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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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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過了幾年,東方澈死了。”石頭悄悄道,“有腦子的人都知道,遼王不想把王位傳給侄子,他要傳給自己的兒子,肯定會整死東方澈。”

石頭為自己的聰明沾沾自喜,又惆悵道:“不過現在的王也太昏庸了,遼王除了會整死自己侄子,也是昏庸無道,搞得大金七零八落。”

米良低頭吃飯,不再談論此事。

早早回了客棧,進了房間,米良打了水洗澡。出來看見印昊擺弄著一堆瓶瓶罐罐,被他左弄右弄在碗中調成一種肉色的粘稠物,他脫了衣服,把那些東西塗在胸膛,就像旁邊的肉一樣,慢慢蓋住胸膛上的紋身,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米良走過來,“我幫你塗。”

她端過小碗,一點一點替他仔細塗上,“這個能管多久?”

“一個月左右。”印昊答道,他看著她額上垂下來的發絲,“你早就知道這個與眾不同,為什麽不問?”

“你想說你肯定會說,不然我問了也是白問。”米良淡淡笑,“你以前在炎荒也做過這個吧?石頭都不知道你身上有紋身。”

印昊點頭,又笑了,“其實沒什麽好說的,我也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才讀書不才看書、efptt的霸王票。總要晚上才能寫出來,無奈啊

72

月黑風高,最適合殺人放火偷奸行竊,石頭悄無聲息地潛入定一鶴的宅院,不出所料在書房找到了一間密室。裏面不但有紅晶,還有珍珠玉石,另外還有兩百多兩紫晶,都是這些年定一鶴從炎荒監獄收取的賄賂,石頭堅定地認為這都是他們的血汗所得,把紅晶裝進懷裏,拿出一個袋子樂顛樂顛把紫晶往裏面裝。

石頭畢竟年輕,技術雖然不錯,但也容易犯錯誤,他非要把定一鶴搜刮的紫晶全部搬走,小偷靠得就是身體輕捷,十五歲的少年力氣有限,紫晶又沈,逃跑時直接拖累了他的速度。跳屋頂時摔了下來,他雖然沒事,但紫晶撐破了袋子,嘩啦啦落了一地,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房中人的註意,立即有人警覺道:“誰?”

石頭還不肯放棄,又拿出腰上的袋子慌忙撿紫晶,還沒撿完屋中已經出來人,石頭偷竊技術不錯,但硬碰硬的功夫不行。主人家丁將他包圍,大喝:“哪裏來的賊人?”

又看見地上亮閃閃的紫晶,傻了眼。

石頭抓起一把紫晶扔過去,拎起袋子慌忙逃竄,若不是印昊過來接應,小賊石頭說不定又要被抓。回去又被印昊罵:“你沒長腦子啊!一次拿那麽多東西,怎麽逃得掉?活該被人打傷。”

“我把密室的機關破壞了,明天肯定會被他們發現密室,到時候紫晶被人搬走就沒了。”石頭灰頭土臉,一瘸一拐地走到桌邊坐下,不但自己被打傷了,紫晶也丟了一大半。

“還說不會被發現,現在整個柳安縣都在喊抓賊。”米良不滿道,拿來藥酒遞給他。

出師不利,石頭郁悶。

丟的紫晶不是小數目,定家人立即報了官,又找了不少人四處打探,印昊第二天一早就帶著石頭和米良離開柳安縣,去往王城。石頭路上悶悶道:“定家的那群人應該感謝我,沒有我,他們根本找不到定胖子藏起來的錢財。.現在居然報官要抓我,太沒天理了……”

米良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以後不許再去偷東西。”

石頭撅著一張嘴。

離王城越近,路邊的村落越多。王城是大金的經濟和政治中心,繁華遠非其他城市能比。在最繁華的街道,拱形門面前面是兩級青石臺階,店門垂著五彩珠簾,窗戶掛著垂緞窗簾,進出的客人個個穿著錦緞綢布。石頭的眼睛又開始放光,看著別人腰間的鑲著寶石的短刀或是身上鼓鼓的錢袋,搓著手開始物色目標。

米良叱責,“你腿傷都沒好,能不能安分點?”

