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初入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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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知的規則目前就只有這四條了, 直到他進入下一個房間,才會有新的規則出現。

林照鶴飛快的在房間裏搜尋起線索來。

這個房間光照充足,目光所及之處並沒有黑暗的存在, 房間也不大, 林照鶴搜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密碼的蹤跡。時間只有五分鐘, 他不敢耽擱,飛速的思考著規則和密碼之間的關系。

除去第一二條, 有用的只有最後兩條——規則3.它們喜歡你,規則4.不要待在黑暗裏。

它們是什麽,是黑暗裏的東西嗎?既然它們喜歡自己, 密碼是否就應該在黑暗裏?可是房間連一個陰影都沒有……

不, 林照鶴突然想到, 是有陰影的——他低下頭, 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林照鶴緩緩蹲下,深吸一口氣,把手探向自己的身下的影子。

“嘶。”皮膚上傳來的奇怪疼痛, 卻讓人精神一振,至少證明林照鶴的思路沒錯,他探索了一會兒, 果然在自己的陰影裏摸到了一張紙條,於是趕緊將紙條拿了起來。

只見他探入黑暗的手上, 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牙印,有的咬的很深,已經溢出血跡, 從形狀上來看, 這些牙印幾乎和人類別無二致,林照鶴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並沒有太多時間驚訝,此時右上角的倒計時只剩下兩分鐘。

看清楚了小紙條上的密碼3327,瞇著眼睛,林照鶴把自己看到的密碼輸了進去。

密碼輸入之後,發出了吧嗒一聲輕響,房間的角落出現了一條狹長的隧道,隧道裏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源。

林照鶴掏出手電筒綁在身上,他沒有用手電筒來照明的意思,反而是反方向綁著——盡量讓光線照著自己的身體,黑暗似乎就是它們的寄居所,待在黑暗裏的結果,就是被它們啃食殆盡。

隧道非常狹窄,只能讓一個成年人趴跪在裏面慢慢行動。

林照鶴咬著牙緩慢的向前趴著,他的身體並不允許他迅速的通過這條隧道,於是沒有被手電筒照到的地方,都被無情的啃噬了,連耳朵上都多出幾個牙印來。

幸運的是,隧道不算太長。

大概爬了七八分鐘,林照鶴感覺這一把老骨頭都快要爬散架了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下個門的入口,伸手推開趕緊爬了進去,坐在地上狠狠地喘了幾口氣。

休息了一會兒,林照鶴才打量起了房間。

這房間是個正方形,前後左右有四個入口,其中一個入口外面坐著個年輕人也在休息,見他投來目光,友善地和他打了個招呼:“老大爺你好啊。”

“你好。”林照鶴回應了。

“你還能爬到呢?”年輕人說,“我都覺得夠嗆……”

林照鶴說:“你是硬生生地爬過來的?”

年輕人道:“對啊,冷死我了。”

林照鶴:“……冷?你在隧道裏只是感覺到冷?”

“對呀。”年輕人莫名道,“不然呢?”

林照鶴:“……”咋了,喜歡啃老頭,是覺得口感比較勁道是吧?

兩人說著話,旁邊的通道響了一聲,一個渾身僵硬的人幾乎用撲的姿勢從通道裏掉了下來,一看就是凍得夠嗆。

“草冷死我了。”那人一頭黃發,從外表上看像個不良少年,獲救後大罵,“為什麽通關通道裏會有這種設定——”

年輕人道:“對啊,游戲裏通關通道至少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吧。”

從兩人交談的內容判斷,他們應該都是游戲老玩家。

“下一關呢,什麽內容?”黃發少年問。

“我還沒去看呢。”年輕人說。

他一邊說話一邊站了起,推開了旁邊的一扇小門。

林照鶴也跟過去了,看到了小門後的東西,地面上擺放著三個和人一樣大的洋娃娃,洋娃娃身後是兩扇門,一藍一紅。

他們面前的門上面寫著:

規則1.不要進入。

規則2.如果不幸進入,請在十分鐘離開這個房間。

規則3.它在黑暗裏。

規則4.紅色會把黑暗之處撕的粉碎。

在讀完規則的同時,他們頭頂上出現了一個十分鐘的倒計時。

“這娃是什麽東西?”黃毛思量道,“你們覺不覺得,這三個娃娃的模樣像我們三個?”

