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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lost lover(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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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請帖的巫師們還在說說笑笑地走過漂亮的拱門,探究的目光時不時掃過三個僵持的年輕人,常青藤下凝固的空氣,讓幾個打算和布雷斯攀談的巫師望而卻步。

“嘿!哥們兒,我們的最新傑作用起來還順手嗎?你一定喜歡那根騷包的羽毛吧?” 喬治沖弗雷德了個丟眼色,努力想打破這裏壓抑沈悶的氣氛,他的雙胞胎兄弟心領神會,一伸手勾住布雷斯的脖子,嘿嘿笑著說:“為了韋斯萊出品的名譽,查理被一位金燦燦的小夥子追著跑了半個亞利桑那呢。”

“雖然我的保護神奇生物只得了A,但那絕對不是雷鳥的羽毛,你別想騙我。”布雷斯配合地打趣,“況且你們送的東西,我怎麽敢隨便用?上次喬治幫我準備的生日禮物——”他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最終緊緊抿住。

雙胞胎露出了慘不忍睹的表情。

“說真的,我都開始懷念當年那個目中無人的混小子了。”弗雷德煩惱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把難得梳理整齊的發型弄得亂糟糟的。喬治嘆著氣在他們周圍施了個閉耳塞聽,然後說:“你知道我們倆都非常不擅長安慰人,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你就盡管說吧。”

布雷斯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他才苦笑一聲:“你不應該懷念他的。弗雷德,有些事情我從沒說過……”他微黑的臉上還依稀可見少年時傲慢又刻薄的神態,狹長的眉眼間卻沒有了曾經的飛揚自負。“那時候我看不起整個世界——鄧布利多是個偏心的老瘋子,黑魔王和食死徒是一群嗜血的蠢貨,德拉科是膽小的草包,潘西……除了她的姓氏,不過一個大腦空空的的醜女罷了。”布雷斯看著雙胞胎越睜越大的眼睛,扯了扯嘴角,“至於格蘭芬多——你不會想知道我當時對你們的評價。”

“可是——”

“可是……好像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布雷斯移開視線,臉上流露出無法遮掩的疲憊,“膽小鬼變成偉大的勇士,我真的把他當作重要的朋友時,他卻永遠離開了。醜女失去了姓氏,獨自一人成長得耀眼奪目,而最自負的那個——用盡了一切的努力,也沒能讓曾經看不上的人,回頭看他一眼。”

喬治覺得腦子像生銹的時鐘一樣哢哢作響,他從沒想過自己的聲音會這麽幹巴巴:“布雷斯,潘西不可能喜歡那個油膩膩的俄國佬更勝過你,我覺得你們需要好好談談,她也許是被迫——”

“謝謝,但這真是蹩腳的安慰。實際上自從上個月……我就再也沒能見到她了。”布雷斯雙手搭住兩兄弟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所以你們在開笑話商店,而赫敏馬上就要成為‘女士’了——但這也沒什麽不好,我很難想象你們兩個穿起硬邦邦的禮服打官腔說話……就像我這個樣子。”他收回手,臉上忽然又掛起了魔法部官員完美的社交假笑。

雙胞胎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街道對面有一襲紅影正朝這邊走來,那是一個非常陌生的潘西·帕金森。她比一個月前瘦了很多,曾經圓潤的臉盤變得單薄尖削,艷麗的妝容遮住了臉頰上的雀斑,她戴了一套看起來價值驚人的藍寶石首飾,細碎的光芒隨著腳步搖曳閃耀在皮膚上,讓她微笑的臉像是一張冰冷的假面。

潘西的手臂挽著她的未婚夫,那是個略有點胖的、帶著明顯韃靼輪廓的高大青年,他昂著腦袋,一雙藍的眼睛挑剔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幾乎將“不耐煩”寫在了他光禿禿的腦門上。

雙胞胎感覺到肩膀上的手掌收緊,布雷斯深吸一口氣,然後端著笑容迎了上去,潘西的目光轉過來看到他們,立刻停住了腳步。

“我們或許應該攔著布雷斯?”喬治緊張地說。他看到潘西很平靜地擡頭和未婚夫先生說了什麽,對方緊皺著眉頭,在她的紅唇上索要了一個親吻,才不大情願地放開手。他加快腳步,不善地看了三個男人一眼,然後越過他們,掏出請帖,被傲羅恭恭敬敬地迎進了魔法部的大門。

雙胞胎回過頭,看到已經面對面站定的布雷斯和潘西,忽然覺得自己也應該追著未婚夫先生的腳步趕緊離開才對。

“早上好,布雷斯,還有兩位韋斯萊先生。”潘西輕聲說,她傲慢地垂著眼角,似乎又回到了和他們兩看生厭的年代,渾身都是尖銳的刻薄和惡意。雙胞胎面面相覷,布雷斯端著的假笑也漸漸消失了。

“早上好,潘西。許久不見,你今天真漂亮。”弗雷德瞄了一眼身邊好像被施了石化咒的朋友,只得硬著頭皮堆起笑容說。潘西屈尊紆貴地點點頭:“謝謝。但請以後不要再叫我‘潘西’了,格雷伍德家族一直認為韋斯萊——”