石頭的腳踝昨晚逃跑時扭傷,雖然擦了藥酒,但今天還沒消腫,一瘸一拐在客棧走來走去,在桌邊坐下的時候一位女小二問道:“這位小哥可是扭傷了腳?”

他們在繁華地段選了一家裝修不錯的客棧,前樓是酒樓,後院是客棧,是這個時代的五星級酒店。小二男俊女俏,倍加熱情,印昊答道:“他昨晚扭的。”

“城東井福巷子有家藥鋪,他家的跌打損傷藥是祖傳秘方,上回我家夫君扭傷了腳,腫得像饅頭一樣,我去買了一劑藥,用了一回第二天就消了腫。客官不妨替你家弟弟去買上一劑,保管明天就能好。”

印昊讓米良和石頭先點菜,菜上了先吃著,自己速去速回跑一趟,省得看著石頭一瘸一拐,礙眼得很。

米良點了一個小火鍋,小火炭爐子端上來,她和石頭不緊不慢地涮肉片。不過肉片沒吃幾片,桌子就被砸了個稀裏嘩啦。

砸過來的是個人,原因無他,旁邊的一桌人打了起來,這個人直接被扔了過來,屁股著地,桌面開花,連帶把米良和石頭都掀翻在地。

也不知道那個砸過來的人是不是做平拋運動的時候昏了頭,拽著身邊的東西準備爬起來,卻拽住了米良的衣服,一扯一拉,把米良懷裏的小香囊拽了出去,小香囊裏裝的可不止是香料,還有那顆二兩重的紅晶。

紅晶滾出了香囊,火紅色的圓球像跳躍的火焰,咕嚕嚕在地面滾遠。待周圍人看清,人群出現瞬間的安靜,甚至打架的人都停了下來。

俗話說,財不露白,何況是這麽一顆價值不菲的紅晶。

米良慌忙爬起,聲音不大,“那是我的。”

石頭也爬了起來,跑過去撿,卻出來一個彪形大漢,推開石頭,“胡說,分明是我掉下來的。”

他說著自己奔向紅晶,剛撿到手,旁邊一個瘦削的男人對著大漢的手腕一腳踹了過去,紅晶又被踢飛,緊接著又有別人去搶……

這家客棧不愧為王城五星級客棧,人高馬大的保安立馬拿著扁擔跑了出來……

印昊回到客棧的時候,官差已經將客棧包圍,米良和石頭也被押了出來,石頭憤懣,“這幫不要臉的人,非說紅晶是他們的,打得太厲害惹來了官府。”

印昊蹙眉,只好跟著去。

大堂上,印昊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洪蒼。

洪尉守管理者整個王城的治安,這事本來無需勞煩他來處理,不過洪蒼正好來此督查。他捏著那顆二兩重的圓球狀紅晶,眸色沈靜,“你們都說紅晶是你們的?”

剛才還打得不可開交的人都垂著頭。

“王掌櫃,難道這顆紅晶是你的?”洪蒼問的正事客棧老板。

客棧的老板和其他人員都挺實在,都作證紅晶是米良掉出來的,其他人此時都不敢囂張。案子很簡單,事實很明白,洪蒼看了幾眼印昊,“再報一次名姓。”

印昊垂首,“小民姓引名鴻,祖籍未安,因陵江連年發大水,舉家搬遷,現居聊山延良別莊。這顆紅晶是小民給未婚妻的聘禮。”

“聊山……延良……”洪蒼目光深沈,“原來你就是延良別莊的莊主,聽說你們一鄉人都過來了,把聊山發展的還不錯。”

