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當孟莊的村民沈入睡眠中時，神廟聖子的房間裏剛剛結束一場人與蛇的廝殺。

蛇妖進來時，誘惑孟淵渟只要他像之前的聖子一樣，繼續受他驅使，待它成仙之日，必許他長生不老。

孟淵渟當然不可能信任這條詭計多端的蛇，他假意先應允，待蛇妖喝下他早就準備好的雄黃酒，軟成了一灘，比剛才進門時虛弱的不止一星半點。

蛇妖發現被眼前的人類欺騙，它火速清醒，纏著孟淵渟的脖頸，想要讓他窒息而死。

碗口粗的爬行動物纏著脖子的力道越來越緊，孟淵渟臉頰充血、青筋暴起，蛇妖的眼睛裏冒著勢在必得的精光。

人是永遠鬥不過妖的。

就在蛇妖放松警惕之際，孟淵渟迅速拿出藏在懷裏的尖刀，蛇妖來不及反應，就被釘在了要害處。

蛇妖發出嘶鳴聲，孟淵渟乘勝追擊，一刀接著一刀落在蛇妖身體上，直至它變得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有的姿態。

滿屋子腥臭的味道，孟淵渟的全身布滿了鮮血，大部分是蛇妖的，小部分是他自己的。

少年俊美的面容宛如地獄羅剎，在外等候許久的村長推開門，差點被這幕慘況嚇得魂飛魄散。

好在他賭對了，孟淵渟贏了，代表他以後再也不用像條狗一般供蛇妖差遣。

孟義搓搓手，笑容諂媚：“淵渟大侄子，既然蛇妖已死，接下來是不是該和村裏人說明情況？”

“你敢說？”

孟義沈默了，他確實不敢，要是村民知道神靈的真體是一條蛇妖，他作為早早便知情之人，助紂為虐，那些因為祭禮供奉失去親人的愚民們絕對不會放過他！

還有這麽多年，因為蛇妖庇護，貪慕女色的村長和他幾個兒子殘害過不少良家婦女，只是迫於每一代村長都是神靈使者，眾人敢怒不敢言。

孟淵渟看著男人臉色一陣變換，就知道村長不會說出真相。

少年眼眸微動，眉梢帶了三分笑意，“義叔，我倒是有個好辦法，不知你……”

孟義激動地打斷孟淵渟，“大侄子，叔知道你生來聰慧，只要還能讓叔過從前的生活，你說什麽叔都願意去做！”

第二天，孟義召集全村人宣布了兩個好消息。

一是神靈昨夜托夢給他和聖子，以後無需上供雙生稚子。

二是孟莊即日起可與外村通婚結親，婚後住村裏還是村外沒有限制。

村民聽到這些，紛紛表示是之前的誠心供奉打動了神靈冰冷的心，後來之人享福了。

畢竟，孟莊除了五十年一次的血腥祭禮以外，其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堪比神仙快活。

也有人嘀咕神靈既已開放限制，那高他們一等的聖子和世襲制的村長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孟淵渟對這些私下談論不以為意，他坐在看臺主位上笑得溫柔和煦。

取消祭禮的第一年年關，有村民發現村長橫屍神廟，昨夜還在一起吃酒談論的人今早身體便爬滿了白色蛆蟲，冒出的膿水散發出難聞的惡臭。

這具屍體，莫說是剛死不久，即便是正常老死停屍三天也不會出現這種慘狀。

此時，聖子宿在房間歇息，村裏人急急忙忙來敲他的房門。

到了神廟，孟淵渟拿起壓在屍體下沾滿膿液的紙張，神情悲憫中帶著肅殺。

他一字一句地讀道：“妄議神明旨意者，初次以神靈使者之軀警告，如有再犯，降天罰，殺無赦。”

作者的話：孟淵渟（莫得感情）：共謀事時，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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