觀察的還挺仔細,林照鶴聞言也看了過去,發現三個娃娃的體態還真和他們差不多。

“要不,把娃娃扔過去試試?”黃毛提議。

“這個不會是那種巫毒替身娃娃吧?”年輕人擔心的問道。

“應該不會。”黃毛道,“如果是的話,肯定會給提示的,邊界並不是那種非要弄死你的游戲……這三個娃娃,我倒是覺得像留給我們三個人的試錯機會。”

“有點道理。”年輕人摸著下巴點頭。

黃毛上手拖起了林照鶴的娃娃。

見到此景,林照鶴沒反駁,他知道現在並沒有反對的資本。

這娃娃體型和真人相似,重量也差不多,黃毛直接把屬於林照鶴的娃娃抱起扔到了紅色的門裏。

就在娃娃扔進去的那一刻,娃娃突然爆開,仿佛空氣裏有無數尖銳的利器劃破了它的肌膚,竟是片刻的功夫便變成了一堆碎掉的棉花。

黃毛倒吸一口涼氣,林照鶴則微微松了口氣——還好他自己人沒事,

“沒了。”黃毛說,“把黑暗撕的粉碎?嘶,這娃娃哪裏來的黑暗?”

年輕人摸摸下巴,他道:“是影子嗎?也不對呀,它說的是黑暗之處,就算撕扯影子,對娃娃也沒有影響吧……對了,你試試把娃娃衣服脫了?”

“對哦!”黃毛說,“衣服穿在身上肯定有陰影,這也算黑暗了。”

他們分析的很快,行動力也強,立馬彎腰開始把娃娃的衣服扒了個幹凈。

林照鶴全程在旁邊安靜的看著。

那被脫光了衣裳的布娃娃再次被扔進了紅色的門,這一次,它猛烈地在地上抖動了一下,便沒有動靜,從外表上來看完好無損。

“應該是對了。”黃毛笑道,“走吧?還挺簡單的。”

“等等。”林照鶴說,“它為什麽會抖一下?”

“不知道,可能只是彈起來了?”黃毛對林照鶴的話不太感冒,他顯然覺得林照鶴這個老頭太多話了,“它看起來沒什麽問題。”

的確,看起來沒問題。

“走吧,時間不多了。”黃毛催促,“還有四分鐘——”

林照鶴還想再小心點,可他們兩人已經迅速脫光衣服拿著手電筒準備進去,對他的提醒只當做耳旁風。

意外就發生在黃毛踏入房間的一瞬間,他的腳剛踩下去,嘴裏便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直挺挺的倒在了房間裏面。

年輕人被嚇了一跳,猛地後退:“怎麽了——”

林照鶴面露無奈。

“他怎麽死了?”死亡來的這般突然,年輕人本還寒冷的身體頓時汗水狂冒,“他——”

林照鶴沈默片刻,低聲道:“我們不能進紅房。”

“為什麽??”年輕人說,“娃娃都沒事——”

“我們不可能不身藏黑暗。”林照鶴憐憫地看著死去的人,“你的骨骼,血液,甚至於內臟——都有光無法企及的地方。”

年輕人呆楞在了原地。

“我們追尋光明。”林照鶴說,“但永遠沒辦法擺脫黑暗——除非你把自己解剖了。”

年輕人手裏的電筒咚的一聲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林照鶴嘆了口氣,說:“我們走吧。”

在這個年代裏,加上在保險公司工作,見證死亡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林照鶴早就習慣了。

可惜顯然眼前這個年輕人並沒有這個覺悟,他或許只是個被保護的很好的小孩,被別有用心的人鼓動著參加了這次活動。

“他說這裏比vr還真實,我才來的。”年輕人低著頭,慢慢地跟在林照鶴身後,沒了剛才神采飛揚的激動,“我已經通關了幾百次了,這個游戲對於我來說應該很簡單……”

林照鶴說:“是一命通關嗎?”