“不過是想安個家。”印昊斂眉。

“這顆紅晶價值連城,你拿它做聘禮,看來延良別莊不輸給北面的傲月山莊。”洪蒼起身,案子已有定論,他也無需再審理,指了指那幾個搶奪紅晶的人,都拉了下去打了幾十鞭。

旁邊的侍官把紅晶還給了印昊,印昊謝恩,拉著米良和石頭匆忙離去。

洪蒼離開大堂,上馬車前示意印昊離去的方向,對近身侍衛低聲道,“帶幾個烏衣衛把紅晶悄悄拿過來。”

錦衣侍衛匆忙離去。洪蒼在車上坐定,目有不屑,“一介小民,如何配得上稀世紅晶?不如拿來送給娘,娘也可和大金的王後比肩。”

洪蒼回到相府,父親正捏著一張信紙,見他回來,把信紙遞給他。掃過之上內容,洪蒼面露驚訝,“東方澈竟然沒死?能確認嗎?”

洪丞相頭須花白,兩只眼睛像狼一樣閃著精光,捋了捋胡子,“穹方乃上古之神,是王族的象征,一向都只有王位繼承人才有資格在胸膛刺上穹方。負責紋身的禦王監在王上的管轄之外,紋身技術無人可以仿造,自然不會有假。再說,十一年前東方澈死的時候,只有一具燒焦的屍體。”

“父親,是否要入宮告訴王上?”洪蒼請示。

“何必要告訴他?我就喜歡王上昏庸的樣子,還是讓他當個逍遙閑逸的王。”洪丞相負手,“你派點人去查就好,切記要低調,不要走漏風聲。提防著鼎平侯那個老頭子,他大權在握,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反了,還有告訴你大哥,千萬不要回王城,握著兵權不要動。”

作者有話要說:哎,總是完不成任務,我也想一天寫五千字。

73

財氣外露過於高調,再加上已經惹了一幫貪財之人,此地不宜久留,印昊匆忙帶著米良石頭趕回客棧,收拾了行李準備提前回延良。*.米良提議租飛龍回家,大不了多裹幾件衣服,忍一忍過兩天就能到家,又快又安全。印昊點頭同意。石頭跑到專門出租飛龍載客的地方,老板說即將下雪,飛龍飛不了,起碼要等兩三天。

印昊只得卸了馬車,給米良多裹了幾件衣服,也沒退房,只說到處逛逛,冬天衣服穿得厚,他們把紫晶銀錢統統放身上,三個人兩匹馬出了門,一路東走西繞掩人耳目,準備悄悄離開王城。

王城邊沿的房屋越來越矮,周圍也無異常情況,印昊摟著米良快馬加鞭。天上果然下起小雪,如鹽粉一樣,印昊替米良拉好風雪帽,“抱緊我,路上我們得走快點,天黑前到下一個縣投宿。”

米良點頭。

印昊正欲揚鞭,忽聞風聲中傳來細細破空之音,一股殺氣讓人脊背生涼。

“石頭,閃!”印昊大喝,同時馬頭一轉,向右側開。

兩個身著緊身服的男人從旁邊屋頂跳下,一刀砍空,此時眸中殺光畢露,他們用灰布蒙了半邊臉,身上的緊身服無論是布料還是款式,都是不俗,顯然不是普通搶劫犯。

後方又竄出四五個人來,皆是同樣打扮,舉刀變朝印昊砍來。

印昊狠狠一鞭子抽在馬臀上,拉緊韁繩狂奔,石頭緊跟其後,一下子將那六七個歹徒甩開幾十米。

幾聲駿馬嘶鳴聲在後方響起,對方又出來七八匹駿馬,朝他們追過來。

這幫人手法專業,配合默契,更像訓練有素的侍衛或殺手,他們顯然沒打算留活口,幾支冷箭破空而出,印昊大感不妙,周圍還有房屋,有土墻,有矮樁,馬兒無法全速奔跑,後方的人馬倒是追了上來,一支冷箭險險擦過耳側,印昊凝眉,囑咐米良,“拉緊韁繩,快走。”

