被羅家人狠狠罵了一頓,至此,他的狀態一落千丈,水平大不如前。這回的鄉試,他是被父母逼著來考的,因為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通過,更何況是前五。

至於範東,他一連考了好幾次院試,才吊著尾巴成為秀才。若無意外,他的鄉試之路只怕更為坎坷艱辛。他甚至做好了終身不能中舉的準備。

二百兩白銀本就動人心弦,再加上鄉試中榜甚至是經魁的名次,他們聽到了自己胸腔中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但是,他們仍然保有理智。

“說的好聽,我們憑什麽相信你?”羅競問。

“對啊,別說是鄉試,就是院試,也不是說誰上,誰就能上的。”範東道。

許蘭笑道,“確實,普通人確實做不到。可若是西南布政司使呢?”

羅鳴和範東一楞,西南布政司使不就是負責主持鄉試一切事務的官員嗎?若是他從中安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們早聽說這許蘭是布政司參政的兒子,而布政司參政則是西南布政司使的得力手下。

“可是,我們不能幫著你害人。”範東回想起來,目前凡是和容景對上的人,似乎都沒有好下場。他已經因著丁班升學和賭局的事情,潦倒了好一段時間,他不想再招惹容景。

“違反律法的事情我們不做。”羅競也說。原本他就因科考成績不佳被狠狠責罵了一番,要是再曝出違反法紀,他家裏人說不定會將他逐出羅家。

“你們只是拿容景的習題或是論作。其餘的,就交給我等。你們算什麽害人。”許蘭道,“而且你們放心,我們也不會對容景做什麽,不會將他打入大獄,也不會對他謀財害命,甚至,連他的科考結果都不會幹涉。”

但羅競和範東並沒有安心,反而疑惑更甚,“所以,你們到底要做什麽,若是不說清楚,我們是不會答應的。”

許蘭嘆了口氣,只得道出他的目的,並說,“容明焉太囂張,我只是想讓他出醜,撕下他虛偽的面具而已。”

羅競和範東思考片刻,同意了。

132-3

“所以,他們想拿到我的文章,模仿我的筆跡,偽造一封假的戰書。”

聽完黃四的話後,容景只覺得無比荒謬。

“我不出戰,全權交由海地兄、小宇、小傑、範明青,羅爭先五人。他們再派出五人。在鄉試上和我們一決勝負。若是輸了,就要答應對方三個條件。這些條件必須符合律法、禮法。”

“他們的條件是,第一,讓我當眾大聲說我德不配位、沽名釣譽。第二,讓我取下崇明社學“同舟共濟”的牌匾,宣布崇明社學的學子技不如人。第三,讓我取下我家所有的牌匾,並付之一炬。”

“簡直太看得起我了!”容景被氣笑了。

“是啊,屬下也不知道他們為何這麽處心積慮。”黃四也覺得無語極了,繞這麽大一個彎子,只為羞辱容景……

“許蘭還讓範東和羅鳴保證,這次鄉試不準好好發揮,必須落榜。為了防止他們倆反悔,許蘭當場給了他們銀子,讓他們簽下保證書。”說到這裏,黃四忽然靈機一動,“公子,要不要屬下去拿回他們的銀子和保證書?”

容景思慮片刻,“不必。”

羅鳴和範東只是工具人、小的不能再小的嘍啰,她才沒精力對付這兩人。她在意的是許蘭和許蘭背後的熊林。這兩人既然費勁心思的想羞辱自己,讓自己建立起來的名望在眾目睽睽下毀於一旦,那麽,自己也不會乖乖受著。

一定要想個法子,好好的回敬。正在她思考間,就聽黃四又問,“公子,要不要將此事告訴‘公主’殿下,讓她幫您?”