年輕人微微瞪眼:“偶、偶爾還是會失誤。”

“那讓我們祈禱。”林照鶴慢慢說,“你這一次的通關,不會失誤。”

失誤就是剛才那人的下場。

他發現了,和他不同,這群小孩是真的來玩游戲的,他們甚至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會沒有任何失誤地享受這場游戲。

可是電腦操作和切身體會怎麽可能一樣,林照鶴嘆氣,心想姜莞把那個路先生丟進來的時候,自己應該倚老賣老去踹他幾腳再說。

帶著凝重的氣氛,林照鶴和年輕人準備進入下一關,只是在要跨入門裏時,林照鶴忽的腳步一頓:“不對——”

年輕人立馬緊張起來:“還有哪裏不對嗎?”

林照鶴說:“你先把你衣服穿上啊。”

這人剛脫得光光的,這會兒完全忘了要穿衣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兩個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呢。

“哦哦。”年輕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彎下腰把衣服撿起穿上。

趁著這個功夫,林照鶴把最後一個娃娃丟進了他們要去的藍門,見娃娃確實如他所想那樣沒發生任何變化,才徹底放下心。

“你叫什麽名字呀?”林照鶴問道。

“我叫周沢。”年輕人小聲回答,“老爺爺您呢?”

林照鶴擺擺手:“你叫我老爺爺就行。”反正這裏只有一個老爺爺。

他們一老一少,慢慢地進入了下一扇門。

進去之後,房間裏並沒有發生什麽可怕的意外,之後的幾間房子也都沒什麽特別之處,解密的部分是邊界游戲裏最常規的模式。有密碼,有圖像,對於周沢這個老玩家來說,幾乎是信手拈來的事。他的情緒也逐漸的恢覆了平靜,甚至還有空和林照鶴閑聊幾句。

“老爺爺,你也是邊界的玩家嗎?”周沢道。

“是啊。”林照鶴回答。

“可是馬上就要到第二層了。”周沢說,“到時候您怎麽辦呀?”

如果說邊界的第一層只是普通的規則解謎,那麽第二層就不那麽簡單了,變得更加危險。

首先,第二層會隨機刷新怪物,這些怪物在游戲裏是沒辦法殺死的,玩家只能躲進周圍的櫃子裏。

試想一下,如果有很多玩家,卻只有一個櫃子,那場面就精彩了。

“您肯定搶不過那些人的。”周沢說,“這怎麽辦?”游戲裏搶櫃子是拼手速,這裏卻是拼體力,林照鶴一個老頭子,怎麽和年輕人搶?

林照鶴擺擺手,說沒關系,你想開點,能遇到幾個活人這事兒都說不好呢。

周沢想想,覺得這話竟然很有道理……

不得不說,周沢這小孩敢進來玩游戲,的確是有些本錢的。

他非常的聰明,也不知道是不是玩多了游戲,有些解謎甚至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比如眼前的9x9數獨,周沢只是掃了兩眼,就輕而易舉的說自己算出了密碼,而房間裏準備的東西壓根沒用上。

林照鶴摸了摸那支沒有墨水的鋼筆,心想這游戲真夠狠的,就給你一支鋼筆,想要算還得用別的液體當墨水,至於人身上什麽東西能當做墨水,不用想也知道。

周沢輸入密碼,便聽到了嘟的一聲,他輕輕吸一口氣,道:“老爺爺,第二層到了。”

林照鶴擡眸望去,看到了一片紅光。

和一層的密閉小房間不同,第二層是一個非常開闊的空間,他們頭頂上的燈全是紅色,擡眸望去,雖然並不黑暗,卻給了人一種陰惻惻的感覺。

這個空曠的空間裏,又大大小小的分布著許多的房間,房間裏有通關所需要的提示,也有可以要人性命的怪物。

林照鶴看到了擺在中央的小桌,他慢慢地走過去,閱讀小桌上的規則。

規則1.不要進入。

規則2.不要待在黑暗裏。

規則3.它們隨時會回來。

規則4.用盡所有辦法,盡快,離開這裏。

林照鶴懶得戴眼鏡,就瞇著眼睛讓周沢給自己讀了一遍,聽完了還占了點年輕人的便宜,說:“乖,你真像我孫子……”