言罷抽出一把短刀,跳下馬,叫住石頭,“快走,保護米良。”

印昊跳到旁邊的屋頂上,俯身跳下對著來人砍過去,和對方絞殺在一起。

幾個殺手對付印昊,還有兩匹馬繼續去追石頭和米良。相府烏衣衛辦事一向幹凈利落,雖然洪蒼沒說一定要殺掉對方,但是也沒說不殺,按照慣例,自然不留活口。

跑到岔路口上,石頭的馬中了一支冷箭,慘叫著騰起,把石頭顛下馬,米良連忙勒住韁繩接應石頭,石頭還沒上馬,後方人已經追了上來。石頭一巴掌擊在馬臀上,對米良吼:“快走,你留下來只會拖累我和老大。”

馬兒馱著米良奔到大道上,大道上正好出來騎著馬的五六個人,她像是看到了救星,騎著馬闖入其中,呼救道:“救命……”

那幾個男人見此處有人火拼,朝後方追兵表明態度:“我們只是過客。”

說著就要打馬離開。

烏衣衛只殺目標,無意多惹事端,兩人朝著目標米良緊追過去。

米良暗嘆一聲世態炎涼,忽然瞥見一張面孔有些熟悉,那不就是前幾天在柳安縣茶館遇到的憤青嗎?雖然只見過一面,不過米良對他印象深刻,一是他和印昊眉眼長得有點相似,二是他對現在的王上極為不滿,一說起朝政就變身為憤青。米良計上心頭,打馬奔過去,叫一聲:“何炅,小心!”

說著米良朝後方追兵放出一發袖箭,又揮手高聲叫道:“何炅,你快去幫你表哥。”

米良手指向印昊的方向,那個被她稱之為“何炅”的青年男人怔了怔,烏衣衛定睛一看,見“何炅”和目標印昊長得有三分相似,原來是表哥表弟一夥人,還說是過客想麻痹他們放松警戒,追來的兩個烏衣衛憤怒,當即揮刀砍過去。

天下之大,容貌有三分相似的人大有人在,但在此時,卻變成了禍根,可憐的“何炅”和他的同伴卻被坐實了一夥人的罪名,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遠處的烏衣衛見自己的同伴正和援兵殺在了一起,紛紛過來支援。

石頭東竄西躲,倒也沒重傷,印昊殺掉一人,慌忙過來搭救米良。烏衣衛一向先解決有殺傷力的男人,米良倒也無事,還沖著印昊大喊,“你去救石頭,這裏有你表弟……”

揮著刀的龍清真想跑過去把米良的嘴撕爛,再大喝一聲,我才不是他表弟。

可惜,他別說分-身,就是分神都可能讓他死在烏衣衛的刀下。

烏衣衛也不過十五六人,印昊一個人對付毫無勝算,但此時他多了幾個同伴。而且龍清一行人個個身手不凡,形勢立即逆轉。

烏衣衛很快倒下一片,龍清等人對著對著殺手毫不留情,只剩兩個人挾著另一個傷員慌忙逃脫。

雪花越來越大,紛紛揚揚,落在地面和血水融在一起。

一人提著滴血的刀,走到龍清身邊,“少主,我們死了一個人。”

龍清一行六人,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正是他帶出來的護衛,龍清擡起頭,瞪著馬背上米良,“你這個女人怎麽亂認親戚?!”