容景道,“殿下日理萬機,這點小事就別去打擾她了。”

此時和三年前的府試時不同,自己不再是毫無根基的書生,而且對手只是同為秀才的許蘭和熊林。這兩人是官宦之子又怎樣,自己也不是沒有可以用的力量,若是連這兩人都搞不定,祁叡會懷疑自己的能力。

她歪嘴一笑,“阿四,你聽我的,你就這樣做……”

聽完容景的話後,黃四直拍巴掌,不愧是容公子,果然聰明近乎妖異。他雖然沒有殿下高大強壯,孔武有力,但卻渾身都是心眼子。而且他是真男人,為了不麻煩自己心愛的女人,出了什麽事情都盡量自己扛著。

當天晚上,羅鳴和範東就來拜見了容景,還帶著沈甸甸的禮物。

“明焉,以前是當哥哥的不懂事,現在哥哥給你道歉,你原諒哥哥啊。”範東笑著說道。

“範兄說笑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而且——”容景亦是同樣微笑,“時過境遷這麽久,我都忘了當初的事。”

當初範東上課敷衍,還不準他們用教室,本就不是什麽大事。而且容景他們順利升班之後,範東就一直和容景再無往來。如今忽然出現,確實很奇怪。

但兩人顯然想好了說辭,羅競道,“我和範兄聊天說起我們巴府的大才子容小三元,這才知道我們兩原來都認識你。而且一起都曾經對你不友好過。想著大家都是讀書人,日後若是一起中了舉,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心中芥蒂還在,那多尷尬啊。所以我們決定厚著臉皮來找你,希望你看在我們當時都還年幼無知,原諒我們。”

說罷,兩人竟是朝容景拱手行禮。

“二位兄臺,不可!”容景連忙扶住他們,“我明白你們的來意了。其實我真的沒有怪罪過你們,所以也就不存在原諒。你們,太過客氣了。”

頓了頓,她又道,“我們都來自巴府,我和範兄有同窗情誼,和羅兄的堂弟沖天亦是好友。緣分擺在那裏。日後還要多走動啊。”

範東和羅鳴松了口氣,容景這是不計較以前的事情了。很好,他們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雖然容景沒有收他們的東西,而且很快就以夜深為由委婉的勸他們離開。但有容景這句話在,他們日後再拜訪容景,就有了理由。

果然,兩人又拜訪了容景兩次之後,終於以請教算學為由,拿到了容景手寫的一道算學題目註解。

在這期間,陳宇和陸洋、劉傑也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明焉哥哥,今日上午我和海地兄去看這裏的貢院,回來的時候聽到有學子議論說不遠處的書肆在販賣算學的參考書籍,於是我和海地兄就去買了一本回來。可是,我們覺得這上面寫的不對。”陳宇說著,將一本名為《初級算學匯編》的書遞給了容景.。

容景接過一看,不正是林霄主持編撰,還有她參與並且署名的那本嗎?就連上面編者的名字和順序都一模一樣。但當她翻開書一看,她瞬間沈默了。

“這是……”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上面印刷的內容,深深陷入了沈思。因為錯誤太多了,並不是她編寫的那本。要是照著此書學習,算學部分的分數只怕會得個光禿禿的零蛋。

“我們就是覺得不對,所以才問你,明焉賢弟,這書果然有問題吧。”陸洋也道,自從朝廷宣布將算學加入科考後,容景就告訴他們,莫慌,她會幫助他們在算學拿滿分的。

他們對容景自然深信不疑,於是跟著容景學習了一段時間,算學突飛猛進,所以看到這本漏洞百出的書,和容景所講完全不同的書,自然覺得奇怪。

“可是,上面有林大人的名字,怎麽會?”

但因為上面林霄等禮部官員名字的蓋章,他們又陷入了自我懷疑,林霄怎麽會有錯呢。那可是他們以前的大宗師,現在的禮部侍郎,昔日的狀元啊。

可同樣的,容景也絕不會錯。

“你們去書肆的時候,這書還有多少本在售賣?”容景問。

陳宇道,“就這一本,掌櫃開始還說沒有,我們問了幾次才不情願的拿出來,說只剩這一本。還花了我十五兩銀子。”

說到這裏,他才反應過來,“是那學生和掌櫃聯合做局,放了本假書訛詐我!”

說著,他就向外沖去,“好哇,我要去找他們!”