周沢覺得林照鶴的語氣有點奇怪,他擡起頭看了林照鶴一眼,感覺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林照鶴似乎比他印象中的年輕了不少,但這裏環境覆雜,周沢也沒有多想,便道:“走吧,我們去附近看看。”

規則擺在這裏了,通關需要在附近的房間裏找到密碼,再通過密碼房進入第三層,而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一間間的探索房間找到藏著線索的房間,這一層的危險系數比第一層高了很多,唯一的好處就是沒有了時間限制。

“先在附近找可以躲藏的櫃子吧。”周沢提議道,“不然到時候刷怪了,跑都不知道往哪兒跑。”

林照鶴表示讚同。

“我記得角落的位置有幾個固定的櫃子點。”周沢說,“好像是在這邊——我靠,那是什麽東西?”他本來往前的腳步突然停住,害怕的一頓。

林照鶴瞇著眼睛看過去,只看到迷迷糊糊一團,他咳嗽一聲:“你等會兒,爺爺看不清,等爺爺戴個眼鏡……”

周沢:“……”爺爺你是來旅游的嗎?

林照鶴戴好自己的老花眼鏡,這才看清楚那是個什麽東西,只見櫃子的角落裏,蜷縮著一個人形的物體,不,那不是人形的物體,那根本就是個人。他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嘴裏不斷地嘀咕著話語,似乎已經完全精神失常。

“我過去看看。”林照鶴拄著拐杖過去了。

靠近之後,他確定眼前這個的確不是什麽奇怪生物,而是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黑衣服,神情癲狂的抱著櫃子,見到林照鶴靠近也沒有反應,直到林照鶴用拐杖敲了一下他:“小兄弟,你沒事吧?”

“啊——救命,救命,有怪物——”那人聽見林照鶴的聲音,猛地伸手抓住了林照鶴的拐杖,整個人直接撲了上來,還好林照鶴早有準備,沒有靠他太近,轉身閃到一邊。

“有怪物啊——有怪物啊——”那人尖叫道,“不要,燈不要黑,不要黑——”他發瘋似的吼叫著,叫聲在空曠的巨大房間裏不斷回蕩,聽上去格外的滲人。

他的精神狀態讓林照鶴根本不敢靠近他,周沢急忙上前扶住林照鶴,道:“老爺爺,咱們離他遠點吧。”

“他瘋了?”林照鶴嘶了口氣,“是和我們一起進來的人嗎?”

“應該……不是。”周沢觀察了一會兒,低聲道,“他好像是上一批進來的玩家。”他認出了這人身上穿的衣服。

上一批進入的游戲玩家來之前拍過一張大合照,大家都穿著邊界LOGO的衣服,他記得很清楚。

上一批進來的人,到現在沒出去居然還沒死,林照鶴有些驚訝。

“來不及了,先別管他了。”周沢看著他又想起了剛才慘死的那個同伴,一時間也不知道兩個人哪個更慘一點,他摸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咱們趕緊找櫃子吧。”

“好。”林照鶴點頭。

他們運氣不錯,在這人的旁邊又找到了幾個固定位置刷新的櫃子,周沢讓林照鶴記住這裏,待會兒一旦聽到警報聲,就往這邊靠。

林照鶴點頭同意了,他琢磨著桌子上看到的規則,想著什麽意思。

周沢走到了第一間房門前,擰開門把手,進去檢查了房間,運氣不太好,沒有什麽收獲。

接著是第二間,第三間,每一次開門的時候,他都要做好心理準備,深深地吸一口氣,再擰下門把手。

林照鶴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小心,他也玩過游戲,這些房間裏可能會關奇奇怪怪的生物,運氣不好,就是一通抱臉殺。

第四間房間,終於有所不同了,周沢打開門,看見屋子裏吊著四具屍體,而房間的角落,放著一個密碼箱。

“我們運氣真好!這是屍體房!找到密碼就能開出一把鑰匙——”周沢高興道,“我看看……”他擡頭觀察著屍體,卻越看臉色越差。

“怎麽了?”林照鶴問他。

“怎麽,這些屍體,都那麽眼熟啊。”周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顫聲道,“這些……不是上一批進入邊界的人嗎?”