龍清的臉部線條比印昊更為柔和,皮膚也白,有幾分貴公子的氣質,細長的眼眸中快噴出火來。

印昊在米良身邊,拱手道謝,“多謝幾位朋友相助,在下引鴻。”

說著從腰間取出錢袋,是沈甸甸的紫晶,全部朝他的手下遞了過去,“權且當做這位兄弟的安葬費……”

“我們也是被迫救你。”龍清看都沒看一眼錢袋,他們打鬥時下了馬,此時馬兒全部被驚跑,倒是印昊和石頭打鬥時一人搶了一匹馬,龍清手指微微擡了擡,“把馬讓給我們。”

印昊有幾分不情願,沒了馬今晚就不能到下一個縣城或是小鎮,現在雪越下越大,荒郊野外沒法過夜。

他們還在王城邊沿,石頭決定跑一趟,沒多久趕過來一輛馬車,馬車略顯簡陋,是石頭從城邊上的貧民家買來的。幾人也知必須盡快離開,倒也不能計較這些。

米良、石頭和龍清坐進了狹小的馬車,印昊充當車夫,快馬加鞭而去。

本來幾人是走在王城南面,為了怕殺手追上來,改走東面,天完全黑了才到達一個小鎮,進入鎮上唯一一家客棧。

印昊怕出事,三人要了一間套間,鎮上的客棧條件不好,小二也回家過年去了,掌櫃給了房,卻沒空來安頓他們,讓他們自便。印昊等人也炎荒也吃過苦,倒不計較,自己跑去拎了熱水,上樓的時候聽到龍清不滿的聲音在樓道中回響,“這是什麽客棧?床板硬成那樣,蟑螂滿地跑,又破又臟……”

“將就一晚,小鎮就是這樣。”他的一個護衛勸道,“我再打掃一遍。”

龍清退出屋子讓護衛打掃,看到印昊拎了熱水,倒是不客氣地指揮印昊把熱水拎進自己的屋子,使喚人極為順手。

印昊也沒跟他計較,又跑去拎熱水,一看鍋裏沒多少,只得自己多燒點,拎上樓給米良泡泡腳。

第二日清晨雪停了,外面白茫茫一片,印昊和米良早早起床,掌櫃給準備了早飯,鄉間稀粥和一些鹹菜,大家都沒吃幾口。龍清筷子都沒拿起來,只端著碗喝了一口粥,動作倒是優雅。

末了,目光懶懶瞟過印昊,“既然是我救了你們的命,你們打算怎麽謝我?”

74

印昊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在下祖籍未安,因陵江連年發大水,才決定舉家搬遷,變賣了田產屋宅,帶著所有家當準備到王城安家。不知為何惹上了賊人,若非幾位鼎力相助,恐怕兇多吉少。龍公子的護衛因在下而歿命,在下心懷愧疚。”

印昊轉向石頭,從石頭身上搜出一個錢袋,極為不舍地把裏面的紫晶拿出來一半,遞了過去,“這些就當是作為龍公子出人出力的補償。”

龍清面色不悅,印昊看他一眼,蹙眉,“難道龍公子還覺得少?”

昨日印昊已經將自己身上的紫晶全部給了對方,此時再咬咬牙,又遞了四兩紫晶過去,指著錢袋裏為數不多的紫晶,“這是我祖上三代的全部積蓄,在下還要養家糊口,安家置業,龍公子氣宇非凡,定不會學市井小民那一套,非要逼得在下無路可走。”

龍清本來看對方身手不錯,說不定什麽時候能用得上,但對方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樣,還把他看成貪財之徒。

龍清不說話,印昊滿面糾結,終是下了狠心,從錢袋中拿出一兩紫晶和幾兩碎銀子,再把錢袋推了過去,“在下只有這個能耐,身家已經全部在此,龍公子再去請一百個護衛也足夠。”

印昊言語中已經有幾分不耐煩,龍清鄙視道,“只有你才看上這些錢……”

“那你想要什麽?”印昊打斷他,看了一眼米良,頓悟道:“難道你看上我的未婚妻?都說有錢的貴公子最愛美人,但這絕對不可能!龍公子和護衛雖然身手不凡,但在下也不是怕死之人,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把未婚妻讓給你!”