她哽了一下,手指煩躁地絞著絲綢披肩上的流蘇,語氣更加生硬:“奧爾——我的未婚夫,他有很多朋友今天都會到場,作為格雷伍德的女主人,我不能失陪太久。婚禮會在俄國舉行,路途遙遠,我大概就不邀請你們了——哦對了,恭喜就職布雷斯,以後我就要稱呼您副會長閣下了。”

潘西的目光平靜而冷漠地在三個青年臉上滑過,轉身準備離開。布雷斯看著她,胸中充斥的不甘和腦海中演練了無數回的質問忽然都化作一片酸楚,讓他只能嘆息地說出一聲:“對不起。”

潘西停住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對不起——”青年的眼眶微微紅了,他右手撫胸,深深地彎下了腰。

潘西明顯楞了一下,嗤笑出聲:“我不知道有什麽事情,值得你這樣的歉意?”

“對不起,是我成長得太慢了,是我……幫不了你。”

“紮比尼先生,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今天才意識到,如果是他的話,一定不會讓你做出這樣的選擇。”布雷斯擡起頭,他的聲音又輕又軟,“我也欠德拉科一句對不起。”

潘西描畫精致的眉毛頓時豎起來,看起來氣壞了:“你跟我提他?”她往前兩步,咬著牙低聲說,“收起你自以為是的抱歉吧,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他也與我沒有半點關系!說到底,你又了解他多少呢?你憑什麽——”

“潘西……”布雷斯露出一抹苦澀無奈的微笑,“至少我們是朋友,我們都希望看到你能幸福。”

她呼吸一滯,幾乎維持不住臉上冰冷的高傲,手甚至往左邊腰側摸了一下,看起來如果魔杖還插在那,她已經給布雷斯一記惡咒了。雙胞胎緊張地看著兩人,做好了插手拉架的準備,好在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及時打斷了這裏的對峙。

“紮比尼先生,你怎麽還在這裏?金斯萊部長希望你去後臺再對一次演講稿。”唐克斯笑瞇瞇地把腦袋伸到布雷斯和潘西之間,她的短發今天是火焰一樣的紅色,發尾在黃色和黑色之間變來變去,看起來像一只開心的火烈鳥。

“對不起,唐克斯,但我現在還有點事……”

“你是在緊張?沒關系,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提詞板,如果嚇得忘詞了,記得看我這邊——你說我要不要把頭發變成金色?或者你更喜歡綠色?”

“不……你現在這樣就足夠醒目了。”

唐克斯哈哈大笑:“那當然!我足足準備了半個月呢!”

弗雷德忍不住插嘴:“最後是什麽讓你決定做一只火烈鳥了呢?”

喬治咳嗽一聲,趕緊戳了戳兄弟的腰眼,唐克斯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膀:“是萊姆斯出的主意,他說這麽重要的事兒不如讓小泰迪來決定——於是我在寶貝兒面前試了兩個小時,最後他還是覺得只有格蘭芬多的顏色最適合他的媽媽了!”她搓了搓自己的發尾,洋洋得意。

不,實際上那小家夥上回已經哭著說想去拉文克勞了,他似乎覺得格蘭芬多全部是和他媽媽一樣的人……雙胞胎一臉欲言又止,心情沈重的兩位斯萊特林也不由得牽起唇角。潘西仰著臉,睜大了不知不覺中濕潤的眼睛,咖啡廳的黃銅招牌在晨光中暈開溫柔的光澤,莫名地從她記憶深處挖出了幾幀遙遠的畫面。她想起了三把掃帚酒吧的紅松木門,想起了黃油啤酒的味道,想起了三個人……更多人一起走過的草地和湖岸,還有她拼命去忘記的那張臉。

他離開得壯烈決絕毫無留戀,渾然不知有多少人困在他留下的影子裏。時間會讓死亡變成故事,會讓記憶褪色,也會消融了年少的沖動,但他留給他們的、每一個平凡而明媚的日子,都在提醒著曾經付出的沈痛代價。

潘西回頭看向布雷斯,青年也正看著她,唇角的淺笑尚未散開,憂郁又迅速地壓上他的眉角。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此前的逃避和冷漠太過自私,她的臉面和自尊,早在締結婚約的時候就被她拋開了,這樣對待布雷斯,不過是在有恃無恐地從他身上汲取溫暖和安全。

已經到了告別的時刻,他們都還有更重要的責任,只能獨身踏上、赴往自己的戰場。

“你跟我來。”潘西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容,她拍了拍布雷斯的肩,紅裙裊裊地朝著咖啡館的大門走去。雙胞胎向布雷斯投去擔憂的目光,唐克斯忙不疊地攔在他面前,表情還有點小兇:“布雷斯,金斯萊部長還等著你呢!你的演講——”

“放心,這也是我的心血,我會讓它有個完美的開始。”布雷斯向唐克斯眨了眨眼睛,“而且我剛剛才從部長那裏過來,他不會一時興起又喊我回去的。”

唐克斯瞬間蔫了。

“謝謝你……謝謝你們的關心。但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青年給自己正了正領結,追著那抹紅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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