林照鶴定睛一看,才發現這些人的身上果然都穿著同一套衣服。

“而且沒記錯的話,密碼是六位數。”周沢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抖,“只,只有四具屍體。”意味著,還差兩具才能獲得密碼。

林照鶴在屍體旁邊,果然看到了兩個空著的吊繩。

周沢卻已經受不了了,吊死的人模樣是很恐怖的,臉上慘白舌頭吐出,光是看著就頭皮發麻,更不要說還要去他們身上搜索數字。

真實的畫面和游戲裏的差得太遠了,不光是畫面,還有觸感嗅覺……的確,這比VR刺激多了,可周沢卻發現自己有點接受不了。

和他相比,旁邊站著的林照鶴反應就顯得有些平淡。

“要怎麽得到數字?”林照鶴問,“把它們放下來?”

“對。”周沢低著頭,“數字分別在他們身體的部位上……不能弄亂順序……”

林照鶴點點頭,便打算進屋子一趟,他其實也是害怕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想做一件事時,那種害怕的心情就會被暫時壓制住。這大概也是為什麽他能在公司混那麽久的原因,用莊烙的話來說,林照鶴的恐懼總是很合時宜。

林照鶴在墻邊找到了上吊的繩索,正打算把人放下來,卻突然聽到耳旁傳來了刺耳的警報聲——如同防空警報一般,迅速地的傳遍了整個空間。

與此同時,他們頭頂上的紅燈也開始不斷閃爍,片刻後,便全部熄滅,整個第二層都變成一片漆黑。

“快跑——”周沢大喊一聲。

林照鶴瞪著自己的拐杖心想我倒是想跑,就是這三千多的拐杖我實在是舍不得扔啊。於是一老一少,踉踉蹌蹌地朝著不遠處的櫃子跑了過去。

周沢打著電筒,在前面照路,他本來可以自己先進去的,但看了眼歪歪扭扭的林照鶴,咬了咬牙道:“老爺爺,我來背你,你快點——”

“好……”林照鶴也不客氣,道,“謝謝你啦年輕人。”

林照鶴在背上給周沢照明,兩人一路狂奔,到了櫃子面前,總算是趕在怪物來臨之前,藏到了櫃子裏。

漆黑之中傳來了怪物的腳步聲,那腳步聲窸窸窣窣,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它們的腳踩在堅實的地板上,發出了踢踢踏踏的響動。

林照鶴躲在櫃子裏,透過櫃縫看向外面,太黑了,什麽都看不見。林照鶴隱約能感到,有什麽身形巨大的東西從自己的面前走過去了,它似乎還在林照鶴的櫃子前停留了片刻。

好在並沒有什麽意外發生,響動很快消失,一切都歸於了平靜。

這下可以出去了吧?林照鶴記得游戲裏就是這樣,怪不見了就可以離開櫃子。

他如此想著,擰開了手電筒,正在考慮要不要打開櫃子,卻聽到吱嘎一聲——他的櫃子,被什麽東西從外面打開了。

外面漆黑一片,他視力又差,根本什麽都看不清楚,視線中只看到一團黑影突然朝著他撲了過來,伴隨著尖銳的叫聲:“給我——給我——”

原來是剛才那個縮在墻角的男人!

他簡直比怪物還可怕,臉上猙獰至極,伸手搶奪著林照鶴手裏的手電筒。

林照鶴一個老年人怎麽和年輕人抗衡,掙紮了兩下,手裏的電筒就被那人硬生生地搶走了——他的核能手電筒啊——

林照鶴心痛得要死,覺得挨幾拳都沒這麽難受的。

那神經病搶了他的手電,就朝著黑暗裏一路沖了過去,轉個眼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可憐了林照鶴這個老年人,哎喲哎喲的叫喚著:“這個喪盡天良的狗東西喲……”

周沢從旁邊的櫃子裏也跑了出來,見到林照鶴坐在地上,趕緊上前扶起他,道:“老爺爺,你沒事吧。”

林照鶴說:“我手電筒被搶走了。”

“哦,沒事,我還有呢。”周沢掏出一個備用的遞給林照鶴。

沒辦法,只能用這個了,人在弱小的時候,連個手電筒都保護不了,林照鶴流下了一滴悲傷的淚水。

“怪物好像走遠了。”周沢確定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奇怪,這燈怎麽不亮了。”