這都什麽跟什麽?龍清面色黑了兩分,又聽印昊道:“在下的身家都給了你,我也要去掙個一二十兩才能掙回來。再說昨日你是為了保命,並非主動相救,我也不欠你什麽。馬都留給你,我們繼續乘昨天那輛破馬車,後會有期。”

印昊走向櫃臺,叫一聲,“掌櫃,給我打包二十個饅頭。”

龍清在背後暗罵一聲,“市井小民,雖身手不錯,但粗鄙不堪。”

印昊不理,看著龍清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趁火打劫的偽君子一樣。跟掌櫃買了兩床舊被子讓石頭鋪在馬車上,拉著米良匆匆離開此處。

路上還有積雪,印昊趕車的速度不快。米良鉆出車廂坐在他旁邊,“我還以為你要和他交個朋友。”

印昊替她把圍巾裹了裹,“你看他舉止不俗,定是貴族世家子弟,主動要我報答他,我若答應下來,以後要我做事恐怕不會是簡單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是什麽君子,要錢可以,要別的不行,還是和他保持點距離為妙。”

“的確不能輕易答應。”米良同意印昊的觀點,又從懷裏拿出一小袋紫晶和那顆二兩重的紅晶,“我這裏還有不少錢。”

車廂裏石頭也鉆了出來,“老大,我們是直接回延良嗎?”

“都快過年了,最近天冷還經常下雪,我們先回去。等天氣暖和一點再出來玩。”印昊把馬鞭遞給石頭,“你來趕車,我和米良進去歇會。”

“每次都是這樣。”石頭癟嘴。

他們回到延良時已經是臘月二十四,延良一派喜慶,道路兩邊的房屋掛上了紅色的燈籠,房屋修建在過年期間已經停工,裁縫鋪、雜貨鋪的生意特別好,街道上人多,但絲毫不顯擁擠。米良看著整整齊齊的房屋和寬闊的道路,道:“看來看去,還是延良更漂亮,街道比王城的街還要寬闊。”

“不是你想修寬點嗎?”印昊笑道。

延良是統一規劃,米良受夠了現代社會中拆了修、修了拆的浪費社會資源的行為,強調目光要長遠,所以延良的道路是按照大城的標準來修建。雖然延良目前還不是很大,但已是十分熱鬧。

印昊回來後,聽到了好幾個好消息:

從前的兄弟安子當初單飛,現在又回歸大部隊,帶回來三百多人和兩百多頭飛龍,壯大了延良的自衛隊伍。

聊山片區隸屬南源管轄,南源剛剛換了尉守,新上任的尉守是銀城的親弟弟,他雖有才,但之前只是個小官,聊山出錢替他打通關系,成功讓他連升兩級當上了南源尉守。都是自己人,以後聊山行事將更為方便。

進出西燕國的商販也看好延良的位置,已經有人開始在延良開店作為中轉,而不僅僅只把延良當做途中歇腳的地方。

延良的管理層見此,又出臺了一項鼓勵投資和貿易的新政策,凡是在延良有固定居所的商販,哪怕只是租了一間小屋子,進出貨物都將免收過橋過路費。

修好的商鋪全部都租了出去,還有許多人等著年後的新興商鋪,一個嶄新的城市正在慢慢崛起。

唯一讓米良郁悶的事是路伍給她畫的美人圖被偷了,石頭當即在旁邊罵道:“也不知道哪個小賊不長眼,竟然偷到延良來,要是被我抓到就把他綁在柱子上,暴曬三天,看他死不死。”

“在延良偷東西,不可輕饒,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他逐出延良。”印昊嚴肅道。

華鈴兒也在旁邊,自印昊路伍等人離開平巖後,兩天後華鈴兒也告辭離開平巖,直接去王城探望了表姐,又折回延良來找路伍,在延良已經玩了半個月。聞言渾身抖了一下,弱弱道:“也許她只是太喜歡那幅畫了,路伍你畫得那麽好,有人想據為已有很正常。看她留了銀子,算是買畫,也不算偷。”

