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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王子逃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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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教授,你要的東西到手了嗎?”哈利剛剛關上天文臺樓的木門,從圍墻的陰影裏就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虛空中似乎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消散開去,德拉科緩步走出來,揮動魔杖在周圍重新布下防禦魔法。

“晚上好,德拉科。你的魔法又有進步了,剛才我都沒有發現你就在旁邊。”

“鄧布利多教授,您要的東西到手了嗎?”哈利剛剛關上天文塔樓的木門,對面圍墻的陰影裏就傳來一個聲音,虛空中似乎有一層稀薄的霧氣消散開去,德拉科的身影顯現,揮動魔杖在周圍重新布下防禦魔法。

“晚上好,德拉科。你的魔法又有進步了,剛才我都沒有發現你就在旁邊。”

“謝謝誇獎,不過不是我的魔法用得好,而是您現在魔力衰竭。”德拉科看著鄧布利多死氣蔓延的臉,平靜地說,“您快要死了。”

鄧布利多虛弱地笑了笑:“所以你可得抓緊時間了。”

少年邁著高傲的步子走過來,長袍衣角優雅地翻卷,好像他不是身處於黑暗陰森的塔樓上,而是在參加一個舞會。鄧布利多半靠半坐地倚在圍墻上,德拉科站在他面前沈默了許久,當老人以為他今晚都不打算再說話的時候,年輕的馬爾福忽然略帶諷刺地笑了一聲:“到了現在,我終於可以肯定,您是不打算把那個秘密告訴我了。”

“什麽秘密?”

“魂器。”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頓時銳利起來。

“別這麽驚訝。你大概還不知道,今晚有一群學生——你的D.A.軍們,被波特安排在學校裏到處巡邏,為了監視我和斯內普,免得我們趁著他和你不在學校,搞出點大陰謀來。”德拉科想著一晚上的忙碌和D.A.成員們的“殊死抵抗”,簡直被氣笑了。說真的,其中有幾個學生的魔咒水平很是不錯,要不是他有心算無心地偷襲出手,今晚就要上演一場精彩的內訌給食死徒看了。

“你的救世主男孩真是未蔔先知,而身負大陰謀的我,為了不讓他們把精英食死徒都‘消滅掉’,只好先下手為強,把他們都關起來了。一條攝神取念收獲一個‘魂器’的秘密,很劃算不是嗎?說到底這還是因為你讓哈利把情報都告訴了韋斯萊——恕我看不懂您的計劃,是什麽讓您覺得韋斯萊更可靠呢?”

“你和西弗勒斯的擔子已經太重了……”

“很多時候,你所謂的‘保護’真是讓人覺得討厭。”德拉科打斷他的話,臉上終於還是露出了幾分惱怒。

“這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能為你們做的最後的事情了。”鄧布利多慈祥地一笑,完好的左手摩挲著魔杖,“但我已經留下了足夠的線索,對不對?”

德拉科知道他說的是那支被塞進書架裏的記憶水晶瓶,也疑惑過為何不直接交給自己,後來才發現那是白巫師給他的考驗——今晚以後,作為殺害鄧布利多的兇手,他想要再進入校長辦公室拿到記憶,必然要在黑暗勢力中有足夠高的地位,和足夠承擔這份線索的實力。

他深吸一口氣:“如果把這些情報都告訴我們——”

“這句話西弗勒斯也說過,但我的回答還是一樣:我不能把所有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尤其是它還隨時隨地掛在伏地魔的胳膊上。”

德拉科冷笑:“這就是你的信任。”

“我絕對地信任你們,以我的生命。”鄧布利多微笑,“你們已經幫助我太多了,希望今天以後,你們也能繼續幫助哈利——”

“幫助哈利?您不如用剩下的時間祈禱,波特以後能多長點腦子。”德拉科說著,動了動灼痛的手臂,他挽起袖子,蒼白皮膚上的黑魔標記變得更加濃黑,骷髏頭口中的蛇頭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在緩緩地扭動著,“食死徒們已經通過了消失櫃,我希望你的黃金男孩能乖乖聽話地去找斯內普教授,搶在食死徒趕到以前回到這裏,而不是自作聰明地去救他的——‘戰友們’!”

鄧布利多看著他氣憤的臉:“德拉科,你在擔心他們。”

“我為什麽要擔心那群蠢貨!”