他們頭頂上的燈應該是常亮著的,這會兒卻滅了。

“你還記得規則嗎?”林照鶴問。

“當然記得。”周沢楞了一下,隨即想起了規則的第二條:不要待在黑暗裏。

這不想還好,一認真思考,周沢就覺得周圍有點不對勁。他朝著周遭望去,只見這一眼看不到頭的黑暗裏,似乎藏著什麽若隱若現的東西,他想要仔細看,又看不太清楚,如果一定要形容,就像黑暗裏多了很多厚厚的玻璃,導致視野中的畫面都變得扭曲,玻璃後面,藏著看不清的生物。

“壞了。”周沢道,“我剛還在想他搶你手電筒幹嘛……”他笑容有點勉強,“爺爺,要不咱還是別用你的手電筒了,留著當備用吧,我怕我手電筒沒帶夠電池。”

林照鶴:“……”我的手電啊!!

只能這樣了,沒有了光源,第二層的巨型房間就更顯得可怕,更何況他們還得回到剛才的房間裏把屍體放下來。

這一套動作,隨便換個正常人都會有點受不了,周沢顯然是沒見過這陣仗的,走著走著,就兩腿發軟。林照鶴比周沢好點,他年紀大了腿本來就不硬,這會兒也不用擔心會軟。

他們回到了那個停屍房,慢吞吞的把屍體放了下來,開始翻找他們身上的數字。

屍體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屍僵都沒了,變得軟軟的,周沢根本不敢下手,躲在林照鶴身旁發著抖。

林照鶴很無奈的戴上自己的老花眼鏡,一邊念叨著叨擾勿怪,一邊在屍體上找起了密碼。

這密碼找的很不容易,林照鶴起了一身汗,才終於找齊了。

密碼分別被印在胸口,大腿,耳朵,在找最後一個的時候,林照鶴剛把人翻了個面,就看到周沢手裏的電筒突然忽明忽暗的,光線開始不斷閃爍。

“沒電了?”周沢驚了,趕緊掏出備用手電,“怎麽可能,我這電筒是野營專用的,怎麽會用這麽一會兒就沒電了——”

林照鶴說:“你趕緊換個電池!”

“好好好。”周沢趕忙應道,用手夾著備用的電筒就想給電筒換電池。

就在他把電池掏出來打開包裝,抖著手想要往電筒裏塞時,剛剛才停下的警報突然響起。

“啊!!”周沢被這聲音嚇了一大跳,手裏的電池紛紛散落在了地上。

“走,先躲起來!”林照鶴道,“待會兒再過來找!”

周沢滿頭冷汗,腦子裏一片混亂,只知道呆呆的跟著林照鶴重新跑到櫃子旁邊,躲了進去。

林照鶴進了櫃子,迅速把備用手電筒關了省電,等到外面的怪物走遠了,才重新出來,打著備用電筒找到了周沢。

“別抖了。”林照鶴覺得這小孩心理素質實在是堪憂,還沒見到鬼呢,褲子得先換好幾條,“咱們趕緊過去找電池還能續上——”

周沢已經哭出來了。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碰這個游戲,剛才手電筒的光很明亮的時候他還不覺得,這會兒只有備用手電,他感到黑暗裏的東西一層層的壓了過來,那些東西像一堆模糊的臉,隱身貪婪地凝視著他們,只要等到燈光熄滅的那一刻,就會毫不猶豫地撲殺,把他們啃的連骨頭都不剩。

林照鶴沒空照顧周沢的心理防線,他要是能跑已經跑起來了,奈何拐杖離不了手,氣喘籲籲地到了停屍房。

“快快快。”林照鶴催促著,“快找四節電池——”先用四節救救急。

一人哭得梨花帶雨,一人戴著老花眼鏡,在停屍房裏就這麽跪在地上尋找,很快,林照鶴摸到了兩塊,周沢也摸到了一塊,只要再找到一節就夠了——但備用手電顯然不太給力,也開始忽明忽暗。

“草——快點——”林照鶴忍不住大叫,“再找一節——”

周沢哭著滿地亂爬,可是本來應該七八節的電池怎麽都找不到,小小的屋子他都快翻遍了——

林照鶴把目光移到了他剛放下來的屍體上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屍體的位置好像似乎移動了一點點。