“我和你一起去,小宇。”陸洋也道。

容景一把拉住他們,“別去!”

“海地兄,小宇。你們就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而且時不時讓人發現你們在看這本書,然後再慌忙的收起來。”

“這是為何呀?”兩人不解道。

“現在還說不好。”容景臉上一片高深莫測,“不過,等鄉試放榜的時候,一切就會水落石出。”

陳宇和陸洋對視一眼,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聽容景的話總沒錯。

鄉試一共三場,在八月九日、十二日、十五日舉行,每場考兩天,休息一日,三場考完再統一放榜。

考生們八日就得進入貢院報道,領取物資,入住號舍。這一天,容景和同學們又檢查了一遍該帶的東西,然後齊齊往貢院而去。

舉辦鄉試的貢院比起以往童生試和院試的貢院都要氣派些,不僅號舍數量更多,而且號舍的質量也相對好些。考官們也不再蝸居於公堂,而是站在高處的明樓查看。當然了,號舍周圍,肯定布滿了巡視檢查的官差,他們在各個號舍前不停穿梭,觀察考生有沒有作弊,或是為考生提供幫助,比如給他們送水,帶他們去恭房。

這些事情,容景已經聽林靜講了,所以她並不怎麽擔心。此刻擺在她面前最重要急迫的問題,就是接受進入貢院的檢查。鄉試的檢查比起童生試與院試嚴苛的多,首先檢查隨身攜帶的考箱有沒有夾帶。官差將容景帶的糊糊、米、菌子、臘肉等翻了個底朝天,連角落都沒有放過,確定沒有任何夾帶,才將考箱還給她。

容景正要整理考箱,就見官差揮手道,“待會兒再收拾,你人也要查。”

容景心中一凜,終於來了。

她按照官差的要求脫去外衣,解開裏衣,只穿著褻褲,伸手叉腿蹦跳,再將鞋襪脫下,顯示腳底沒有夾帶。

官差又拿起一根棍子,朝著容景的衣服下擺打去,然後是褲腳,胸膛。容景咬著牙,感受著棍子打在身上的陣陣痛感,拍打按摩,挺好,她想。

“喲,這小秀才,身板倒還不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肌肉有力。”檢查容景的官差對身旁的同伴笑道,“就是這種才更耐考。那些胖子看著油水雖多,但經常半路就倒下了。”

容景暗中點頭,這官差說的不錯,林靜也告訴過她,有人鄉試第一場下來就萎靡不振,甚至上吐下瀉,後面兩場根本無法繼續參加。至於考場上暈倒、腹瀉的,更是多了去了。

所以,她一直很註意身體的鍛煉,不光是自己,還有小夥伴們,他們這群人個個體魄強健,在一堆肥胖、瘦弱、軟綿綿毫無精氣神的學子中分外打眼。

過了好一陣,官差才完成了檢查,揮手示意容景進入貢院,容景松了口氣,很好,性別沒有暴露,這些年的鍛煉沒有白費,只練就了一副前平後平的純爺們兒好身材,自己又茍過了一場科考檢查!

她拿好考箱,連忙離開。這時,她餘光瞥見另一個很打眼的人。這人雖然體格也頗為高大強壯,但面色慘白,走幾步就喘口氣,眉頭緊皺,若不是長得不夠精致細膩,容景會覺得這是個性轉版的林黛玉。從官差們對此人恭敬的態度,可以猜到此人正是熊林。

容景瞇起眼睛,心中感嘆古代的化妝術也真厲害,熊林臉色白的如此自然,根本沒有半點脂粉塗抹的痕跡。可見那粉底異常細膩,和後世大牌產品也不相上下。

不過,比起祁叡的男裝,那還是有一定差距。祁叡的男裝和原本的樣子完全不同,要不是熟悉祁叡面部骨骼肌肉五官的,只怕都會認為男裝的祁叡和昭陽公主是兩個不同的人。

不能小看古代人民的智慧啊。正這樣想著,容景忽然停下了腳步。

只見貢院院子裏前方站著個人,乍一看去,似乎就是男裝的祁叡。但是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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