“你怕他們受到傷害,不僅是她——但你不要忘了,你們都是一樣的十六歲少年,他們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麽脆弱不堪一擊。”

德拉科瞇起眼睛,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不要把我和那些人相提並論——”

“相信哈利,相信他們,德拉科,因為你不能代替他去做那些事。”鄧布利多說。

德拉科惱怒地轉開臉,城堡裏忽然傳來一聲尖叫,他一抖魔杖解除了周圍的魔法,幾步邁到樓梯前,推開沈重的木門。

沈睡中的城堡終於被驚醒,嘈雜的腳步聲、咒語擊中物體的爆裂聲,搏鬥和咒罵的聲音從黑洞洞的樓梯下方傳來,格蘭芬多塔樓和拉文克勞休息室的方向接次亮起燈光,很快有學生把頭伸出窗外看到了天上的黑魔標記,發出驚恐的叫聲。

德拉科抿緊了嘴唇,他不知道現在城堡裏的狀況如何,是食死徒們撞見了巡邏的教師,還是他們終於忍不住沖進某個地方大肆破壞?也許斯內普已經當著波特的面召集了鳳凰社,這無疑有助於保證他在社裏的地位,但騷亂一旦發生,交戰在所難免。

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只希望今晚,至少不要有人因此死亡……

很快,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在樓梯那頭響起,德拉科退開幾步,抽出魔杖指向鄧布利多,老人明亮的藍眼睛看著他,那裏又一次匯聚起溫和的悲傷。

“德拉科,對不起。”

“沒關系。”德拉科無所謂地偏了偏頭,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膽小軟弱的男孩子,他有了足夠堅強寬闊的肩膀,去擔起這副沈重的枷鎖。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鄧布利多望向圍墻外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際,連日的陰雲似乎終於有了要散去的跡象,在群山頂上露出了一小塊灰藍色的天空。

生命如此短暫,生命如此漫長,鄧布利多發現自己快要回憶不起年輕時候的事情,那時想要站在天下頂端的野心,那時權力和榮譽的誘惑,阿利安娜蒼白虛弱的小臉,還有那個人站在陽光裏向自己露出的燦爛笑容——他竟然都快要記不清了。

時間無聲無息地流過,那些曾經小心翼翼收藏起來的珍寶,早已經破敗不堪,他們的愛恨糾葛都被風化成沙,寒風冷礫,蒼涼得讓他不敢觸目。只有鉆心蝕骨的悔恨,仍然流淌在血管裏。

他扮演著阿不思?鄧布利多,一個笑容慈祥、年高德勳、受人尊重的白巫師,他竭盡所能去創造一個平等自由、對麻瓜友善的巫師世界,他拼上性命阻止伏地魔的野望,阻止戰爭——這都是他該做的,因為上天要他活下來只有一個理由——贖罪。

世人都道他贏得了勝利,卻不知他從那天起就失去了一切。

“德拉科,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受這個傷……”鄧布利多擡起自己焦黑的右手,幹枯的手指撩起胡子上藍色的蝴蝶結,銀鏈子閃閃發亮,“條件允許的話,請你去見那個人,告訴他……”他停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我等著他,一直都是。”

德拉科疑惑地朝他看過來,什麽也沒有問,點了點頭。

這樣就夠了,不論這句話最後能不能傳到他耳裏……但他說出來了,晚了一個世紀的回答,他終於說出來了。

鄧布利多微笑著,扶著墻站起來,支撐虛軟的膝蓋往前走了一步,德拉科的手很穩,烏黑的杖尖正對著他的胸膛。因為他的一時軟弱,不得不讓這個年輕人背上殺害他的罪名,他似乎是以自己的死讓他逃離了伏地魔的懲罰,其實是把他推進了更痛苦的深淵。

他們都比他更勇敢,比他更懂得,什麽是珍惜,什麽是愛。

對不起……接下來,就靠你們了。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三道人影出現在樓梯的拐角處。看到塔樓上的情況,赫敏猛地從斯內普背後沖出來,德拉科能看見她因為驚慌而變得煞白的臉,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拼命向他跑過來,伸出一只手,幾乎是哀求地叫道:“不——德拉科——”

你是想要挽救誰呢?是你敬愛的校長,還是——我?

他回頭,向她露出一個溫柔得近乎殘忍的笑容,淡色的唇一開一合,念出那道咒語。

“阿瓦達索命!”

一道奪目的綠光閃過,沒入鄧布利多的胸膛,他整個人被擊到空中,雪白的長發和胡子飄散開來,然後就像一只折斷了翅膀的大鳥,飛快地從圍墻的垛口上掉下去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溫和睿智的校長大人……再見

關於這一個世紀的故事,還沒有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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