林照鶴咽了下口水,慢慢走到了屍體邊上,然後開始在屍體上搜尋,身上沒有……林照鶴剛要松一口氣,手指便在屍體握著的拳頭裏,觸碰到了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電池的觸感。

與此同時,已經閃爍了許久的備用手電熄滅了光芒,房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之中。

很多年後,周沢都無法忘記自己曾經看到的這一幕。

黑暗降臨的瞬間,那些圍繞在他們周圍的東西幾乎是瞬間貼到了他的身體上,他像一只被拎出了水面的魚,痛苦的窒息感包裹著他,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麽東西不斷的啃咬,頓感的疼痛源源不斷的傳來……

光——溫柔的光突然亮起——黑暗被擊退的瞬間,疼痛霎時間消失。

周沢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個穿著黃色裙子的男人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似乎和這種奇妙的裝扮有種怪異的協調感,連頭頂上兩個香蕉發飾都這般耀眼。

“黃蕉少女變身——”男人叫道,下一瞬間渾身充斥著溫柔的黃色光芒,沒人知道這光芒哪兒來的,它就是這樣平白無故的出現了。

“神、神仙哥哥!”周沢情不自禁地喊道。

林照鶴差點沒因為這一聲神仙哥哥直接吐出血來,如果不是形勢所迫,他真的很不願意使出這個最後手段。

哪怕是撞鬼了,哪怕是差點換身體死掉,他都沒有使用這個能力,就是為了自己最後的倔強,可是現在他也沒辦法,總不能讓這個小孩和自己一起死吧。

林照鶴老淚縱橫,踩著自己碎掉的羞恥感,再次喊出了那一句“黃蕉少女變身”——身邊的光再次亮起,林照鶴眼裏的光卻暗了下去。

周沢活了,他甚至覺得自己爬過去撿電池的動作有點多餘,因為林照鶴站在他的身邊,像個發光的大號燈泡。

“你、你是哪兒來的?”周沢看著林照鶴,自己的臉卻紅了,有點不好意思,“黃、黃蕉少女——我認識你!!!你好好看……你是來凈化這個游戲的?”

聽聽他這混亂的語句,林照鶴很想罵他媽的你見過哪個魔法少女來凈化生存類游戲的?但他礙於周沢脆弱的心靈,硬是忍住了,溫聲道:“叫爺爺。”

周沢:“……”

屋子裏的氣氛沈默得可怕。

周沢和林照鶴大眼瞪小眼,瞪得林照鶴都有點煩,說:“看啥看,沒看過美少女啊?趕緊把你的電池撿起來!待會兒還有用呢!”

這語氣倒是挺像剛才那老爺爺了,周沢一邊在心裏流淚,一邊開始撿電池,心想現在的老一輩真是個個身懷絕技,這年輕的時候連魔法少女這行業都有涉獵,他實在是自愧不如。

不過這會兒電池顯得有點多餘,因為變身之後的林照鶴自己就是個發光體,那樣醒目,如同黑夜裏的指明燈,照亮了他們兩個的前程。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在沈默中找到了最後一個密碼和剩下的電池,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說什麽,周沢甚至不知道該怎麽繼續稱呼林照鶴,是叫他爺爺呢,還是叫他魔法少女?亦或者黃蕉少女更合適一點?

林照鶴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把屍體丟到一邊,道:“我叫林照鶴,你叫我林爺……林哥就行。”

周沢乖乖道:“林哥。”

“接下來是不是還得去開房間。”林照鶴道,“電池省點吧,留給有需要的人。”

周沢囁嚅半天:“林哥……”

林照鶴道:“有屁放。”

周沢臉頰通紅:“我、我其實是看水果魔法隊長大的,我特別特別喜歡你們。”

林照鶴狐疑道:“你到底想說啥?”

周沢厚著臉皮:“你認識粉莓嗎?能不能幫我要個粉莓的簽名啊?”

林照鶴:“……”他這個魔法少女,為什麽當的這樣屈辱。

作者有話要說:

林照鶴:粉莓是吧,我遲早殺了你

莊烙:殺他幹嘛?

林照鶴:他搶我C位

莊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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