“這還不叫偷?”路伍鄙視道,“順手牽羊也足以說明這個人品行不端……”

一下子就上升到品行的高度,華鈴兒本來想說畫是她拿的,此時沒了承認的勇氣。畫之前一直被她放在身邊,去表姐家走得匆忙,把畫落在了表姐家。華鈴兒覺得還是把這件事當做秘密好,不然還沒和路伍成親,就先招大家討厭。

幾個人都在罵小偷,華鈴兒面色微紅,路伍一巴掌擱在她肩上,華鈴兒嚇一跳,“鈴兒,你該回家了,再過幾天就是新年,你總得回家過年。”

“我想留在延良過年。”華鈴兒回過神來。

“就離開路伍一陣子就舍不得,鈴兒你也太粘人。”米良笑話她,“路伍也不知道交了什麽好運,竟然得了個便宜老婆。”

鈴兒肯定要回去過年,路伍保證自己過完元宵之後就去她家下聘禮,鈴兒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延良。

路伍即將辦喜事,印昊忿忿,“搞了半天還是你小子先成親,楞是沒看出來。我獵的紅斑虎,結果你派上了用場。”

路伍拍拍印昊的肩,“老大,你的路還長哦,丁原過幾個月就卷土重來。”

印昊扔開路伍的手。

過年分外熱鬧,家家張燈結彩,米良和眾人一同慶祝新年。年後,路伍帶著人去東源華鈴兒家提親,婚期定在三月。

二月桃花開,紅紅白白,燦若雲霞。

米良和石頭跑到了距山門不遠的山坡上,拿了剪刀在桃樹下剪花枝,忽聞遠處警鐘響起,由遠及近,一聲接著一聲,石頭道:“有人在隨便騎飛龍。”

聊山境內有禁止騎飛龍的標志,這在大金的許多私人宅院都有。在聊山山門處,騎乘飛龍的人需把飛龍停在專門的地方,由守衛將飛龍騎走,不聽勸阻者守衛將直接射殺飛龍。剛才這個警鐘就是命人射殺飛龍。

那個騎著黑獄龍的人越過了山門,後方好幾個守衛騎著飛龍緊追上來,直接放箭。下方哨崗見目標接近,也直接放箭。黑獄龍中箭,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往地上跌落,飛龍的人掉下來,南明帶著人奔過去,很快將人制服,直接五花大綁。

米良想看看是誰這麽囂張,跑過去一看,還真是個熟人,原來是印昊的冒牌表弟龍清。

印昊也過來了,龍清一眼就認出了印昊和米良,又聽旁人稱印昊為莊主,鄙視道:“原來你是延良別莊的莊主,還說把全部家當都給我了。”

印昊無視他,“來了延良這個地方,還這麽囂張,你還真是頭一個。”

龍清瞪了一眼制住他的護衛,“你們還不快放開我,我是你們莊主的表弟。”

印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示意手下把人放開。

龍清似乎不擔心自己的性命,他依然帶了十來個護衛,不過護衛都規規矩矩下了飛龍,就他不把延良的規矩放在眼裏,“你這個莊主也真會演戲騙人。”

龍清身上的繩索解開後,他動了動胳膊,“對你這個小人十分不滿,想和你切磋一下。”

說著兩步蹬出,揮著拳頭打過去。

印昊面上無一絲慌張,從容應對,一拳一腳如猛虎,攜帶排山之氣,不一會龍清便落了下風。哪知他突然從袖間變出一把匕首,對著印昊胸膛劃過去。

印昊險險避過,最外面一層衣衫被劃了一條口子。龍清繼續猛攻,一把匕首對著印昊胸膛不斷猛攻,印昊往側面一跳,瞅準一個空當,將他踢了出去。

南明等人在旁邊氣憤,“老大,宰了他,說是切磋手上竟然還拿刀。”

“果真囂張,看來我要好好教訓你。”印昊似乎不嫌冷,脫掉劃爛的上衣,扔在一旁,露出結實的胸肌,對著龍清毫不客氣地打過去。

三拳兩腳,殺氣畢露,龍清幾下就打趴在地上。印昊再度踢翻他,看著龍清重重摔在地上,印昊擲地有聲道:“你好像搞不清楚狀況,這裏是我的地盤,我才是這裏的老大,容不得你這樣的人囂張。”

言罷揮手,對手下道:“擅闖別莊,把他們的飛龍全部收繳。至於他,扔出去,以後不許此人再進延良。”

龍清被扔了出去,他的護衛連忙扶起他,匆忙離去。

一位中年護衛替他檢查了傷口,“少主,你看到了那個引鴻?”

“看到了。”龍清點頭,最近查得消息引鴻居住在延良,他才來此一趟,“他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

75

三月春風暖,百花鬥艷開。*.

延良喜氣洋洋,路伍大婚,兇猛的紅斑虎從籠子裏放出來,路伍手持短刀,一縱一躍,一刀捅在紅斑虎的咽喉,鮮紅的血噴射而出,眾人歡呼鼓舞,喊聲震天。路伍志得意滿,抱得美人歸。

又過了半月,平巖來信,邀請米良去平巖玩。

印昊把那封信撕成了碎片,問路伍,“你是不是應該帶著鈴兒回東源探望一下她的父母?”

“你有何打算?”路伍問。

“米良也想出去轉轉,不如一起。”印昊道。

春季是發-春的季節,最容易滋生奸-情。印昊才不會讓米良這個季節去虎狼之地平巖,米良是答應了鼎平侯四月去那邊玩,印昊不會故意食言,不過他打算帶米良出去走走,踩著四月最後兩天再去平巖。以後天氣熱了,就算米良在平巖也只會天天躲在屋裏睡覺。

印昊著人回覆平巖:米良要陪鈴兒回家省親,走完這一趟再去平巖拜訪。

安排好延良的各種事務,印昊帶著米良,路伍帶著鈴兒,另外還帶了石頭等十幾個人開始朝東源方向走。

春光正好,路上鳥語花香,一行人走走停停,時而捉鳥,時而摘花,時而乘飛龍翺翔在天際,時而在沿途城鎮上逛街購物。

路過一個村莊,聽聞附近有赤眼豹出沒,常常吃掉農家牛羊。赤眼豹雖兇猛,但極稀少,豹皮柔軟又保暖,有價無市,男人們興致頗高,非要逮這頭豹子,在此處守了兩天總算將豹子擒獲,剝皮吃肉,好不熱鬧。

再繼續趕路,東源邊界是人煙稀少地域廣闊的山地,傍晚時一行人實在趕不到下一個縣城,只得在河邊紮營露宿。

夜晚月色皎潔,晚飯後印昊拉著米良沿著河邊散步,說是無意,定是有意,印昊拉著米良走得較遠。兩人來到一個山溝隱秘處,印昊抱著她吻了一會,手就開始不老實地撩米良的裙子,厚著臉皮不知羞恥在米良耳邊吹氣,“營地人多,晚上又不能做,不如現在享受一回。”

米良被他撩撥得膝酸腿軟,放抗了兩下,開始半推半就地配合。印昊扯開她的衣襟俯身在她胸口高聳處吃了一回,腹下硬物腫脹難忍,正欲解開腰帶釋放,米良忽然拍他一下,聲音極低:“好像有人。”

側耳一聽,果然有腳步聲夾雜著人聲由遠及近。*.

“……果然不出三少爺所料,鼎平侯懷疑是王上派人做的,正帶人沿著平巖往王城一路查尋,他斷然料不到我們擒著人往南繞了個圈子。”

“趙勁是鼎平侯唯一的孫子,王上也想抓趙勁為質讓鼎平侯放兵權,可惜王上只能在王宮裏抱著女人妄想一番。我們把人關到東源,鼎平侯定然猜不到是我們做的,有了趙勁在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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